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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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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剑客（5）】微信群聊界面。
下午4：23，重庆某重点中学的公众号推送了今年的初一新生分班名单。
消息提示音几乎在瞬间炸开。
桂圆不服输：快！！！公众号发了！！！！
瑞不可挡：看见了，正在加载，你别刷屏
小雨滴滴答：啊啊啊紧张！输入学号了！
浩海无声：（分享链接：2023级新生分班查询通道）
静水流深：都别急，按照公告说明的步骤查询
张桂源盘腿坐在自家沙发上，手指疯狂戳着屏幕。客厅空调开得很足，但他手心还是出了层薄汗。
一旁的手机屏幕上，名为“五剑客”的微信群正以惊人的速度刷出新消息。这个群是小学毕业那天建的，成员永远是五个：他、张函瑞、周小雨、李静怡、林浩。
初中了。他们约好要考同一所学校，甚至约好要继续同班——虽然张桂源和张函瑞为此吵过一架。
“天天见还不够烦？”当时张函瑞这么说。
“你才烦！”张桂源立刻怼回去，“我怕你不在，都没人给我垫底！”
其实不是的。张桂源盯着缓慢转动的加载图标，心里有个很小的声音说：他就是想继续和张函瑞当同桌，哪怕天天吵架。
加载完成。
初一（七）班，名单滚动。张桂源的手指停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桂圆不服输：七班！！！！！！我七班！！！！！
小雨滴滴答：我也是七班！！静怡！快查！
静水流深：嗯，七班
浩海无声：同上
桂圆不服输：@瑞不可挡你呢你呢你呢
瑞不可挡：……
瑞不可挡：（截图.jpg）
截图里，分班名单上赫然显示：张函瑞，初一（七）班。
张桂源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用力抿住嘴，不能让这笑容太明显——虽然隔着屏幕没人看得见。
桂圆不服输：哈哈哈命中注定你要继续被我压迫！
瑞不可挡：谁压迫谁？期末数学谁高？
桂圆不服输：那是我让着你！
瑞不可挡：需要你让？
新一轮斗嘴在群聊里爆发。周小雨发了一连串“又来了”的表情包，李静怡发了个扶额叹气的猫咪动图，林浩则早已习惯。
但张桂源没注意到这些。他点开和张函瑞的私聊窗口——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张函瑞转发了一个关于初中数学和小学数学思维转换差异的短视频链接，他回了句“这有什么难的”，最后以“你就会嘴硬”和“你才嘴硬”结束。
桂圆不服输：喂
桂圆不服输：真一个班啊
瑞不可挡：嗯
桂圆不服输：那……开学见
瑞不可挡：开学见
很短的对话。张桂源却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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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张函瑞趴在自家书桌前，把脸埋进臂弯里。
手机屏幕还亮着，群聊还在刷，周小雨已经在讨论买哪种款式的笔记本，李静怡提醒要按学科分类，林浩推荐了几个实用品牌。
而张函瑞的耳尖有点红。
分班结果出来的瞬间，他其实松了口气——虽然绝不会承认。小学六年，他和张桂源吵了六年，也同桌了六年。他习惯了左边坐着个永远坐不住、手肘总会越过三八线、但体育课受伤会第一个冲过来、遇到难题会嘴硬但最终会掰开了揉碎了讲到他听懂的人。
“瑞瑞，结果出来了吗？”妈妈推门进来，端着切好的西瓜。
“嗯，七班。”张函瑞坐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他们都七班。”
“那太好了，”妈妈笑起来，“你和桂源又能互相照应了。”
“谁要跟他互相……”张函瑞小声嘀咕，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很甜。
他重新点开群聊，看到张桂源又在和周小雨斗图，李静怡无奈维持秩序，林浩偶尔发个冷幽默表情包。
这个群，这五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初中了，他们不再是小孩了。张函瑞看着聊天记录里张桂源那些咋咋呼呼的话，突然想起小学毕业那天，大家在江边放风筝，他的风筝线缠住了，张桂源跑过来帮他解，手指蹭过他的手背。
很轻的触碰，张函瑞却记到了现在。
真没出息。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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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小雨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妈妈！我和静怡一个班！”她对着门外喊。
“知道啦，你都说第三遍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周小雨点开和李静怡的私聊窗口。她们的对话记录要长得多，从新买的发卡到好看的电视剧，从小区里新来的流浪猫到对初中生活的各种想象。
小雨滴滴答：静怡静怡！我们真的又一个班了！
静水流深：嗯，看到了
小雨滴滴答：我高兴！我们又可以一起上学放学了！
静水流深：嗯
静水流深：我也高兴
李静怡回得简短，但周小雨知道她是真的高兴。就像小学时每次周小雨说要和她一起回家，李静怡总会把脚步放慢一点，书包带子攥紧一点。
周小雨点开表情包收藏，选了个小熊拥抱的动图发过去。
李静怡回了个揉兔子耳朵的。
没有多余的话，但有些东西在她们之间悄悄生长，像春天破土的新芽，柔软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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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是最平静的那个。
他查完分班结果，给群里发了链接，然后退出公众号，点开名为“初中学习规划”的备忘录。里面已经列好了各科的预习重点、教辅书推荐，以及一张粗略的时间表。
但在时间表的空白处，他加了一行小字：“课间：F5基地汇合。”
林浩是三年级转学来的，起初不太说话，是张桂源第一个拉他进游戏，张函瑞会在分组时特意把他和自己分一边，周小雨总塞零食给他，李静怡会帮他整理被赵辰弄乱的书桌。
他们给了他一个位置，在五人座的长椅上，在槐树下的阴凉里，在“我们”这个词里。
林浩截了张分班名单的图，保存进名为“重要”的相册。这个相册里还有小学毕业照、运动会的接力棒、春游时五个人挤在镜头前做鬼脸的照片。
他想了想，在群里发了句话。
浩海无声：老规矩，开学第一天校门口集合？
桂圆不服输：那必须！
瑞不可挡：谁迟到谁请喝奶茶
小雨滴滴答：我作证！
静水流深：附议
群聊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几乎同时，五个人的手机都震动了一下。
是李静怡修改了群公告：
【七班F5行动指南】
1. 开学日7：20校门口集合，不得迟到
2. 开学前互相提醒备齐材料（通知书、照片等）
3. 遇到赵辰那伙人，一起面对
4. 张桂源和张函瑞吵架不得超过十分钟
5. 我们是一起的
张桂源第一个响应，发了个敬礼的表情。
张函瑞发了个“哼”，但紧接着也发了“收到”。
周小雨发了一串爱心。
林浩发了个点赞。
李静怡看着屏幕，轻轻笑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前，能感觉到心跳平稳而有力。窗外是重庆夏日的黄昏，天色将暗未暗，远处楼宇亮起零星灯火。
开学就是初中生了。新的教室，新的老师，新的挑战。
但还好，身边还是那些人。
张桂源又往群里扔了个表情包，是他偷拍张函瑞打瞌睡的照片配字“我是猪吗”，立刻被张函瑞用更丑的表情包回击。
战争再次打响。周小雨煽风点火，林浩默默存图，李静怡发了条：“已截图，开学后每日循环播放。”
群里笑成一团。
张函瑞边回表情包边想，真烦，张桂源这个烦人精。
张桂源边斗图边想，真行，张函瑞这个死对头。
但他们都把“五剑客”的群聊置顶了，就在微信列表的最上方。
就像在彼此生命里的位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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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时，张桂源收到一条私聊。
瑞不可挡：睡了没
桂圆不服输：没，干嘛
瑞不可挡：你之前转发那个初中数学思维链接，里面说要用代数思想解应用题，具体指什么
桂圆不服输：现在知道请教我了？
瑞不可挡：不说算了
桂圆不服输：等等
桂圆不服输：（语音消息，60秒）
张函瑞点开语音，张桂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有点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他讲的时候很认真，用了一个买文具的例子，说小学是具体算，初中要设未知数，偶尔卡壳时会“呃”一声。
六十秒语音放完，自动播放第二条。
“懂没？不懂我再说一遍。”
“喂，张函瑞，你真睡了？”
“算了，明天开学当面讲。晚安。”
语音到此为止。张函瑞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窗外有蝉鸣，断断续续的。
他闭上眼睛，小声说：“晚安，笨蛋。”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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