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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星崽 “哥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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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揽生气地结果就是他不愿意给沈白叙揉肚子了。
撇着嘴绕到另一边,直愣愣躺到床上。
嘶——
季星揽头皮抽搐一下。
枕头底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梆硬。
掀开一看,底下竟放着一个黑丝绒盒子。
“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看向沈白叙。
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住,既不是自己的东西,那必然是……
沈白叙转过头去,不与他对视,也不想说话。
他对旁边这个逗一下就生气的小崽子,无话可说。
见此,季星揽只好揣着好奇自行打开盒子,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只手镯。
女孩子戴的东西,总不至于送给他做礼物。不等他思考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枕头底下时,就看见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留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
季星揽瞳孔陡然放大。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那只镯子,算是遗物。
住进季家当天晚上,他母亲摘下手镯放进首饰盒里交给季星揽:“妈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只镯子勉强看得过去,是你外婆的嫁妆。将来你谈恋爱结婚,妈就送给她当见面礼。”
季星揽脸倏地红了。
别扭喊道:“妈!我……我才多大啊!”
母亲笑笑,把首饰盒塞到季星揽手中:“就几年的事!”
“那就到时候再说!”少年脸红得像在滴血。
比小姑娘还容易害羞。
季星揽母亲望着镯子,几秒后又笑着写了张纸条衬在底下:“妈给你写了张纸条在里面,这样星崽就不会忘记了。”
他拗不过自家母亲,只好早早收下给未来老婆的见面礼。没过几个月,他母亲就怀孕了。
以为这样,他母亲在家里的地位会高一些,日子也会好过,没想到季钊眼里容不下任何一根钉子,特别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父子两人经常因为这件事吵架,尽管他父亲再三保证将来立遗嘱时家产一分为三,他自己拿一半,季星揽和未出世的孩子拿剩下一半。
但这也仅仅能安抚季钊一会。
季钊总是无端挑起纷争,当着季星揽母亲的面欺负他。季星揽母亲心疼自己孩子,不止一次和父亲吵架。久而久之,母亲心思郁结,带着季星揽搬了出去。
身体也越来越弱,最终没能撑着走下手术台,那个未出世的妹妹,也再也没有机会看看世界。
许是因为愧疚,他父亲将季星揽带回家,反复叮嘱季钊和睦相处,否则就滚出去,再也别回来,他宁愿自己没有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季钊这才开启那一套兄友弟恭的小把戏。
除了手镯,母亲甚至没来得及给季星揽留下任何一件像样的东西。他便一直将手镯妥帖保管着,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没想到还是弄丢了。
眼下,手镯完完整整在他手上,没有一点被改动过的痕迹。
“你从哪找到的?”
沈白叙没有回应他。
季星揽就呆呆望着手镯。
十八岁生日是他的一道坎,也是生命的转折点。
每到生日这天他都要经历一遍锥心之痛,尤其是上一次他亲眼看到被改动的手镯,恨不得立马提起和置物架扔在一起的棒球棍,朝季钊头顶砸下去。
反正最后也会重来一次,没什么好怕的。
但他没有。
比起不计后果的选择重开,他更清楚知道脱离原有轨迹的举动,特别是故意伤害季钊的行为,不会真的发生。
他所做的一切,最后都会原封不动回馈到自己身上。
可是这一次,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同。
生日当天,物是人非,季钊也不在。预料中的令人胆寒作呕的礼物没有出现,甚至连手镯都完完整整。
季星揽眼里闪着泪花,好不争气地抽泣一声。
“……谢谢。”
闻声,沈白叙也鼻头蓦然一酸。
从来都是他对别人说谢谢,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阴差阳错的举动,得到别人的感谢。
他知道,对他来说这只是不起眼的小事情,可对另外一个人来说,这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那只装在首饰盒里的翡翠镯子。
是他在原主的卧室抽屉找到的。
季钊送他同样一个手镯,只不过已经送去改造过了,不堪入目。他要自己亲手送到季星揽面前,无非是想少年失控。
小说剧情便是这样。
季星揽因为这只手镯记恨沈白叙,恨季钊。
导致后来做了很多极端的事,被他父亲发现后,狠心赶出家门。
今时今刻,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原来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被沈白叙彻底摧毁。
自此,季星揽有属于他的新人生要走。
“镯子是从卧室找到的,他应该知道这东西对你很重要,所以给了季钊假的。”
沈白叙仅用一句话,就让季星揽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季星揽轻轻嗯了一声。
手背抹掉眼泪,盖好首饰盒放到一边,忽然跪坐在床上,还往沈白叙身边凑了凑。
“对不起,我不该生你气。”
沈白叙偏头看着小狗似的乖乖跪在他身边的少年。
“嗯。”
“十八岁了,以后的路好好走,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季星揽怔愣片刻,随后反应过来,重重点了点头。
沈白叙说的不错,人生轨迹已经改变,从今以后他要重新为自己而活。
他季星揽的生命,才刚发芽。
见小狗自己生完气道完歉,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沈白叙这才放下心来。历史没有重演,一切都刚刚好。
“睡吧。”说着,他皱了皱眉。
肠胃又开始作祟。
“还是难受么?”季星揽掌心并在一起快速搓热,贴了过去,“我再给你揉揉。”
沈白叙没有拒绝,他的确难受的紧,揉一揉还舒服些。
望着黢黑的发顶,他微微一笑:“我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每次看你,就忍不住想起他。”
季星揽动作一顿,心脏猛地抽了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正占据他的大脑皮层:“我和他很像么?”
某些方面很像。
特别是小动作多到掩盖不住时心虚的模样。
“很多时候。”沈白叙直言,不然也不会总是想起,“他也总是这样,在我难受的时候给我揉肚子,还说个不停。”
“哦。”
“说什么?”
沈白叙想了想,回道:“无非就是说‘哥哥,这个力道还好吗?’‘哥哥,我不累,等你睡着我就走。’明明手腕酸的都要抬不起来,还嘴硬非要等我睡着。”
他笑笑:“笨笨的,和你一样。”
季星揽皱了皱眉,哪里一样了?
“我……我也可以。”他喃喃自语。
“可以什么?”
“没什么。”
沈白叙无奈笑笑,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季星揽刚才是在撒娇吧!
他按住搭在小腹上的手腕,往上挪了挪:“不对,是这里。”
“哦……”季星揽干巴巴的回应。
时不时悄悄抬起眼皮看看,然后迅速躲开。
因为沈白叙双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想看就看。”他轻声道。
得到允许,季星揽动作逐渐停下,掀起眼皮正大光明和他对视。
“我也可以。”
沈白叙挑了挑眉,再次问:“可以什么?”
“照顾你……把我当……当弟弟……”
“……也行。”
“哦?”
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上赶着当替身,不过沈白叙没这个想法。
他从一开始就把季星揽当弟弟看待,但并非抱着把对方当自己原来世界弟弟的心思。
被这么盯着看,季星揽的脸颊隐隐发烫。
内心狂吠: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也太羞耻了。
让别人把自己当弟弟……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说这种话。
“算……”
“可以。”
季星揽眼神闪烁,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事情,没想到竟会在完全不抱希望的情况下,听到自己也许期待发生的结果。
“什么?”他不确定,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重复问道
“可以把你当弟弟。”沈白叙说态度更加坚定,“但是星崽,松手,你捏疼我了。”
季星揽:“!!!”
“对……对不起!”他猛地回神,低头一看,手指竟然死死捏着沈白叙的衣服。
大脑来不及思考,直接将衣服掀起,雪白皮肤上突兀的梅红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他有些懊悔,笨拙地俯身朝着微微泛红的肚皮吹了吹:“很疼么?”
热气喷洒出来,沈白叙小腹一紧,硬着头皮道:“还行,起来吧。”
提醒过一遍,却不见有什么反应。
“星崽。”沈白叙又叫了一声,并未看到被叫的人,此时有多紧张。
季星揽俯着身,唇瓣几乎快要贴紧肚皮,轻柔的话语从耳边飘过,摄住心魂。
他捏了捏手指,没有抬头“嗯”了一声。
沈白叙微微一僵,指尖刮着床单:“阿姨经常这样叫你?”
小说里,星崽这个小名只在季星揽回忆里短暂出现过,潦草带过。沈白叙看文时一眼扫过去,觉得这个小名好听可爱,便回味地将短短一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
“没叫几次。”
记忆中,母亲很少叫他名字,可能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沈白叙却不以为然。
小说里没提,但在这个存在的世界里,应该叫过很多次,只是他忘了。
只记住了印象最深的几次。
沈白叙捏了捏季星揽的耳垂:“很晚了,睡吧。”
季星揽却抓住他的手腕,出乎意料喊道:“哥,还疼么,要我再给你揉揉么?”
颇有种上赶着表现的意味在里面。
沈白叙没说话,眼眸半眯起,定定看着眼前这个脸颊泛红的少年。
半晌,他意味深长笑笑:“叫我什么?”
季星揽脸涨得更红 ,舌尖顶着上颚,半晌才开口:“……哥。”
“为什么叫哥?”
“不是说我很像你弟弟,而且我也确实比你小,不……不行么?”
沈白叙弯着唇角,笑意深入到底:“行,怎么不行。”
红着脸叫哥,多可爱。
他握住季星揽垂在腿侧的手腕:“还是难受,再给哥揉揉行吗?”
“嗯。”
季星揽想也没想,就把掌心覆了上去,缓缓按揉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
“哥,你会走吗?”
揉着揉着,他的思绪逐渐飘远,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沈白叙望着天花板:“走去哪?”
“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我自己的世界啊……”思索片刻,沈白叙忽然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