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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开幕式节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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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泊远回到家，把剩下的作业完成后已经到了饭点。今天运动量大，中餐吃的又早，他此时已经很饿了。江泊远起身打开房门，对着客厅大声呼喊：“妈妈——今晚吃什么？”
“今天家里没买菜，你爸开车带咱们到外面吃，”应答声从江泊远右手边的主卧传来，“怎么样，我这一身衣服好不好看？”
罗玉安上身穿着蓝白色V领开衫，领口往上有伪蓝灰色衬衫领的设计。外搭一件由上到下从白到蓝灰的渐变外套，两侧小臂袖子的不规则剪裁，像层层花瓣垂落。下身搭配破洞牛仔裤，膝盖位置恰到好处的破洞更显青春靓丽。脚上踩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耳边垂下几缕碎发。
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完全不像个高中生的妈妈。
“……挺好看的。”江泊远实话实说，“就是……不像要去吃饭，像要去逛街。”
“可以啊妈，”江泊远实话实说，“穿这么潮去哪吃饭？”
“商场新开了家潮汕牛肉火锅，你爸同事推荐的。”罗玉安转了个圈，“真好看？那我就不换了。”
说罢，江文涛通电话过来，叫这对讨论着时尚的母子下楼。
半小时后，一家三口坐在了商场五楼的火锅店里。店面装修成工业风，墙上挂着铜制炊具装饰，空气中飘着火锅的香气。江泊远饿得前胸贴后背，菜单上来后一口气点了吊龙、匙柄、嫩肉、牛丸，又加了份炸腐竹和青菜。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父亲江文涛笑着问。
“我今天练了一下午接力赛，”江泊远理直气壮，“体力消耗大。”
“什么接力赛？”罗玉安边烫碗边问。
“校运会的趣味接力，四人一组，有过水池、钻隧道那些。”
“和谁一组啊？”
“周渐，陈宇，还有林清。”
锅底上来了，清汤里滚着玉米和萝卜。肉片一碟碟摆上桌，纹理漂亮，色泽鲜红。江泊远夹起一片吊龙，在沸腾的汤里涮了七八秒，蘸上沙茶酱塞进嘴里。牛肉鲜嫩，酱汁浓郁，饥饿的胃顿时得到抚慰。
“周渐就是那个你常说的同桌？”罗玉安问。
“嗯。”江泊远点头，“他今天还帮我们分析数据，优化每个环节。”
“人家学习好，体育也好？”
“他……”江泊远想了想，“挺全能的。”
“那就向人家多学习学习。”边说着，江文涛还鼓励般捞了一粒牛肉丸到江泊远碗里。
一家人边吃边聊。火锅热气氤氲，玻璃窗上起了薄薄一层雾。江泊远透过雾气看商场中庭的灯光，忽然想起明天下午要去讨论开幕式节目的事。
周日两点半，江泊远按沈薇薇发的地址找到那个小区。是学校附近的一个新楼盘，沈薇薇家在十八楼有一套空置的房子，暂时没出租，正好用来排练。
开门的是沈薇薇，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来得正好，周渐刚把设备架好。”
客厅很宽敞，家具不多，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长桌。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周渐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连着个黑色的多口USB集线器，七八部手机通过数据线连接在上面。那些手机型号各异，屏幕都黑着。
陈宇和李致远已经到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林清和另外几个负责节目核心位置的同学也陆续来了。
“人都齐了，”沈薇薇拍拍手，“周渐，你给大家讲讲方案。”
周渐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比开学时长了些，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我们已经向杨老师申请过了，届时会把大家的手机发下来，表演完之后统一收取。”沈薇薇补充道。
“先明确需求。”他开口，声音平静，“开幕式六十秒，我们需要四十二部手机作为像素点，拼出三个图案：飞船、机器人、最后是班级数字7。每个图案显示二十秒，中间有渐变转换。”
他在白板上画了三个简图：“图案设计沈薇薇已经做好了，现在是技术实现。”
他转身指向那些手机：“我测试了几种无线方案。有线ADB最稳，但表演时不现实。最后选了折中方案：提前在每部手机里安装一个特制的接收端App，表演时通过同一个WiFi网络，由我的电脑统一发送控制指令。”
“App？”有个女生小声问，“要我们自己下吗？”
“不用那么麻烦。”周渐拿起一部已经准备好的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极简的界面，只有“等待指令”几个字和一个小小的信号标志。“我提前做好了安装包，到时候用□□或蓝牙发给大家，一分钟就能装好。这个App只做一件事——安静地待在后台，收到特定指令后，就让屏幕显示指定的颜色或图片。”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打开一个控制界面。界面中央是一个大大的“开始”按钮，下方是设备列表，显示着已连接到同一WiFi的几部测试手机的代号和状态（在线/离线）。
“看好了。”周渐说着，在电脑上选中了所有测试手机，然后在下拉菜单里选择了“深蓝色”，点击“发送”。
瞬间，桌上那七八部手机的屏幕同时亮起，显示出纯净的深蓝色，整齐划一。他又快速切换了白色和红色指令，所有手机都同步响应。
“哇——”几个同学发出惊叹。
“这只是颜色测试。”周渐说，“实际表演时，每部手机的App里已经预存了三个图案的碎片图片。电脑发送的指令会是‘显示图片1-A区’这样的编码，手机会立刻调取对应的图片全屏显示。”他调出那张网格图，“四十二部手机，排成六行七列。每部手机负责显示对应位置的那一小块图片，合起来就是完整图案。”
陈宇举手：“那万一表演时手机出问题了呢？”
“所以需要备用方案和严谨的流程。”周渐点头，“第一，我们会在表演区域单独设置一个专用的便携路由器，确保信号覆盖强且稳定，避免公共WiFi的干扰。第二，每部手机在表演前必须清空后台、开启飞行模式后再单独打开WiFi，防止来电或通知干扰。第三，有备用机。第四，也是江泊远的重要任务之一——”
周渐看向江泊远：“表演前，你需要协助我检查每一部手机：确认App安装成功、连接到专用WiFi、接收测试指令响应正常。我会给你一个检查清单。”
江泊远这才更清楚自己的角色。不仅仅是启动，还要确保所有“像素点”状态正常。这任务确实关键。
“我可以。”他点头。
“好。”周渐在清单上打了个勾，“另外，启动信号也简化了。江泊远，你只需要拿着这部专用的控制手机。”他拿起一部贴着“控制器”标签的手机，“到时候，沈薇薇给你举手势，你就在这个手机上点‘开始’。它会通过WiFi把启动指令同时发给所有表演手机和我的电脑，电脑会同步开始播放音乐和记录时间。这样比按电脑空格键更可靠，也方便你在队列附近操作。”
沈薇薇补充：“我和周渐商量过了，江泊远你位置在队侧后方，负责这个正好。另外陈宇，李致远，林清，你们三个表演当天帮忙搬运和分发手机，表演前收集起来交给江泊远做最后检查。”
“没问题！”陈宇立刻应下。李致远和林安也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渐带着大家详细过了一遍流程。如何排队形，如何持握手机，如何根据音乐节奏变换队形。沈薇薇负责舞蹈编排。周渐则反复强调了注意事项：“所有指令都是无线自动同步的。你们不需要也不要去碰自己手机的屏幕，只需要听音乐、跟节奏、走队形。哪怕紧张忘动作，只要手机在你们手里亮着，图案效果就不会乱。”
这让大家松了口气。
排练到五点多，天色渐暗。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下周六下午，”沈薇薇说，“我们借学校的阶梯教室实地排练一次。”
“还有，杨老师会把手机箱搬下去，手机数量应该够，”沈薇薇说，“不够的我去借。江泊远，你列个表格，登记谁带手机，型号是什么，周日之前给我。”
“好。”
走出小区时，天快要黑了。周渐和江泊远都是带好行李来的，索性就一起回学校了。
“那个程序，”江泊远问，“你花了多久写的？”
“两晚。”周渐说，“主要是测试各种方案。”
“你以前搞过这些？”
“自己玩过。”周渐顿了顿，“初中那会学完Python的内容，对这个有些兴趣，就找了课程自己学。”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秋夜的空气清冽，算是广州一年四季里为数不多舒服的日子。
“你负责启动，”周渐忽然说，“压力会大吗？”
“有点，”江泊远诚实地说，“万一按错了怎么办？”
“不会。”周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递给江泊远。那是个简单的USB按钮，只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键。
“这是？”
“物理启动键。”周渐说，“电脑脚本设置好了，按这个键就开始。比用鼠标点可靠。你只要看到沈薇薇举手，就按下它。不用想别的。”
江泊远接过按钮。塑料外壳凉凉的，握在手里很有分量。
“谢了。”他说。
“应该的。”
周一上午大课间，杨静走进教室时，教室里正吵吵嚷嚷的。她拍了拍讲台，等大家安静下来。
“开幕式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她问。
沈薇薇站起来：“老师，方案定了，周六下午想借阶梯教室排练一次。”
“可以，我去申请。”杨静点头，“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另外，”她看向全班，“下周三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留二十分钟，我们集体练队形和走位。时间不长，但每个人都要到。校运会是班级的事，我们一起把它做好。”
底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好——”
“声音大点！”杨静笑。
“好！”这次整齐了。
江泊远低头看了眼抽屉。那个红色的启动键静静躺在文具袋旁边。他伸手摸了摸，塑料表面已经染上了手心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