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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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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二十，张桂源冲进教室时，早读铃还没响。
他今天特意早了十分钟——昨晚林浩发消息约他早上打球，他答应了。结果打完球一身汗，又回家冲了个澡，差点迟到。
“哟，今天挺早。”周小雨从前排转过头，手里拿着个小镜子整理刘海。
“要你管。”张桂源把书包塞进桌肚，目光扫向第二组第三排——张函瑞还没到。
七点二十五，张函瑞出现在教室门口。他今天头发有点乱，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手里还拿着袋豆浆。
“又差点迟到。”他小声嘀咕着走到座位，发现张桂源正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张函瑞瞪他一眼，坐下。
“看你头发像鸟窝。”张桂源说。
“你才像！”
早读铃声就在这时响起。陈老师走进教室，课代表开始领读。
张桂源机械地跟着念，余光却瞥见张函瑞在偷偷整理头发——用手沾了点豆浆杯上的水珠，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笨死了。他想，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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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这是张桂源和林浩的主场。
体育老师郑老师吹响哨子：“今天先热身跑两圈，然后男生测引体向上，女生测仰卧起坐。”
操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张桂源轻松地跑在男生队伍前面，林浩跟在他旁边，两人步伐一致。跑过弯道时，张桂源看见女生队伍里，张函瑞跑得有点吃力，脸都红了。
“加油！”周小雨在旁边给张函瑞打气。
张函瑞咬着牙，努力跟上队伍。
热身结束，男生们聚集到单杠区。引体向上是张桂源的强项，他轻松做了十二个，满分。
“厉害啊桂圆！”有男生起哄。
林浩做了十个，也不错。赵辰做了八个，脸色不太好看。
轮到张函瑞时，他站在单杠下，深吸一口气跳起来握住杠子。
一个，两个……到第三个时，手臂开始抖。
“加油函瑞！”周小雨在场边喊。
张函瑞咬紧牙关，又勉强做了半个，终于撑不住掉了下来。
“三个半。”郑老师记录，“要多练练上肢力量。”
张函瑞低着头走到场边，张桂源递过去一瓶水：“喝点？”
“……谢谢。”张函瑞接过，手指碰到一起。
“你手腕力量不够。”张桂源说，“平时可以练练。”
“怎么练？”张函瑞抬头看他。
“比如……”张桂源想了想，“握力器？或者打篮球也行，投篮练手腕。”
“我不喜欢打篮球。”张函瑞小声说。
“那……握力器吧，我家里有一个，明天带给你。”
张函瑞愣了愣：“……不用。”
“反正我不用了，放着也是放着。”张桂源别过脸。
女生那边，周小雨仰卧起坐做了三十五个，李静怡做了四十个，刚好及格。
“静怡好厉害！”周小雨喘着气说。
“你再多练练也能行。”李静怡递给她纸巾擦汗。
自由活动时间，张桂源和林浩去打球了。几个男生组了场三对三，张桂源打前锋，林浩打后卫，配合默契。
张函瑞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着他们打球。周小雨和李静怡走过来坐下。
“你不去玩？”周小雨问。
“不想动。”张函瑞说，目光却跟着球场上的某个身影。
球场上，张桂源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得分，引来一片喝彩。他转身时看见树荫下的张函瑞，咧嘴笑了笑。
张函瑞立刻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
“桂圆打球真帅。”周小雨感叹。
“嗯。”李静怡轻声应道。
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张桂源浑身是汗地走过来：“走吧，回教室。”
他自然地走在张函瑞身边，汗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离我远点，一身汗。”张函瑞皱眉。
“嫌弃我？”张桂源故意凑近。
“走开！”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在队伍最后面。林浩和周小雨、李静怡走在前面，回头看见他们又在斗嘴，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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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五个人在食堂老位置集合。
周小雨一边排队一边说：“今天有鱼香肉丝！”
“上周二也有。”林浩记性很好。
“但今天的闻起来更香！”周小雨坚持。
打饭的阿姨看到周小雨甜甜的笑容，给她多舀了一勺。周小雨开心地端着餐盘回到座位：“看！我说吧！”
李静怡把自己盘子里的青椒肉丝夹给周小雨一些：“多吃点。”
“静怡最好了。”周小雨笑。
张桂源和张函瑞面对面坐着。张桂源注意到张函瑞把青椒都挑到了一边。
他自然地用筷子把张函瑞盘子里的青椒夹过来，然后把自己盘子里的炒蛋夹过去。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张函瑞愣了一下：“……谢谢。”
“正好我想吃青椒。”张桂源面不改色。
周小雨看得眼睛都直了，林浩推了推眼镜，李静怡眼里闪过笑意。
吃到一半，李静怡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盘边缘。
“怎么了？”周小雨问。
“没什么。”李静怡摇头，“有点饱了。”
张桂源和张函瑞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吃完饭离下午上课还有半小时。他们决定去教学楼的天台。
天台很宽敞，视野开阔。从这儿能看到整个操场，远处的江，还有更远处层叠的山峦。
周小雨趴在栏杆上：“这儿风景真好！”
“风也挺大。”李静怡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张桂源和张函瑞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那个握力器……”张桂源开口。
“说了不用。”张函瑞打断他。
“真不用？”
“真不用。”
短暂的沉默。楼下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声和笑声隐约传来。
“你下午……”张函瑞突然说。
“什么？”
“没什么。”张函瑞别过脸。
张桂源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头发，突然很想伸手帮他捋顺。但他忍住了。
周小雨和李静怡在另一边说着悄悄话。林浩安静地站在中间，看着远处的江面。
“对了，”张桂源想起什么，“明天下午放学，要不要一起去江边？听说那儿新修了步道。”
“好啊！”周小雨立刻响应，“静怡去吗？”
李静怡犹豫了一下：“……去吧。”
“林浩呢？”周小雨问。
“嗯。”林浩点头。
张桂源看向张函瑞：“你呢？”
“……去。”张函瑞小声说。
风吹过来，把张函瑞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整理，手腕上的黑色手表露出来——那是小学毕业时张桂源送的生日礼物。
张桂源看着那块表，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软。
“表带……”他开口。
“嗯？”
“旧了。”
“还能用。”张函瑞放下手，把表藏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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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后是美术课。美术老师让大家自由创作，主题是“我的朋友”。
张桂源盯着画纸发了半天呆，最后决定画篮球——画到一半觉得太单调，又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余光里，他看见张函瑞画得很认真，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课间休息时，张桂源假装去洗画笔，经过张函瑞的画板。
画上是五个小人，手拉手站在星空下。虽然只是轮廓，但能认出是谁——最高的那个是张桂源，旁边矮一点的是张函瑞，扎马尾的是周小雨，短发的是李静怡，戴眼镜的是林浩。
“画得不错。”张桂源说。
张函瑞吓了一跳，赶紧用另一张纸盖住画：“谁让你看了。”
“小气。”张桂源撇嘴，“我画得比你好。”
“吹牛。”
“不信你看。”
张桂源把自己的画板转过来。上面是一个篮球，旁边站着个四不像的小人。
张函瑞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你这画的什么啊？”
“我啊。”张桂源理直气壮。
“一点都不像。”
“你才不像。”
美术老师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的画：“张函瑞的画很有感觉。张桂源……创意不错。”
张桂源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下课回教室的路上，张函瑞小声说：“其实……你画得也没那么差。”
“真的？”张桂源眼睛一亮。
“嗯……至少篮球画得像。”
“那当然，我天天打。”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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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张桂源写完作业，开始折纸。他折了个纸青蛙，放在桌上按一下能跳起来。
他转头看向张函瑞，发现对方正对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那支笔是他早上借出去的黑色圆珠笔。
张桂源想了想，在作业本空白页画了个简笔画——一个火柴人正在做引体向上，旁边写着“加油”。
他把那一页撕下来，折成纸飞机，趁老师不注意扔过去。
纸飞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张函瑞桌上。
张函瑞吓了一跳，抬头瞪他。
张桂源用口型说：“打开。”
张函瑞犹豫了一下，展开纸飞机。看到画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扬起。
他在纸的背面画了个更丑的火柴人，在旁边写上：“要你管。”
纸飞机被小心地折好，放进笔袋里。
张桂源看见了，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满足感。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
五个人在校门口集合，准备各自回家。
“明天见！”周小雨挥手。
“明天见。”李静怡轻声回应。
林浩点点头。
张桂源和张函瑞并肩往北走。街灯刚刚亮起，天色是深蓝色。
“今天……”张桂源开口。
“嗯？”
“纸飞机，”张桂源说，“你收起来了？”
张函瑞脚步顿了一下：“……要你管。”
“我就问问。”
“问那么多。”
短暂的沉默。
走到楼下时，张桂源突然说：“明天……我真的带握力器给你。”
张函瑞抬头看他。
“你不用就放着，但……带着吧，万一想练呢。”张桂源别过脸。
“……哦。”张函瑞小声应道。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张函瑞转身上楼。张桂源站在楼下，看着楼道灯一层层亮起。
上到五楼时，他听见楼上传来关门声——轻轻的，但清晰。
他掏出钥匙开门，妈妈在厨房里问：“回来啦？和函瑞一起回来的？”
“嗯。”他应了一声，放下书包。
躺在床上时，张桂源想起今天的画面：张函瑞天台上被风吹乱的头发，美术课上看画时躲闪的眼神，还有接过纸飞机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能见到张函瑞。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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