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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疾 肚子胀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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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自己好不容易编出来的手链,被小心翼翼珍藏,沈白叙嘴角牵了下。
好在季星揽是喜欢的。
许了愿望就要切蛋糕,刚拿起刀具的时候,他又忽然想起来还没唱生日歌,就把蜡烛吹了。
手悬在半空中若有所思。
这和计划的不太一样,虽然大体上不影响什么,但是少了唱歌环节,这段记忆在未来某天,猛然被人回放出来就不那么完美。
“忘记唱歌了。”他喃喃道。
季星揽看他神情紧张,还以为出了什么岔子,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个。
“没关系啊。”他却没那么在乎,生日歌而已,只是庆生过程中一个可有可无的项目。
他收到了几辈子以来,最好的成年礼,这就够了。
“吃蛋糕吧,我饿了。”季星揽没有丝毫犹豫,抓着沈白叙的手,在小熊形状的蛋糕上比划一下,然后完完整整将耳朵切下来。
第一块蛋糕要给在乎的人吃。
小时候母亲会陪他过生日,他就总是把第一块蛋糕让给母亲。
今时今刻,母亲已经不在了。
“好吃么?”季星揽用叉子弄下来一块巧克力喂到沈白叙嘴里,然后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是不是很甜?”
从小到大都在吃苦的孩子,总是比普通人更喜欢吃甜食。虽然在外人眼里,他们总是表现得对甜食没有任何欲望,但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珍惜又享受甜食带来的欢乐。
沈白叙吃食清淡,自然也不嗜甜。
至少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季星揽没见他吃过任何甜度超过黑巧的食物。
他的味蕾和他整个人一样寡淡。
做蛋糕时,沈白叙特意挑了一款可爱的,没有考虑其甜度,只记得上面的巧克力是季星揽喜欢的。
纯可可脂巧克力在舌头上化开,甜腻腻的口感不禁让他这个很少吃甜食的人皱了皱眉。
看着颜色很深,但其实尝起来比黑巧甜很多,还有种劣质塑料的味道。
但这是他能弄到的唯一材料。
“你尝尝。”沈白叙同样弄了一块巧克力,喂给季星揽。
季星揽尝了一口:“很甜,很好吃。”
这大概是他吃过最美味的生日蛋糕。
也许这就是少年心性吧,沈白叙没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好。
“好吃就多吃点。”
今晚没让季星揽吃饭,光吃点蛋糕肯定不行。
沈白叙原打算下厨,做长寿面。
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学习编手链,等他反应过来该学习怎么下厨的时候,已经是昨天晚上了。
大脑中倒是还存着一点点做长寿面的过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毕竟在之前,他连厨房都很少进。
又怕做出来的东西太难以下咽,沈白叙都想用这块蛋糕把人喂饱。
季星揽喜欢吃甜食不假,可要让他独自吃完一整个蛋糕,也太夸张了。
才吃了一块,他就已经转移了乐趣,开始玩起来。
指尖沾了点奶油,趁沈白叙发愣,抹在嘴角。
沈白叙回眸看他,失笑:“做什么?”
“你管我。”季星揽嘁了一声,将蛋糕放在地上,准备起身,眼神不经意瞟到沈白叙呆板望着自己,眼睛瞪都快瞪圆了,便重新坐回来,在指尖上抹了点奶油,再次朝他的脸伸了过去。
第一次偷袭成功纯属侥幸,人在不设防的时候,总是容易受到袭击。
心里一旦有了预警,想再偷偷摸摸做点什么就难了。何况沈白叙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季星揽竟然还敢把罪恶之手伸向对面。
毫无意外,沈白叙抓住了他的手指。
“往我脸上抹奶油呢?”
“嗯!怎样?!”
季星揽理直气壮。
手指头被抓住,不代表他就没了还手之力。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另一只手,勾着手指挖了一大块奶油,尽数涂抹在沈白叙另一边脸上。
吸吸鼻子,满是奶油的香甜。
沈白叙挑了挑眉,同样用手指挖了点奶油朝季星揽脸上胡乱涂抹。
一点也不收敛。
抹完左边脸抹右边,抹完上面抹下面。
好好的一张脸,刮腻子似的黑一道白一道,还挺均匀。除了两只墨色大眼珠子咕噜噜转,压根看不出来这是个人。
噗嗤——
罪魁祸首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在捣乱干坏事这方面,沈白叙似乎更胜一筹。
季星揽横眉竖眼:“沈白叙!你怎么这样啊!”
“嗯?”
“我怎么了?”
沈白叙无辜摊手:“是你先动的手啊。”
怎么还反咬一口呢。
“我哪有像你这样!”季星揽气急败坏,他才不会把脸糊的只剩俩眼睛,“你完了!”
放完狠话,季星揽直接端起剩下三分之二还没切的蛋糕,凶巴巴瞪着坐在对面的人。
“玩不起的小狗。”沈白叙笑着吐槽。
继而迅速起身,朝着门口方向使劲冲。
季星揽身体更灵活,一个迅猛起身抬手就抓住沈白叙的手腕,往怀里一拽。
前面的人失足,往后跌了一下,稳稳落在季星揽怀里。
“还跑不跑了?”
“你拿蛋糕砸我,我当然要跑了!”
季星揽闭了闭眼,声音沉下来:“我没想砸你。”
蛋糕看着精致,味道也不错,价格肯定也不便宜。怎么说都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专门订购的,拿来抹着玩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看着还剩一只的熊耳朵,不太舍得破坏。
“谁说我要砸你了。”
“那你突然端起来干什么?”
季星揽沉默一秒,抓着沈白叙的手,摊开来:“拿着,我去搬桌子。”
沈白叙没接蛋糕,勾住他的手指:“不搬,就这么吃。”
吃块蛋糕而已,还来回搬桌子,多麻烦。
而且他觉得坐在地毯上吃蛋糕也挺好。
季星揽拗不过他,认命坐下来,将剩下的蛋糕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几块。
毕竟是庆祝生日,沈白叙不想扫兴,吃了两块。但是蛋糕切得有点大,吃着吃着他就感觉有点不舒服,像是撑着了。
吃完蛋糕后他起来收拾东西,顺便还能消个食。
等地上东西都腾得差不多了,季星揽就去洗澡。
沈白叙隔着衣服揉了揉快要撑破的肚皮,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趴到床边吹风,但没什么用。
吹着凉风,他反而有点想吐。
片刻后,哒哒哒的脚步声顺着敞开的门传进来。
季星揽洗完澡上楼,一进门就看见沈白叙面色略显惨白。整个人侧靠在窗户边上,眉头紧蹙,缓缓揉着肚子。
“怎么了,难受?”他一边靠近一边问,手上还拿着干毛巾擦头发。
夏季天热,用不着吹风机。就这么用毛巾揉两下靠着窗户,一会功夫头发就能自然晾干。
听着声音,沈白叙扭头。
嘴角微微撇了下:“嗯……好像有点积食。”
“那怎么办,吃点药?”说着,季星揽就要转身,“我去给你拿,别吹风了,越吹越难受。”
“嗯……谢谢。” 音调缓缓从喉咙里挤出来,听着有点干涩。
沈白叙听劝,离开窗边,脱鞋换了睡衣窝到床上去。
睡衣是季星揽的,穿着还挺宽松,轻轻一动就能露出V领底下的锁骨。
他侧躺在床上,眯了眯眼,想睡觉但是肚子闹得他不好睡。
好在没过多久,季星揽就端着热水上来。
他摊开手心,上面放着小药片。
“只有消食片,先吃吧。”
沈白叙吃了消食片,又喝了点热水。
肚子还是涨涨的。
“还是难受?”季星揽抓着他的手放到旁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那……我给你揉揉。”
像是用心琢磨了很久,就像是不假思考脱口而出,少年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偏头躲开视线。
正值盛夏,蝉鸣聒噪。
晚风飒飒拂过,屋子里的躁动被压下去一半,但对躁火旺的热血青年来说可能还有些热。
但对沈白叙来说,吹着风就已经是能盖被子的程度了。
“嗯,麻烦你了。”他说。
声音轻的不像话。
季星揽只觉耳边有片羽毛轻轻抚了下。
他转过头来,伸手。垂着眼眸,犹豫着将热乎的掌心覆在沈白叙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夏凉被一下一下转圈揉。
不管多热,裹在被子底下的人总是习惯性穿上一成不变的长袖长裤,晚上雷打不动盖被子。
只不过春夏秋冬,根据季节变化换上不同厚度的被子。
别人夏天热的冒汗,他也出,但大多时候是因为身体虚出的冷汗。被太阳晒到流汗,体内却感觉不到多热。
所以每到夏天,他家里都和身体一样,冰火两重天。
自己的房间热的像大蒸笼,出了房间外面像在过深秋,多呆一会就冷得打哆嗦。
尤其是他弟弟,每次照顾他都穿坎肩,大裤衩子,但还是被热的满头大汗。
然后冲出去从冰箱拿出一大桶冰饮,咕咕灌下去。在空调开到只有十来度的客厅坐个十几二十分钟,才能活过来。
再回到房间,继续照顾他。
边擦汗边嘴硬:“哥!我不热,就是想吃雪糕了。嘿嘿……”
弟弟大概从十岁开始,就学着照顾他这个病人,从来没有过抱怨。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沈白叙望着季星揽,不禁扯了扯嘴角。
穿书了也好,他不会再成为家人的负担了。
察觉到有道视线紧盯着自己,季星揽头皮一紧,揉肚子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按疼了么?”季星揽抬眼,“我轻点。”
沈白叙嘴角牵了下:“季星揽,你好傻。”
“嗯?”季星揽停下手中动作,轻抬了下眼,清澈的汗珠猝不及防从额头滑到眉尾,“你怎么不识好歹啊!”
“傻的可爱。”
“嘶——你骂我呢还是夸我呢?”并未得到确切回应的季星揽开始自言自语,“肯定是骂我呢。你就骂吧,把我骂生气了谁照顾你。”
“我可没让你照顾我。”
季星揽猛地愣住。
从来没人要求他照顾,现在这样好像热脸贴冷屁股,多此一举。
然而,沈白叙却噗呲笑出了声:“生气了?”
这么经不起逗啊!
季星揽后知后觉自己又被捉弄了,瞪他一眼。
可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