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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真 狡猾的老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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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叙见他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低头躲着都不敢看过来,便没再开口逗他。
静默片刻,季星揽脸上的潮红依然没有褪去,耳根子还越来越烫。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已经红透了。
他没有解释,心脏胡乱跳动脑中思绪乱飞,整个人乱七八糟的,躁动又焦虑。
是该开口为自己逾越边界的行为辩解,还是继续道歉然后出去,冷静下来之前都不要踏足这扇门。
思来想去都没有得出合适的结论,就这么沉默的僵持着。
沈白叙也不催促,安安静静看着对感情还青涩懵懂的少年。
想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少男心事总是这样沉默寡言又震耳欲聋。
又过了几分钟,沈白叙主动破冰牵了下季星揽的手:“好多了,谢谢星崽帮我。”
“应……应该的。”
沈白叙递出梯子,季星揽就立刻顺着往下爬,没有丝毫犹豫。
“还难受么?”羞耻渐渐褪去后,季星揽一点点抬眼看向沈白叙。
沈白叙摇了摇头。
好很多了。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季星揽笨拙的办法起了作用。
手掌被回握住,连带着不安分的心脏一起被攥住,沈白叙只觉心头一紧,酥麻感传遍全身。
“疼吗?”季星揽指尖轻碰了下沈白叙脸上的创可贴。
“不疼。”
比起季钊头上的伤,还有底下那一道重击,自己脸上这点磕碰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水晶烟灰缸相当厚实笨重,他举起来都费力,更不用说还砸到季钊头上砸碎了。
怎么着也得是轻微脑震荡。
今天算是彻底得罪了季钊,就凭他的脾气,回来后免不了找他算账。
想到这,沈白叙故作为难叹了口气:“我动手打了季钊,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你又不在……要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
试探的话说给选择性失聪的人听。
季星揽都没注意后半句说了什么,只听见沈白叙说他对季钊动手,惊得瞳孔都放大了。
“你打季钊了?”确定这不是开玩笑哄他开心吗,“你虚弱成这样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你身上的伤果然是他弄得,还有哪里伤着了,疼不疼?他还对你做什么了,有没有逼你做……”
“没有。”沈白叙打断他,自行略去季钊逼他穿蕾丝短裙这件事,“就是因为我动了手,他才还手。小伤,不碍事。”
季星揽不信:“你都这样了还小伤?!”
沈白叙点了点头:“洗完澡有点着凉,发烧和他没关系。”
不是他刻意想护着季钊,而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又没有办法挽回。季钊的伤势更重,还借此坑了一笔巨款,他也没什么损失。就不必说那么多,反倒让季星揽着急了。
可他忽略了季星揽的执着,就算现在问不出个所以然,他也会记在心里,迟早把一切搞明白。
季星揽也看出沈白叙避重就轻故意隐瞒,叹了口气不再追问下去,将这件事默默压在心里。
眼下重要的是把沈白叙照顾好,让他早点康复。
“哥,以后不许这样。不是都说好了吗,有事告诉我,我会帮你。”
沈白叙回忆了下,好像是说过。
他点点头,保证道:“以后一定告诉你,不生气了,乖。”
“我没生气。”季星揽说着,把头扭过去,有些不自在。
怎么还让卧病在床的人反过来哄他呢。
“很晚了吧,你也早些睡。”
季星揽保持沉默。
他哪里睡得着。
担心是一方面,刚刚又做了那样羞耻的事情,更静不下心。
“哥不用管我,你躺下好好休息。”
沈白叙眯了眯眼,看着他:“心里有事睡不着?”
“没有。”
“那抱一下吧。”沈白叙拽了拽他的手。
季星揽回头,不明所以伸开手臂。
抱一下……就抱一下吧。
两人紧密相拥,贴合在一块。沈白叙拍了拍季星揽的后背:“抱一下就乖乖睡觉,好吗?”
“……嗯。”季星揽埋在沈白叙肩头,声音压在底下闷闷的。
在意的人抱着他哄他睡觉,这叫人怎么舍得拒绝。
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被他抛在脑后,躺下后想的全是:
我要睡觉!
哥让我睡觉我必须听话!
闭眼前他翻身看了眼沈白叙,熟睡的模样像 ,他弯了弯唇角,慢慢把身边的人圈进怀里。
反正他醒得早,完全可以在被发现之前松手。
想着想着,季星揽闭上眼进入了恬静的梦乡。
沈白叙和季钊起冲突这件事,也暂时搁置下来。
翌日早晨。
季星揽照旧在闹钟响前睁了眼,扭头一看沈白叙果然还睡着。
他松开手,量了温度。
这次烧退得还算快,夜里也没怎么折腾。煮好粥写了纸条之后,他就去学校。
专门把手机放在纸条旁边,有意示好似的。
沈白叙醒来一眼便看见放置旁边的纸条和手机。
还挺乖。
说不让带手机就不带。
他也是只说说,没成想季星揽当真了。
沈白叙起来后吃了季星揽亲手煮的粥,又喝了药。
许是之前每天喝中药调理起了作用,这次生病并不像之前那样严重到下不来床。
睡了一觉烧就退了没再复发,只是喉咙还残留着轻微刺痛,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他吃了药之后,趁着季钊不在家,出门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先是买了两部新手机,将之前季星揽陪着他去开药时办的新卡装进去。
之后去商场买了几身新衣服。
季星揽过完生日,两人就来过一次,但小孩看上去不是很舍得花钱,只买了一套新衣服,之后什么都不要了。
眼下沈白叙一个人来,也不担心开销,反正花的都是从季钊那里套路来的。
挑来挑去买了十来件合眼缘的衣服。
想着季星揽大概率会蹿个子,他拿的几乎都是大一码。
导购看他只挑不试,还贴心地问:“先生您好,请问是没有合适的尺码吗?”
沈白叙回头,看见一个模样可爱穿着制服的小姑娘冲他微笑,胸牌上写了编号。
3023。
很熟悉的一串数字。
“没有。”他回神看向导购,“给家人买的。”
“这样啊,那您慢慢挑,有问题随时找我呢!”
沈白叙点点头,在导购转身时,突然想起点什么。
“等一下。”
导购回过头来:“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呢?”
良好的职业素养,一成不变的职业微笑,看上去却不显得假意,好像她天生就是个爱笑的姑娘,而非为了工作装样子。
这家商场貌似也是季钊经常会来的,只是沈白叙不确定眼前的姑娘是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刚才那几件都帮我包起来吧。”
“先生您不需要试一下吗?”导购拿出平板,“您可以根据家人的身高体重还有特点,捏出虚拟人物,线上试穿呢!”
沈白叙抬手拒绝:“不用了。”
他了解季星揽的身材,刚才挑的那几件尺码正合身。有几件尺码大的,是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季星揽长个子,又不舍得买新衣服,正好可以穿。
导购见他拒绝,微笑着点点头:“那您继续,祝您购物愉快!”
沈白叙打量着这姑娘的身形,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不想我推荐一下新款吗?”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介绍!”导购说着,点开平板上的新款,递了过去,“您可以慢慢看,我去给您泡杯咖啡。”
沈白叙伸手接了过来,手搭在膝盖上,若有所思敲了两下。
导购转身走出两步,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连忙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请问您需要咖啡、牛奶、果汁,还是……”
“来杯橙汁吧。”
“好的,您稍等!”
倒橙汁时,同事忙不迭凑了过来。
“哇!那位先生好漂亮啊!”
导购转头看了一眼,确实很漂亮,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美得雌雄莫辨的男人,还温柔。
“看上去是你的菜诶!”
导购羞涩低头:“快别说了!”
倒好橙汁后,她端了过去,小心翼翼打量着坐在沙发上专注挑选服饰的男人。
沈白叙慵懒地靠在黑色皮质沙发上,身上穿了件简单素雅的戗驳领白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知道是光线折射的问题,还是本身条件就好,淡粉的指尖光滑细腻,隐约透着光亮。
刚才站在那里挑选衣服的时候,导购就注意到他了,衬衫束进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黑色修身直筒裤包裹着细长笔直的双腿,搭配一双纯白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十足。
沈白叙生性敏感,察觉到头顶的目光后,微微勾了勾唇,抬眼看了过去。
“这条领带,还有这套西装,帮我包起来吧。”
他把平板还给导购。
看到上面的五花八门的西装,沈白叙才想到十八岁成年礼,或许应该送一套西装,以示祝贺。
他的星崽,是个大人了。
导购接过平板扫了一眼,该说不说,他的眼光是真好。单拎出来都是能随机创死一个条件不够完美的男士,可搭配在一起,就有种别样的美感。
不过依然相当考验穿它的那个人身材和容貌各方面的条件。
说简单点,就是要帅的惨绝人寰,身材好到爆炸。
沈白叙却没多想,直觉这身西装季星揽穿起来会很好看。
“先生您稍等,我这就为您包起来!”
沈白叙点点头,拿出手机:“这位小姐,请问方便加个微信吗?”
他知道第一次见面连人家姓名都不知道就要联系方式的行为非常不礼貌,可是要不了多久季钊就会来到这家商城,遇到面前这个姑娘。
情急之下,只能先试试看,能加上微信自然更好。
导购只愣了一瞬,便笑着回应:“抱歉先生,工作时间。”
沈白叙微微点头:“理解。”
就在他以为要失败的时候,导购报了一串字母。
沈白叙听出她的意思,将这串字母默默记了下来。
成年人的世界,无需多言,只要双方愿意,联系方式想加就加。
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沈白叙输入那串字母,提交了好友申请。
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蒋什么?
他不太记得了。
关于这姑娘的剧情实在太少了,好像只出现了四五章。
看剧情的时候,沈白叙脑中只闪过一瞬间的同情。
你情我愿的事情,倒也犯不着惋惜。可今日,当他真正见到活生生的人物后,那点同情又涌了上来。
看着就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被骗了也说不准。
他记得这姑娘跟季钊走在一起是为了钱,可对方看上去不是那种人,估计是有难言之隐。
沈白叙一路上都在思考,要不要帮一帮这姑娘。他人命运不该干涉,可是……
正想着,他也走到了别墅门口。
院里停着一辆从未见过的豪车,车牌号也相当拉风。
六个0,放眼整个禹城,也就只有季钊他父亲这么张扬。
沈白叙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到阁楼。
家主回来,他该去见见的,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些年的恩情。
沈白叙下楼来到别墅,推门便看见季钊头上缠着纱布,腰背挺直跪在地上。
沙发上的男人穿了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最新的财经杂志,金丝框眼镜下似有若无闪过一抹精光。
这种人最会算计,手段也相当狠辣。
智商和手段方面,季钊一点没随上他父亲,乱搞这方面倒是效仿的淋漓尽致。
见他走进来,季钊父亲季卓溢放下杂志,看了过来。
“小沈啊。”
“季叔叔。”
在男人面前,沈白叙收敛起往日的精明,低着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玄关处。
没有命令,他绝不往前走一步。为了不露出破绽,他还专门找了一件沈白叙的卫衣穿上。
季卓溢上下打量着沈白叙,模样倒是和他走之前没什么变化,性格也弱弱的,但身子好像消瘦很多。
“小沈过来。”
沈白叙闻言走了过去,站在季钊旁边。
“瘦了这么多……”季卓溢摘下眼镜,视线落在沈白叙身上从头扫到脚,最终停留在青紫还没消散的脖颈上,“怎么受伤了?”
沈白叙掐着手指,唯唯诺诺道:“不……不小心伤的。”
“胡闹!这个地方也能不小心伤到?”
沈白叙余光扫了眼季钊,见他低着头似乎也很害怕,便没坦白真实情况。
他想再看看这父子俩准备搞什么把戏。
“乖别怕,过来叔叔这里。”
沈白叙眉心微蹙,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季钊抬头朝他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季钊朝他挤了挤眼睛,那惊慌的表情似乎在担心他。
真是有意思,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露出替别人担心的表情。
该去还是不该去?
沈白叙在心里问自己。
“怎么了?”季卓溢问道,“几个月不见,和叔叔生疏了?”
沈白叙摇摇头,怯怯地靠了过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总得顺着老东西,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季卓溢只是打量着他,目光不急不缓,从他脸上慢慢滑到颈侧,又从颈侧落到肩膀,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他那种赤裸裸的、仿佛在掂量货物价值的审视目光,让沈白叙不自觉感到战栗。
“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季钊起冲突了?”
“没有。”
“呵……”季卓溢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何况放假以来季钊几乎足不出户,头上那伤也不会是跟别人动手造成的,“叔叔不是说过吗,受委屈要告诉我,谁也不能欺负你,季钊也不行。”
沈白叙有些奇怪。
面前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不等他想清楚哪里古怪,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拿戒尺来。”
“先生……大少爷他……”
“拿戒尺来!”季卓溢重复道。
管家拿来戒尺,交到季卓溢手上。
看到戒尺,季钊就好像耗子见了猫,尊严都顾不上,连滚带爬扑倒他父亲脚边,抱着腿:“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平时教你的,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啪——
季卓溢根本不管他儿子头上还有伤,举着戒尺一道道打下去。
沈白叙往后退了退,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啊——爸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管季钊如何嘶声力竭求饶,戒尺抽打在后背上的声音都没有停止。
沈白叙清楚地看到了这个表面和蔼可亲的男人的狠厉。
他连自己亲儿子都舍得下手,做错了事就往死里打。
难怪昨天在浴室,季钊这么害怕被他父亲知道自己干的那点脏事,面对威胁二话不说就转钱。
看来是真怕被打死。
又怂又爱玩。
直到客厅里听不到季钊的哭喊求饶,戒尺抽打的声音才停下来。
薄薄的T恤被抽出几道裂口,底下更是血肉模糊。
沈白叙闭了闭眼倒吸一口凉气。
早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当时就应该狮子大开口,多坑他一套房。
草率了。
沈白叙正想着日后再找机会,从季钊手里捞点油水,头顶一道寒光就直直射了过来。
“小沈在想什么?”
“没什么,季叔叔。”
季卓溢扔掉手里的戒尺,扭了扭脖子:“乖,自己去玩一会,叔叔处理点公务,晚上再陪你。”
“啊……是……”
走出别墅,沈白叙后背都在发凉。
什么叫……晚上?
原主不会和这老东西还有一腿吧!
但是书里没写,甚至关于老东西的剧情都少得可怜。
总不会是他遗漏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