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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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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重庆这所重点中学门口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张桂源站在校门右侧那棵老黄桷树下，看着手机。
【五剑客（5）】
小雨滴滴答：我到啦！在右边文具店门口！
静水流深：我在小雨旁边。
浩海无声：已到，在新生分班公告栏前。
瑞不可挡：还有两站，马上到。
桂圆不服输：@瑞不可挡你又卡点？
刚发完消息，就听见周小雨的声音：“桂圆！”
转头，看见周小雨拉着李静怡小跑过来。周小雨今天穿了条浅黄色的连衣裙，李静怡是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
“你也这么早？”周小雨问。
“嗯。”张桂源简短应道，目光扫向公交站方向。
林浩从公告栏那边走来：“报到流程是先到班级教室集合。”
七点五十分，张函瑞从公交车上跳下来，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额头有细密的汗。
“早高峰……太堵了……”他喘着气。
“每次都这个理由。”张桂源习惯性回嘴，却从背包侧袋拿出瓶矿泉水递过去。
张函瑞愣了一下，接过：“……谢了。”
五个人凑齐了。晨光穿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走吧，”李静怡轻声说，“该去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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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七）班在三楼，走廊尽头。
教室门敞开着，已经坐了二十多个学生。桌椅是全新的单人单座，排列整齐。黑板上写着“欢迎来到七班”。
“我们坐哪儿？”周小雨小声问。
“先找位置坐吧。”林浩说。
他们选了中间那组的第三排——张桂源在左，张函瑞在右，后面依次是周小雨、李静怡，林浩坐在张桂源左边的过道位置。
张桂源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下意识转头看张函瑞，发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
目光相触，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教室里渐渐坐满。张桂源注意到后排靠门的位置，赵辰和四五个男生大声说笑着坐下。
八点整，班主任陈静老师走进教室。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细框眼镜，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同学们好。”她站在讲台前，“我是陈静，你们的班主任，教语文。未来三年，我们一起度过。”
简单问候后，陈老师拿起点名册：“我们先点个名。”
她从第一组开始念。
“王浩然。”
“到。”
“李思琪。”
“到。”
“刘子轩。”
“到。”
点名有条不紊地进行。快轮到他们时，张桂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张桂源。”
“到。”
“张函瑞。”
“到。”
“周小雨。”
“到！”
“李静怡。”
“到。”
“林浩。”
“到。”
接着是赵辰和其他同学。全部点完后，陈老师合上点名册：“好了，现在至少知道名字了。接下来需要几位同学帮忙——今天要领校服、教材，需要有人协助维持秩序。”
她看向全班：“有自愿的吗？”
李静怡第一个举手。
“很好。”陈老师微笑，“这位同学是李静怡，对吧？”
“是的老师。”
“还有吗？”
张桂源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
“张桂源同学，谢谢。还有吗？”
一个扎着马尾、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也举了手：“老师，我可以帮忙。”
“你叫？”
“杨晓薇。”
“好，杨晓薇同学。还有……”
最终有六个同学举手。陈老师点头：“谢谢这几位同学。一会儿去体育馆领校服，请你们帮忙维持秩序。现在按学号排队，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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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里人声鼎沸，各个班级的学生在老师带领下排队领取校服。
七班的队伍在3号窗口前。张桂源、李静怡、杨晓薇等六个同学站在队伍前后维持秩序。
“别挤，慢慢来。”张桂源对几个往前涌的男生说。
“哟，这就开始管人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桂源转头，看见赵辰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老师让我们维持秩序。”张桂源平静地说。
“真积极。”赵辰嗤笑一声，退回了队伍。
张函瑞站在队伍中段，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他往前挪了几步，站到张桂源身边。
“你过来干嘛？”张桂源小声问。
“看看。”张函瑞简短回答，目光扫过赵辰的方向。
校服是按尺码预先分装的。每个人领到一大包：秋季运动服两套，正装一套，夏季短袖两件，还有领带或领结。
“好重！”周小雨抱着自己的那包，身体晃了晃。
林浩自然地伸手：“我帮你拿。”
“谢谢浩子！”周小雨笑。
张桂源领到了自己的——尺码180。他转头，看见张函瑞正费力地抱着那包175的。
“给我。”张桂源伸手。
“不用。”张函瑞嘴硬。
“别逞强。”张桂源直接从他手里拿过校服包，和自己的一起抱着。
张函瑞愣了一下，耳尖微红：“……谢了。”
回教室的路上，五个人并排走着。张桂源抱着两包校服走在中间，张函瑞走在他左边。
“重吗？”张函瑞小声问。
“不重。”张桂源说。
“明明很重。”
“说了不重就不重。”
周小雨在后面偷笑。
回到教室，陈老师让大家试穿校服，不合适可以当场登记调换。
男生们去男卫生间换，女生们在女卫生间换
张桂源和张函瑞一起走进男卫生间。隔间有限，张桂源先进去换。
“你快点。”张函瑞在外面说。
“急什么。”张桂源回嘴，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换上秋季运动服——藏蓝色的套装，左胸口绣着校徽。尺码正好。
走出隔间时，张函瑞正靠在洗手池边等他。看到张桂源出来，张函瑞上下打量了一眼：“还行。”
“什么叫还行？”张桂源挑眉。
“就是还行。”张函瑞别过脸，走进隔间。
等张函瑞换好出来时，他穿的是正装衬衫和长裤。白衬衫的领子有些不服帖，他正伸手整理。
“领子没弄好。”张桂源说。
“知道。”张函瑞继续跟领子较劲。
张桂源看不下去了，走过去：“笨死了。”
他伸手帮张函瑞整理领子，手指无意间擦过对方的下巴。张函瑞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好了。”张桂源退后一步。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一样的校服，不一样的气质。
“走了。”张函瑞先移开视线，耳尖通红。
回到教室，周小雨和李静怡也换好了。周小雨穿的是正装裙，李静怡穿的是长裤，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静怡好帅！”周小雨眼睛发亮。
李静怡脸微红：“别闹。”
林浩也已经换好，正装穿得整整齐齐。
五个人站在一起，引来了教室里不少目光。陈老师也注意到了，笑着说：“看来校服尺码都很合适。好了，大家换回自己的衣服吧，下午才需要穿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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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主要是发教材和各科老师见面。
教材是成捆搬进教室的，一本本崭新，散发着油墨味。
“按顺序传下去。”陈老师指挥着。
张桂源接过前面传来的数学课本，翻了几页。他把书往后传，指尖碰到张函瑞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书差点掉地上。
“笨手笨脚。”张函瑞小声抱怨，接过书。
“你才笨。”张桂源回嘴，耳根发热。
教材发完后，各科老师轮流来教室做简短自我介绍。
数学老师、英语老师、科学老师……每来一位，教室里就响起小小的骚动。
张桂源听得有些走神，侧头看窗外。天空湛蓝，云朵慢悠悠地飘。
他感觉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转头，看见张函瑞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专心。”
张桂源挑眉，在下面写：“要你管。”
纸条传回去，张函瑞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袋。
最后一节是班会。陈老师强调了校规校纪，公布了课程表和作息时间，然后说：“今天报到就到这里。明天正式上课，记得穿校服，带齐教材。”
“下课。”
放学铃还没响，但已经可以走了。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张桂源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看见张函瑞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桌边等他。
“走不走？”张函瑞问。
“走。”张桂源拉上书包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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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走出校门时，夕阳正缓缓下沉。
“好饿。”周小雨揉揉肚子，“我们去吃东西吧？”
“去哪？”张桂源问。
“我知道一家冰粉店，”张函瑞说，“在新华路那边，料特别足。”
“冰粉好啊！”周小雨雀跃。
那家店在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老板娘看到五个学生进来，笑眯眯地问：“新开学吧？阿姨送你们一份红糖糍粑！”
“谢谢阿姨！”周小雨甜甜地道谢。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重庆特有的坡坎地形，老旧的居民楼层层叠叠。
点好单，五个人一时安静下来。书包堆在旁边的椅子上，沉甸甸的。
“初中……”周小雨先开口，声音很轻，“真的开始了。”
“嗯。”李静怡应道。
林浩安静地坐着。张函瑞低头整理着新发的课表。张桂源看着身边的四个人。
“但还好，”张桂源说，“我们还在一个班。”
张函瑞抬起头看他。
“以后可能不会像小学那样天天坐一起了，”张桂源继续说，声音有点不自然，“但……还是一个班的。”
“嗯。”张函瑞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
冰粉上来了，满满五大碗。花生碎、山楂片、葡萄干、小汤圆堆得冒尖，红糖汁淋得恰到好处。
“好吃！”周小雨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李静怡把自己碗里的花生碎舀给周小雨：“你不是最喜欢这个？”
“静怡最好了！”周小雨笑得灿烂。
张桂源看着自己碗里，又看看张函瑞的，用勺子把自己碗里的葡萄干舀过去。
“干嘛？”张函瑞问。
“太多了，吃不完。”张桂源说，眼睛看向别处。
张函瑞盯着碗里多出来的葡萄干，小声说：“谢了。”
“不客气。”
两人埋头吃冰粉，谁也没再说话。但桌子底下，张桂源的腿不小心碰到了张函瑞的，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却谁也没挪开。
吃到一半时，老板娘端来了红糖糍粑。软糯的糍粑裹着厚厚的红糖浆。
“多吃点，长身体！”阿姨笑着说。
他们分食着糍粑。周小雨不小心把红糖弄到了嘴角，李静怡自然地抽了张纸巾，帮她轻轻擦掉。
“笨。”李静怡说，语气温柔。
“你才笨。”周小雨回嘴。
张桂源和张函瑞则为了最后一块糍粑开始“争夺”。
“我先夹到的！”
“明明是我！”
“你耍赖！”
“你才耍赖！”
最后那块糍粑被张桂源分成两半。两人各得一半，互瞪一眼，然后同时塞进嘴里。
吃完冰粉和糍粑，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的路灯陆续亮起。
“该回家了，”李静怡说，“明天还要早起。”
五个人一起走出店门。老板娘热情地喊：“同学们常来啊！”
“一定来！”周小雨回头挥手。
走在回家的路上，五个人自然地分成两排。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张函瑞突然开口。
“嗯？”张桂源侧头看他。
“没什么。”张函瑞摇头，“就是……明天见。”
张桂源笑了：“明天见。”
到第一个岔路口，五个人要分开了。周小雨和李静怡往西，林浩往南，张桂源和张函瑞往北。
“拜拜！”周小雨挥手。
“路上小心。”李静怡轻声说。
“明天见。”林浩推了推眼镜。
张桂源和张函瑞并肩往北走。夜色渐浓，路灯的光晕在薄暮中显得温暖。
“今天……”张桂源开口，又停住。
“今天怎么了？”张函瑞问。
“没什么。”张桂源摇摇头，“就是觉得……还行。”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嗯，还行。”
走到楼下时，张桂源突然说：“那个葡萄干……”
“嗯？”
“其实……我也挺喜欢吃的。”张桂源说完，飞快地转身往楼里跑，“明天别迟到！”
张函瑞站在原地，看着张桂源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愣了愣，然后笑了。
“笨蛋。”他小声说。
上到五楼，张桂源掏出钥匙开门。妈妈在厨房里问：“回来啦？报到怎么样？”
“还行。”张桂源放下书包，倒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
【五剑客（5）】
小雨滴滴答：安全到家啦！今天好开心！
静水流深：我也到了。
浩海无声：已到家。
瑞不可挡：到了。
桂圆不服输：1
张桂源盯着屏幕，看到张函瑞的头像亮着。他点开私聊窗口。
最后只发过去一句：“明天别睡过头。”
几秒后，回复来了：“你才是。”
张桂源笑了，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九月的重庆夜晚，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的热气。
初中生活，真的开始了。
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有些人，还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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