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 不服气 ...
-
梁承榆想到从前那个害羞的小姑娘,便觉得开心,后宫中风波不断,楚云在他的佑护下走到他的身边,若是寻常人家,梁承榆愿意只娶楚云一人。
“大王,在想什么这么入迷?”楚云支着脑袋眨着眼睛,眼神柔情似水的盯着梁承榆的侧脸,梁承榆从前还蓄着胡茬,只因楚云觉得扎人,他便每天刮得干干净净。
“想起从前第一次见你,若是我再年轻个十岁,定然只要你做寡人的妻。”梁承榆放下手中的寝衣,眼眸中含着温情。
梁承榆在楚云未进宫前,出入后宫不过都像是例行公事,前朝的老臣总拿江山社稷说事,不得已每月分出时间去看后宫的妃子,楚云出现后,出入后宫便不觉得困难,他想见楚云,哪怕只是坐着待着处理朝政都觉得自在。
“大王说的可是真的?”楚云起身坐到梁承榆怀中,手指勾着梁承榆的发丝。
“当真,寡人一言九鼎。”梁承榆搂着她,靠在她的怀中,手婆娑着她的手。
“但臣妾不想做王后,”楚云沉默良久,抓着梁承榆的手说,“王后要克己守礼,母仪天下,有容人之量,臣妾只想做小女子,缠着大王做宠妃,要大王日日都来臣妾宫中。”
“哈哈,也就你敢拒绝,后宫当中谁人不虎视眈眈盯着王后的位子,只有你与众不同,甚得寡人的心。”梁承榆被她拒绝也不恼,相处这七年之久,早已摸清楚云的性子,偶尔会有任性,总能适可而止,颇得他的倾心。
“大王是王,您想要的还不是唾手可得,臣妾的世界就大王一人,只要大王还喜欢臣妾,臣妾就一直这样,谁让大王宠着臣妾呢。”楚云满脸得意,拿捏得当。
“说得好,你是寡人最宠爱的。”梁承榆笑着手指在他鼻子上轻轻一刮。
二人闲聊片刻,楚云看外头天色不早,让人布膳,坐在桌前用晚膳,公子松被抱进来以他们共同用膳,公子松嘴里偶尔跳出几句古诗,看的人愈发喜爱。
天色晴朗,挂着许多云絮,湛蓝的天空看的人心情舒畅不少,些许天前下的雪早已融化的无影无踪,唯有寒冷如旧。
房屋内炭火暖洋洋,齐云素坐在榻上,百无聊赖看着沉重的书简,手拿着桌上的果脯吃,下人偶尔过来给他换上新烧的热茶。
宁先走进屋子摘下披风,站在炭火前烤手,驱驱身上的寒气,走到齐云素跟前,招手让伺候的丫鬟下去,丫鬟离开关上门,宁先才开口。
“大人,查到些新的消息。”宁先说道,捧着齐云素递来的热茶。
“说吧,我听着。”齐云素靠在软枕上,看他一眼有挪回书简上,手中拿着果脯浅尝。
“魏曲前些日子派人快马去了趟桃源村,很快又回来复命了。”宁先说完,齐云素口中嚼东西的动作停了,坐直身子放下手中的书简。
“然后呢?”齐云素看向宁先。
“那里并没有变化,夏日荒草丛生,冬日里荒芜的很。从前的痕迹早已看不出了。”宁先又说,盯着齐云素脸上的表情变化,依旧淡漠。
“哼,能看出就怪了,往日烟火付之一炬,能留下什么东西,还想找那些财宝,火烧之后只怕更难寻找了。”齐云素冷哼,脸上难掩仇恨目光,手中的果脯捏的稀碎。
宁先抽出帕子,将碎掉的果肉扔在地上,擦拭他的手指,仔仔细细擦的干净,“大人莫急,他们早晚会付出代价的。”
“我急什么,不用擦了,一会儿洗洗。”齐云素抽回手,“继续盯着他们的动作,我要看着他自掘坟墓。”
宁先隔着帕子擦拭着,那只纤长的手,关节处的痕迹淡漠白皙,脉络清晰可见,宁先轻微吞咽,那只手突然抽走,残余的温度还留在帕子上,宁先攥紧帕子塞回胸前,藏好。
“诺,还有件事……”宁先掩去情绪说道。
“何事?”
“关于韩妄韩将军的,奴才查到韩将军还未及弱冠。”宁先话音刚落,书简刚到手上便滑落,掉在地上,声音回响在房间。
“他还未及弱冠?”齐云素回想见的两次面,确实忽视了韩妄的年岁,明明束冠,难不成在掩人耳目,“那他多大了?”
“十九岁了,明年四月的生辰,不过还有不到五个月时间而已。”宁先回答。
“竟然比我小七岁,无妨,无妨,谁让他官大有钱,攀上他没准比巴结大王还有用。”齐云素小声安慰自己,转念想到他那样对年纪比自己小的就觉得羞耻,“真是丢死人了。”
齐云素猛拍桌子,脸上浮现一丝羞愤,那天酒楼的场景偏偏钻进他的脑海,宁先不知所以然的看着齐云素羞恼,盯着他怕他从榻上摔下来。
“大人怎么了这是?”宁先开口询问。
“没事,帮我递个病假折子交到御史台,这几天的早朝我就不去了。”齐云素要冷静几天,实在难以看见韩妄。
韩妄那长相,皮肤深沉,五官长得确实出挑,看上去却比他还显老,怎么就才十九岁,罢了任命,齐云素跌坐在榻上。
“诺。”宁先从屋子离开。
齐云素冷静片刻,走出房间坐在廊下,冷风吹着更能让他心情平静,小时候学不会招式,冬日里便会被罚在雪中跪着,现下天气对他来说病不寒冷,只会让他清醒。
齐云素寻了晴朗的日子,外出闲逛,走到街尾的茶楼,他走到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前面说书的声音,齐云素撑着下巴,听说书人将韩将军的事迹,民间讲书总是夸大,将韩妄说成面目狰狞的怪兽,在座人听的却津津乐道。
说书人口技了得,刀剑相撞的声音都模仿逼真,只听万马奔腾而过,只听着都振奋人心,心情都跟着起伏焦灼。
齐云素眼神瞥见街上的马车,缓缓驶过,宁先看去开口:“那是关内侯的马车。”
“还当真奢华无比,瞅瞅那顶上的珠子,车顶还是金边,也不怕显眼。”齐云素露出蔑视的神情,大张旗鼓的出行从不知收敛,早晚会出事。
“就这样,他还觉得不显眼呢,大王私下批评过,都无济于事,便任由关内侯随心所欲了。”宁先抱着手臂斜晲着楼下街道上的马车,如今灾情严重,都城内的侯府贵族锦衣玉食,在这种事情上铺张浪费谁看了都要痛斥两句。
“这样才好,不知收敛的人都死得快。”齐云素声音极小说,眼神狠厉,茶楼内安静无声,唯有茶香四溢,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齐云素的理智才稍稍回笼。
太阳逐渐西沉,夕阳映照在齐云素脸颊,给他白皙的肤色增添一抹色彩,放下碎银起身从茶楼离开。
街道上行人来往,摊上叫卖声不绝于耳,齐云素盯着卖糖葫芦的,眼看着人离开也没去买,糖葫芦虽好吃,糖里裹得山楂酸倒牙,转身去买了糖人。
行至馄饨摊前,坐下点了碗馄饨吃起来,热气腾腾,一口汤下肚从里暖到外,韩妄远远坐着马车便看到齐云素坐在街边,招呼马车停下走到他跟前。
“齐大人不是病了,天寒地冻的不怕病的更重?”韩妄说着坐到他对面,招呼老板给他上两碗。
齐云素呛咳着,躲什么来什么,拿帕子擦擦嘴,“韩将军,真巧啊,这不病刚好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韩妄身穿黑色束袖武服,一身武将风范气势十足,说道:“怕不是这些天都在称病吧?还是在躲着本将军?”
“哪里的话,将军又不是野兽,左右下官在朝中可有可无,去不去都那样。”齐云素看馄饨上来,韩妄舀着吹气,三两口便吃完碗中的馄饨,眨眼间两碗吃的干净。
“盯着本将军作甚?你的还不吃?”韩妄微微蹙眉说道。
齐云素吃完,放下几文钱,“将军真是口吞万物,天色不早了下官先行回去了。”
“等等,”韩妄喝完最后一口汤,擦擦嘴跟着他起身,指着马车说,“上我的马车。”
齐云素震惊于韩妄的吃饭速度,还未来得及拒绝,韩妄拦腰扶他上了马车,跟拎小鸡崽似的,无奈齐云素转身对宁先说:“你先回吧。”
韩妄看他眼,坐在车上闭目,齐云素内心疑问,叫他上来就这样晾着,缓缓开口:“将军叫下官上来有何事?”
“无事不能找你吗?”韩妄闭着眼睛说,存心不理他。
“能。”齐云素咬牙说道,谁让韩妄官威大,忍着还要赔笑。
韩妄忽然睁开眼睛,凑近齐云素,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齐云素一惊,后退紧贴着马车内壁,韩妄轻笑说:“你好像很不服气?难不成觉得本将军欺压你了?你可以拒绝,现在就能下去。”
“那劳烦将军让马车停下。”齐云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马车停下准备掀开帷幔下去,身后冷漠声音传来。
“……不过今天你下去后,日后再想找本将军的庇护,别怪本将军无情。”韩妄靠在马车内,双手交握看着齐云素骑虎难下。
齐云素进退两难,沉思片刻松开抓着帷幔的手,马车重新启程悠悠前行,齐云素坐在韩妄旁边,讨好的说道:“将军说什么呢,下官可是十分敬仰将军,心底佩服,怎么会觉得是欺压呢,将军多虑了。”
齐云素闭了闭眼,重新带上笑容,按摩着韩妄的手臂,言语奉承,韩妄这样的大将能庇护他,他在都城横行都无人敢阻拦,这等好事齐云素怎会放手。
“最好如此。”韩妄总觉得齐云素在算计着什么,倒不如任由他靠近慢慢发现,若是图谋不轨之事,等以后再杀之后快。
齐云素让马车停在巷子处,看着马车离开,宁先早早等在巷口,人来了上前跟着齐云素回宅子。
“这韩妄,不知在想什么,小小年纪比我还会藏事情,倒是对待诱惑人的事上,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禁不住逗他,”齐云素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不过,长得倒是挺对胃口,身材也好。”
宁先皱眉,紧闭嘴唇,齐云素为了复仇何事都能做出来,宁先虽内心酸楚,却只能咽进肚子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