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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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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妄马车停在长公主府,府外管家等候在此,遥遥望见韩妄的马车忙上前放下凳子,韩妄走下马车,管家让人将马牵去马槽喂饱,一行人随他进府。
抬脚迈进门槛,管家在旁说着引路,“长公主今日亲自下厨给将军准备晚膳,驸马在一旁协作,命奴才前来迎接将军,将军勿怪。”管家引他走进府内,解释长公主没来得及原由。
“无妨,说这些就见外了。”韩妄走进去,经过前厅走去主院,房间内桌子上放满膳食,丫鬟接过大氅挂在衣架上。
韩妄站在门口,四下打量这里,与他小时候来玩耍时的样子相差不大,东西增添些许,感受却大不相同了,从前觉得这里样样都高大,思绪沉浸,听见身后动静转身,见人将汤放到桌子中间,走上前去。
“舅舅。”韩妄轻声喊道。
“怎么不坐?你舅母马上就来。”话音刚落,长公主走进屋子。
丫鬟扶着长公主坐下,舅舅随后落座,韩妄跪地行礼,“见过长公主,舅舅。”起身坐到桌前。
长公主眼神看着韩妄,满眼欢喜上前扶起他拍拍他的手,“黑了,也长高了,生疏了。阿鸣说是不是?”长公主转头对着舅舅沈鸣说道。
沈鸣点头,十来年未见又在那种苦地方长大,沈鸣更多的是心疼,开口:“长大了,知礼了,夫人勿怪。”
韩妄看着他们二人关系亲密,心里高兴,他却时刻记着礼仪,长公主坐回主位又说:“马儿长大了,从前来到这里第一个冲上来喊舅母,如今长大了有分寸了。”
“夫人可别这般叫他,小心他恼,长大了儿时的乳名都不愿听了。”沈鸣止住长公主的话,马儿是韩妄的乳名,他出生时韩妄父亲刚从马上回到家中,看到刚出生的韩妄便给他取了这个做乳名。
韩妄不介意的说:“无妨。”
沈鸣夹菜给韩妄,询问:“此次回来,还走吗?”
梁国边境西丹祸患平息,西丹与梁国签下和平契约,西丹缴纳岁贡西丹王承诺他在时,绝不会再攻打梁国边境,护佑边境和平。
“不了,西丹签下和平共处契约,西丹王在世便不会在攻打边境,那边还有军队镇守,短时间内不会出事。”韩妄与他们边吃边聊,熟络起来便不再拘谨。
“那就好好待着,只怕大王下次不会让你去带兵了。”沈鸣担忧,大王召韩妄回都城,是担心韩妄在边境居功自傲,韩家世代积累的人脉,若被有心人利用,那些势力足够推翻梁国,王宫中的大王不得不为他的位子考虑。
韩妄眼神看眼长公主,长公主不在意说:“你们二人放心交谈,阿鸣早先也说过此事,本宫生在王室,那些算计筹谋本宫知道的不必你们少。”
“长姐就这么一个儿子,临终嘱托我照顾好他,只怕身在漩涡中心难以自保啊。”沈鸣招手让下人去房里找出那封遗书来。
“舅舅,舅……母,不必担心,我都长大了,那里还用你们操心,我有自保的能力。”韩妄说道,他清楚舅舅的担心,当初父亲惨死敌人之手,母亲强撑悲痛抚养他不久抑郁而终。
父亲的死,对母亲打击太大,身子瞬间垮掉,若不是韩妄当时年幼边境混乱,母亲早追随父亲离去,父亲将韩妄藏得很好,让亲信当亲子抚养,直到能立军功才显露锋芒,保下性命。
“切莫逞强,一切都有我与你舅母,有事定要告诉我们。”沈鸣说道,不放心的谆谆叮嘱。
饭后长公主让下人收拾出房间,坚持要求韩妄住下,沈鸣晚间来找韩妄,将亲姊的遗书交给韩妄,两人相聊许久,时过境迁早已都不是从前了。
韩妄回都城同样带着目的,他要找出是谁通风报信害他父亲惨死,他要知道内情,替父亲鸣冤。
沈鸣从韩妄房间出来,长叹口气,抬头看眼天上的明月,冷风吹身上浮起疙瘩,身边的侍从询问,沈鸣摇头,走进游廊回房间。
回到房间,长公主拆卸头上的珠钗,摘下耳环,透过铜镜看到沈鸣的身影,转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捏着他的肩膀。
“愁眉苦脸的,马儿给你说什么了?”长公主问道,沈鸣拉她坐到身边。
“他回来不止被大王收回兵符,他自己要调查他父亲的死因。”沈鸣担心韩妄年幼不懂都城计谋,落入他人之手。
“我知你担心,但他年幼失去父母的心要理解,放手让他去,我派人看着他,提点他。”长公主说道。
沈鸣靠在长公主怀中,揉搓着她的发丝,说:“多谢姐姐,你总是最懂我,有姐姐在我才安心。”
长公主搂着他,安抚性的拍着沈鸣的后背,长公主比沈鸣大很多,长公主和离后居住长公主府,并未打算再次成亲,当初参加丞相府嫡女邀请参加马球赛,沈鸣对长公主一见钟情,追求许久才让长公主答应他的求婚。
沈鸣当时在踏青游上,邀长公主去无人的花丛,戴着硕大的花朵在头上,看上去有些滑稽,长公主掩面一笑,沈鸣见那笑容觉得都值得。
沈鸣上前跪地行礼,没有起身,上前挪动两步,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看向长公主,放肆大胆抓着她的手,抬头仰视,声音微微颤抖说:“长公主殿下,在下放肆的叫长公主一声……姐姐,马球赛上匆匆一眼,从此情难忘,唯愿能与你执手,共度余生,可好?”
长公主俯视看他,错过那双眼神中的凌厉,对上可怜柔情的求爱目光,“本宫可是和离过的人,即便这样本宫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本宫可不是那些好哄骗的小姑娘。”
“您是长公主,若我们成亲你是主子,也是在下的夫人,就算再难,无怨无悔。”沈鸣眼神坚定,哪怕斗转星移都不会改变。
“好,三书六礼,一样不少,让你家人下聘,本宫去求大王的旨意,若是成亲后本宫过得不顺,你言之有假,本宫不怕再和离一次。”长公主推开他的手说道。
沈鸣急切抓住,放在脸上,满脸享受被抚摸的样子,“姐姐,成亲后,便会知道,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做你的夫君。”
“起来吧,免得叫人看见,陪本公主策马去。”长公主转身向着马场走去,沈鸣摘下头顶的花,屁颠的跟在长公主身后,笑容掩藏不住。
房间内烛火摇曳,丫鬟轻声熄灭几烛,从中退下,长公主趴着看着熟睡的沈鸣,摆弄着他的发丝,他们成婚十年之久,沈鸣做到待她如初,她喜爱沈鸣更甚更深。
清晨,长公主起身,让丫鬟轻声伺候她梳妆,长公主府下人清扫院中,韩妄等候在外。
长公主从房间出来,丫鬟小心合上门,走到韩妄身边行礼,韩妄看眼身后的卧房。
“舅母,舅舅还未起?”韩妄有些事想早起再说,发现沈鸣还在休息。
“他这几日太累了,前段时间本宫生病,没日没夜的照顾,该让他好好休息了。”长公主吩咐厨房熬些补身体的药膳,转头继续看向韩妄,“可是有话要说?”
“也不是要紧事,原本担心舅舅,想来有长公主护着,往后我做的事情应当不会连累舅舅。”韩妄说。
长公主跟他在游廊下走着,“你放心即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有困难尽管告诉你舅舅,本宫会竭力帮助。”
“多谢舅母,只是牵扯之人越少越好,我本意不想说的,舅舅消息比我灵通,早就猜透了。”韩妄不曾想到,当初不过申请回都城,大王当即同意。
韩妄折子送上便是回都城,折子上写着会交出父亲手中的兵符,大王当即同意他回来,朝中纷涌,韩妄从未接触过漩涡中心的谋算,能否查清真相他自己都未可知。
“他的亲姊出事怎么会不知道,若非去不了边境,他当时便会骑马直奔而去,不然他也不会寡欢多日,你舅舅要帮你,你就受着。”长公主说道,停下脚步,“吃过早膳再离去吧。”
韩妄点头,用过早膳才坐马车离开,沈鸣站在马车前不停叮嘱,看着韩妄眉眼间有几分与他长姐相似,不禁有些思念,他对待韩妄总是格外亲厚些。
长公主拉回他,抓着他的手有力的握着,站在府门外看着马车远离。
“但愿他能做到。”沈鸣淡淡说道,转身回府。
韩妄回到将军府,换身轻便的衣衫,来到书房,坐在书房里,满面愁绪,一时不该如何下手,他还记得父亲的亲信说过的话,都城当中人人善伪装,皆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为权利利益随时化身,要断他人的脖颈。
韩妄轻敲着书桌,叫来身边的侍从,走到窗户前关上,“你去查一查,十年前去边境送信的人,有多少人就列多少名单。”
“诺,属下这就去办。”侍从领命准备离开。
“顺便找人盯着那个叫齐云素的,有动向都来告诉本将军。”韩妄坐回书桌前,眼神迸发出鹰般的锐利。
“诺。”侍从离开。
韩妄闭着眼睛,那时候太小,什么都需要依靠,如今成长起来,该为父母的死有个了结,那些伤害他们的人,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时值腊月,王宫,都城沉浸在新年的喜悦当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挂起红灯笼,齐云素让下人在宅子外挂上,给清冷的宅院增添几分热闹。
拿出攒的银两,赏给院中仅有的几个下人丫鬟,各个脸上洋溢笑容。
年前天空下起小雪,大王上完朝便允了群臣的年假,等到正月十六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