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科举与查案 ...
-
贡院大门轰然关闭,并贴上封条。瞬间,高墙外的喧嚣被绝对隔绝。院内陆清晏与谢临渊同时高声“各位考生,请注意,诚信应试。现在考试开始。”话语已闭,院内只剩下巡考官的步履声,更夫的梆子声,以及数千人压抑的呼吸与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在昏黄的光线下,有人文思泉涌,下笔千言;有人苦思冥想,啃着干粮;有人因紧张而昏厥,被无声抬出。夜深时,蚊虫叮咬,寒风刺骨,有人裹紧单衣,就着微光继续斟酌字句。烛泪与汗滴,一同落下。
终于,最后一声梆子声结束,这就意味着寒窗数十年至此便画上一个完整句号。
“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有序离开。”考官
京城大道上,两辆马车齐头并进,最后同时停在贡院门口,谢临渊和陆清晏一起走出考场。
“殿下,告辞。”
“告辞。”谢临渊似乎想起什么“陆大人,静候佳音。”
东宫书房。
“殿下,这样苏国舅真的会上钩吗?”
“自然,他那脑子又不像宫里那位,高坐明堂事不关己。”谢临渊漫不经心地转动手中的杯子“对付他用不着我们出手,他自己便会露出尾巴。”
翌日。
陆清晏还未进入御书房,便听到里面御书房内“哗啦”一声巨响。
“陆大人,快进去吧,陛下今日大发雷霆,这会儿头疼又犯了。”大监走路没有一点声音,语气恭敬道。
陆清晏走进御书房,发现今日刚送上来的奏折散落一地,无数碎瓷片在地上展开,而帝王正侧躺在龙椅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无神地望向地面上的狼藉,婢女正给轻柔地按着眉心。
“映月,你快看看,现在的考生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交出这样的考卷。”
陆清晏上前一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考卷, 一目十行扫过两份试卷,竟发现两份试卷一字不差。
心中悄然明白,肯定有一份是假的。此事还不简单,仅凭两名小小的考生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来完成此事。
“陛下,臣一定查清此事。”
“此事本就是由你主持的,限你七天内你必须给朕一个交代。朕乏了,下去吧。”
“陆大人,听说父皇发了很大的。”谢临渊不知道从哪里出现。
“殿下,这消息可真是灵通。”陆清晏讥讽道。
“哪里此事本来就是由你我一起办的,这出了事,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呢。”谢临渊顺势接过一张试卷,询问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去见见这个考生吧。”
城郊。
“咳咳咳”一个破烂不堪的屋内不断传来粗糙沙哑的咳声。
“娘,快,来起来,先把药喝了,喝了这药,不出今年冬天娘的病就痊愈了。”屋内一个约莫二十左右的青年正端着一个碗给卧病在床的老妇人喂药。
“叩叩叩。”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
妇人擦了擦嘴角“先去开门。”
青年放下药碗,在衣服上擦拭了两下,便走到门口。
木门因破旧不堪而发出“咯吱”声响。眼前的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短衫,肘部与膝盖处打着整整齐齐的深色布丁。脚上一双草鞋沾满泥点。
陆清晏面不改色“这儿是严格家吗?”
青年似乎被这眼前容貌绝伦的人吓到了,紧张又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就是,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不用紧张,就是对刚入京城的人进行简单查询。”陆清晏放慢语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些。
“哦哦,好。”似乎起了效果,青年不似刚才那般局促。
屋内又有咳嗽声传来“格娃,来了什么人啊?”
陆清晏往里望去“家里还有什么人。”
青年迟疑开口“是我卧病在床的娘,没其他人了。”
“听这咳嗽已经有些时日了吧,怎么不去医馆看看?”陆清晏不免疑惑。
“我们家道中落,远来京城,所有积蓄都花光了,哪还有钱去治病。”青年这才想起请陆清晏进门,连忙让开“您快请进。”
严格给陆清晏搬来一个还算干净结实的椅子,用一个碗盛了一些茶水“娘,这是我科考时的大人,是儿子见到最大的官了。”
“快进来,坐”妇人挣扎着边起身边说,嗓音沙哑,似乎带着多年的痰液。
“大娘,你不用起身,就正常过来看看。”陆清晏连忙安抚道。
陆清晏走进屋内,一股潮湿的霉腐味混着浓厚的药味扑面而来,刚踩在地上就能清晰感受到凹凸不平的痕迹,用着腐朽仅剩三条腿的桌子支撑着
药碗。
陆清晏见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顺势起身道“若没有事,今天就到这儿,我先走了。”临走时还不忘提醒“若最近有什么陌生人出现记得告诉我。”
陆清晏出院门后满身药味,袖子竟多了一滩褐色痕迹,而原本院内药罐里的药渣不翼而飞。
“把这个拿去问问都有什么成分。”上车后,陆清晏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里面赫然包着那堆药渣。
鸳鸯楼内。
两人对坐,如临深渊。方圆之地,黑白之间。烽烟暗起。一子落,似春雷惊蛰,万物萌杀机;一子应,如秋水凝波,化劲于无形。一场没有硝烟的,至雅战争在两人之间悄然展开。
陆清晏语气冷淡“你那边有什么线索?”
谢临渊玩笑般开口“我说什么也没查到你信吗?”
陆清晏没有节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临渊。
谢临渊眼看他不信又装起柔弱“真的,你不信问问他们,不知道人从哪里听到风声,我去的时候,已经人去茶凉了。只发现一封信。你怀疑谁到时候对对字迹不就知道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事情办妥,往后荣华富贵。”
陆清晏将书信收好。
一辆马车驰过街道时并不迅疾,步伐沉稳而威严,沉重的包铜车轮碾过京城大街,发出低沉而有韵律的隆隆声,最终停在金云客栈。
“清场。”
路人不清楚是什么大人物出行,但也知道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大多自觉离开。
待人完全离开,谢临渊才下车。
“殿下,据说此人就在楼上。”下面的人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楼。
先是敲门,见无人应答。轰然一声巨响,整扇门被暴力推开。
一道身影携着门外凛冽的风与光,踏着满地狼藉如雷霆般闯入。屋内之人来不及反应,就被来人擒住。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抓我。”
谢临渊坐到一旁清出来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上面有人。竟敢能在科考中答出两份一模一样的答卷来,胆子倒是不小。”谢临渊看着目瞪口呆的人,满意地开口“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答应你,放你一条生路。”
那人还在挣扎,但被谢临渊手下按得宛如一条砧板上的死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嘴却比茅厕里的石头还硬。
谢临渊嘴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不知道啊,那你好好想想,我有的是时间和你玩,先给我留一只手吧。”说出令人胆颤的话。
“啊——。”都说这十指连心,更别提那人的一只手了。
二楼传来的哀嚎声引得路人驻足。
“这样下去,让我看看你身上有多少东西让我玩。”谢临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身体前倾“你是想好告诉我,然后拿一笔钱离开还是把命留在这儿。”
“我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饶了我吧。”那人哀嚎着求饶,手上不断流出鲜血,染红地面。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一道身影闪过,最终消失在陆府。
书房内
“大人,已经拿到。字迹也完全符合。”陆傀双手拿着两份纸张“不知道下步我们该如何行动。”
“仅仅有这份字迹还远远不够的”陆清晏放下茶杯,询问”上次,让你查的药如何了?”
“已经派人问过了就是简单的药渣,不过里面竟添加了一份人参,按照年份来看,恐怕宫里都没几个。”
听到这个消息,陆清晏几乎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语气甚至更加温和“他一个寒门弟子会有那种药吗,看来我们还是要去会会他。”
昏暗灯光下。
谢临渊背对着那人,欣赏着墙上的字画,赫然是那张盗来的画
“殿下,陆大人那手下已顺利潜入书房,应该是得手了。”
谢临渊心想,陆清晏呀,陆清晏,这幅画对你到底有何不同。既然你如此慢,那就让我在帮你一把吧。
翌日。
济生堂外。路人纷纷扰扰,争着抢着往前挤,一个个伸长脖子,七嘴八舌的。
“这马车怎么撞人了?”
“这满头是血不会是死了吧?”
“不会吧,这马突然就发起了疯。
陆清晏的马车被堵在人潮里,进退两难。
“ 怎么回事?”陆清晏吩咐道“去看看。”
“大人,被撞了是那个考生。”下人急忙跑来。
“赶快送进医馆去。”
“是。”
待严格醒来已是大半夜。起初有些懵,但突然想到今天还没给娘熬药,连忙起身,脑后突然传来剧痛,伸手一抹,发现自己的脑袋被包裹着,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上买完药后被马车撞了。
门被推开。严格不自觉的警惕起来。
“不用害怕,是我。”陆清晏安抚道
见来人是陆清晏,渐渐放下了警惕。
“大人,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被马车撞了吗”严格有些疑惑。
“不错,你是被车撞后,倒在了路上,正好挡住了我马车的去处,我便救了你。”陆清晏解释道。
“谢谢大人,大人你可真好”严格嘿嘿笑了两声,感激道“哦,对了,我今天还没有给我娘熬药呢,我得赶快回去。”
“仅靠那些药,大娘的身体恐怕是好不了了。”陆清晏拖长了语调。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严格情绪激动地低吼道。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陆清晏随口应道“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娘吗”
严格突然变得情绪激动,痛哭流涕“前段时间,我娘病情加重,大夫说她熬不过这月,可我娘奔波一辈子,到头来,还没看到我中举,我正为这事伤心,这时有一个人找上门,说只要我帮他们一个忙,他们不仅能保证我娘平安度过晚年,还能让我中举。我当时真的是走头无路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他们了。”
陆清晏语气降下来,温和劝说“现在这事已经惊动了陛下,特派我来调查,待事情已暴露就是背后之人也救不了你。”
严格惊慌失措,情绪激动“那我该怎么办,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要照顾我母亲呢。”
“你就按照我说的做,保证你可以洗清嫌疑并且享受荣华富贵。”
“好,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众位爱卿可有什么事启奏?”
这时,大殿上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跑进来。趴在大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大监在陛下耳边轻语,帝王脸色骤变。
“带上来。”帝王语气威严如山,深不可测。
“来者何人,敲响古钟所为何事?”大监尖锐的声音刺入在场人的耳中。
来人连滚带爬的跪伏在殿上,,嘴唇发抖,但声音坚定“陛下,草民要状告,草民是这次科举考试的考生,在参加考试之前,有人找到草民让草民在科举是做点手脚,草民没办法,家中还有体弱多病,瘫痪在床的母亲,他们以草民母亲的性命相要挟,草民也是没办法了,就答应了他们,在考试时给另一个考生交换答案。”说到最后,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帝王大怒伏尸百万。
“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事来,你可知是何人让你这样做的。”天威震怒,乾隆色变。
严格在扫视大殿一圈后,在某人身上停顿,仿佛看到了目标,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靠近前排人。
“是他,,就是他。”严格双手颤颤巍巍,语气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