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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越界 季星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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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钊抬手抹了一把血。
“沈白叙!”这一下重创,彻底把季钊激怒了,他抢过花洒扼住沈白叙下巴比对方张嘴,冷水咕噜咕噜灌了进去,“老子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惹怒我的后果!”
沈白叙呛了好几口水,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好在他提前注意到季钊的身位,摸索一番后果断抬腿,膝盖用力向上顶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季钊引以为傲的命根子上,登时痛得他眉心紧锁,扔了花洒咬牙站起身。
啪——
季钊忍着身下剧痛在沈白叙脸上扇了一巴掌,几乎是用尽全力。
沈白叙来不及反应,也躲不开。
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点血来。
“妈的,等老子缓过来再找你算账!”
撂下这句狠话,季钊忙不迭捂着下身一瘸一拐冲了出去,大喊着叫司机过来,生怕晚了一秒后半生幸福就保不住了。
沈白叙躺在浴缸微微喘气,掏出手机擦干净上面的水,将刚收到的一笔巨款转入新的账户。
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季星揽快下课了。
他便想逗一逗季星揽。
【沈白叙:星崽下课了么?】
【沈白叙:哥给你赚了一笔老婆本回来。】
发完消息,沈白叙缓缓坐起来,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迹。
反正也淋湿了,干脆冲个热水澡,把身上的野狗味儿去去,不然某人晚上回来闻着气息,又要偷偷闹情绪。
冲完热水澡,沈白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去阁楼躺着看书。
在浴室那么一通造,还是不免感冒了。看书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又担心撞上季钊,他也没下楼吃饭,囫囵吞了两片感冒药,就裹着被昏昏欲睡。
不知睡了多久,沈白叙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他。
“哥,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季星揽端着一碗粥蹲在床边,将沈白叙额前挡眼的碎发拨到两边。
沈白叙眯着眼睛,迷迷糊糊都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孔,声音却无比熟悉。
“几点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几斤沙子堵在喉咙。
“八点。”季星揽见沈白叙撑着床想要起来,便把手里的粥放到床头柜上,扶着他的肩膀坐起来,“吴妈说你一天没吃东西,喝点粥再睡。”
沈白叙身上发烫,喉咙干涩一说话就疼。也没注意听吴妈说他那句话,只顾着点了点头。
“哥,你骗我。”
沈白叙眉眼弯得像月牙,眼眸半眯盯着小发脾气的人:“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说……”季星揽半张着嘴,犹豫了会,“自己想。”
发烧的人等病好了,多半不会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眼下说了也没用,他日后还是会用同样的把戏骗自己,倒不如让他自己琢磨。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沈白叙喉咙难受又不想开口讲话,疑惑地歪了歪头。
季星揽呼吸一滞:“撒娇没用!哥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他伸手托着沈白叙下巴,将他脑袋扶正:“也别装可爱。”
沈白叙笑了笑。
他貌似没有装可爱。
小狗还真是会幻想,乖可爱的。
季星揽端起碗,尝了一口粥,感觉凉得差不多,就喂给沈白叙吃。
他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他收到莫名其妙的消息后,心里慌慌的。
晚自习直接请假往回赶,还奢侈地打了车让司机一路狂飙,心里不断念叨着“没事没事,都是他想太多”,结果到家推门就看见沈白叙面色苍白裹在被窝里睡觉。
露出的眉毛上方有道小口子,他二话不说上前把被子掀开到肩膀,眼看着嘴角也破了,脸蛋上还有个明晃晃的巴掌印。
又检查了下身上其他地方,除了脖子上的青紫,倒是没再见有什么伤口,可季星揽身体还是止不住发抖。
心脏一抽一抽的。
好像那些伤全都在自己身上似的。
且不说身上温度烫得吓人,眼瞅着都要开始说胡话了。
季星揽一脸担忧,皱着眉头给沈白叙量体温,处理他眉毛上方的小伤口,又贴上创可贴。
从头到尾这紧锁的眉心就没舒展过。
阁楼的酒精也用完了,他就下楼去找,没想到碰上吴妈说一天都没见沈白叙来吃饭,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季星揽哽了哽,转身去熬粥。
这次他没偷工减料,放了几勺红糖,确定这粥足够甜才端上来。
在他的投喂下,沈白叙喝了大半碗。眼神看着还有些迷离,也不知道清醒没有。
只见他用手推搡着:“不想吃了。”
季星揽“嗯”了一声,听不出里面的情绪。面无表情把碗放下后,他就去拿水。
已经用酒精擦拭过一遍,温度降下来许多,暂时不用吃药。沈白叙没说几句话,他也听出来嗓子不舒服。
得多喝点水润润。
水里加了两勺蜂蜜,喝起来微甜,但沈白叙似乎不喜欢这个味道,喝了一口就把头扭过去,以示拒绝。
“哥,再喝点。”
“喝点嗓子就不难受了。”
不管季星揽怎么劝,沈白叙都无动于衷。
季星揽还以为这水里有什么古怪,他才不肯喝,于是自己尝了一口。
淡淡的蜂蜜味,没什么特殊的。
看来是沈白叙单纯不喜欢这个味道,不想喝。
季星揽索性重新换了一杯没有任何味道的白开水,哄着人喝了几口。
见沈白叙面色缓和了一些,他就坐过来靠在某个不听话的人身边,有些阴阳怪气。
“哥不好好吃饭营养怎么跟得上,不吃饭就不能喝药,身体怎么能养好。”
沈白叙这会反应还有些迟钝,琢磨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臭小子在阴阳他。
便说:“中午吃过了。”
“吴妈说一天都没见着你。”
沈白叙回完消息下楼吃东西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大家都午休去了,哪有人管他。
吴妈没见着他也是正常。
“真吃过了,有点晚而已。”
“哦,吃的什么?”
沈白叙沉默了。
仗着没人看见,他就吃泡面糊弄了一顿。
正犹豫着怎么把吃泡面这个事情合理化,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哥不好好吃饭,还把自己身上弄得全都是伤,我看我也别去学校了,好好守着你得了!”
“别闹。”
季星揽一本正经:“我说真的,守着你好了。”
沈白叙这会脑子还不太容易转过弯,听见季星揽这番话也没往开玩笑那方面想,直接发火了。
“这是什么话?!”
“你要真这么想以后就别管我叫哥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再也不管你了!”
不上学呆在家里将来能成什么大事,自己把自己放弃他还来帮什么忙,不如撒手什么都不管,随便剧情发展好了。
沈白叙越想越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
不过骂归骂,他还真舍不得放弃这么乖的小狗。想再骂季星揽几句,让他长长脑子醒悟醒悟,这事就翻篇。
可是一转头,看见季星揽眼眶泛红泪花一闪一闪地盯着他。
脑中构思诸多教导在顷刻间消失散尽,惆怅中夹着心疼。
“哭什么?”
“哥……”季星揽哽了哽,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我错了。”
最后一丁点怒气也被彻底磨没了,沈白叙抬手用指腹揉了揉季星揽的脸:“哥就是有点生气,听不得你说要放弃自己这种话。”
“我也很生气。”
沈白叙气刚消下去,听他这么一说又有点儿被气笑了:“你生什么气?”
季星揽低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总是生病,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维持不了几天又打回原形,我为什么总是照顾不好你。”
单单生病就算了,他可以尽心尽力照顾,哪怕整夜不睡看着都行。
可是偏偏这次还有了皮外伤。
眉毛上面一看就不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嘴角的伤……谁会不小心把自己嘴角弄破,脸上还有现在都没彻底消下去的巴掌印,总不能是自己打的,那得多恨才下得了手。
可这还没完,就连脖子上都留下了青紫,那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就算不解释,季星揽也能想到这是谁干的。
赚了一笔老婆本……说的那么轻松,其实是打算用命换的吧。
“哥,你能不能……别这样了。”
季星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好像把自己的命卖给沈白叙都不够。
何况他的命不值钱。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值吗?
看到沈白叙脸上的巴掌印还有脖子上的掐痕,积压许久的恶念再次卷土重来。
可他心知肚明不能这么做。
踏错任何一步,所有的努力都有可能白费。他自己大不了从头来过,可沈白叙怎么办。
季星揽回握住落在脸颊上的手掌,一遍遍在心里祈祷自己不要再给沈白叙带来任何影响。
“我什么都不要,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委屈巴巴眼眶红红的模样,好像一只大型犬趴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哀求着什么。
沈白叙深呼吸,有气无力道:“好,听你的,离他远点。”
不然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狗得多委屈,得可怜啊。
看小说时,狗血剧情一度雷到他想放弃,可是一想到有个可怜的小反派还在苦苦挣扎。
沈白叙就舍不得弃文,一遍遍忍着心里的不适看下去。然而小反派并非他想象的那样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而是心甘情愿被主角受哄着结束年轻的生命。
没有得到善终的结局,让他心痛了许久,直到书中的人渣一个接一个下线,他才逐渐平复心情。
不过还是难以接受。
沈白叙以前不懂,书里那么多吸引人的角色,特别是人生赢家主角受,那些经历听着都爽。
可他还是被没出现多久就无脑下线的小角色吸引住了。
也许人设过于割裂,才让他念念不忘。明明过得那么苦,疯子一样的性格,最后不还是为了喜欢的人付出了一切。
对主角受变态痴迷到不可收拾的境地,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却会意外地对街边的流浪小猫花光为数不多的积蓄。
种种矛盾性格,叫他念念不忘。
可现在看来,并非季星揽的矛盾性格吸引了他,而是这个人本身就很好。
“星崽,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好。”
季星揽点点头。
沈白叙笑了笑,温柔的像是一潭春水在季星揽内心深处荡漾。
“哥……”季星揽眼神闪烁,不自觉躲着近在咫尺的目光,“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季星揽偏头:“又取笑我。”
捉摸不透的心意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心窗上蒙着的磨砂纸被一点点揭下来,光亮这才得以窥破这份觊觎已久的悸动。
沈白叙明白过来,有些念头不是突然蹦出来的,而是深埋心底却被他忽略了。
此刻才被正视,从而彻底抽离出来。
“星崽……咳咳……”沈白叙捏了捏季星揽的拇指,“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听见咳嗽声,季星揽立刻去拿水杯。
“别说话了,喝水。”
沈白叙肩膀往旁边一斜,半靠在季星揽怀里,身体重量几乎都压了过去,就着被人圈住的姿势,张口喝水。
不用自己动手,动动嘴就能吃到饭喝到水,还能找个舒服的地方靠着,这对沈白叙来说再好不过。
季星揽也对他的反应十分受用,倾着水杯让他多喝水。
一时不知道是真关心沈白叙的嗓子,还是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
喝了半杯水,沈白叙就有些喝不下了。依偎在温暖的怀中,往上提了提被子,眯着眼要睡不睡的。
季星揽下巴贴着沈白叙额头试了□□温,比他刚回来时低多了。
“困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沈白叙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想就这样靠着,又怕压着季星揽不舒服,最后还是翻身躺了下来。
季星揽皱了下眉,盯着困顿到眼睛都睁不开的人,还是什么都没说。
室内再次陷入宁静。
他把书包拿过来靠着床边坐下,一边看着生病的人,一边完成作业。
季星揽速度很快,四个小时就写完五套试卷。收拾好东西,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明天还要上课,他却没有一点学生的自觉性,大脑活跃的一闭上眼就开始天马行空的幻想。
睁眼时,他也还是没有感到任何疲惫,抓着沈白叙的手腕,满心欢喜盯着那张光是看看叫人开心的侧颜。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每天都能看见的面孔,今日格外迷人。
旁边安置的床头柜上点着一盏小台灯,鹅黄色的暖光顺着两人中间的缝隙照下来。
将脸上的伤口都照出了几分性感。
季星揽抓得够久了,便握着沈白叙的手放回到床上。
松开自己的手时顺带着将沈白叙的手腕也翻转过来,青色血管附近有颗不太明显的小痣。
望着望着,他又舍不得把手放回去。
那颗痣就像一根细小的针,一下一下往他心上戳。不疼,却痒得要命。
季星揽用指腹蹭过那颗小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那颗痣长在血管最薄的地方,皮肤底下青色的脉络仿佛连着自己的心脏,碰一下心跳就乱一拍。
他艰难挪开视线,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觉得有些荒唐。
可当目光再次转向那颗小痣时,他竟鬼使神差地抬起沈白叙的手腕,低头用干涩的唇瓣小心翼翼碰了下。
“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得季星揽肩膀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手腕塞回到被子底下。
而后若无其事看着眉头紧皱,悠悠转醒的沈白叙。
“咳咳——”沈白叙翻了个身但没翻过去,拧着眉心睁眼。
暖光并不刺眼,但他还是眨着眼适应了一会。
视野彻底恢复清明,就看见季星揽睁大眼睛要笑不笑地盯着他。
“哥,要喝水么?”
还不容他多想,水杯已经递到了他的唇边,温度刚刚好。
不冷不热。
沈白叙抿了两口,靠着床头发呆,俨然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咳咳咳……”
咳嗽声断断续续,听上去带着点空腔音,比之前都要严重些。
“哥,再喝点水吧。”
沈白叙摇摇头,又捂着嘴咳嗽,眼泪都逼出来了。
“没事没事,别忍着!”
用力捂着嘴手背的青筋都有些鼓起,眼睛越来越湿,声音也不太对,季星揽便知道他又在忍。
令人揪心的声音停下来后,沈白叙松了手望着季星揽,微微喘气。
咳得嗓子冒烟,好像能感觉到焦糊味一样,胸口也一下一下震得疼。
“我没事,老毛病了。”
“喝点水,缓缓就不疼了。”除了喂水,季星揽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能互换身体,让他承受这份苦楚,就眼睁睁看着沈白叙痛苦难受。
水渍仿佛在粉嘟嘟的唇上镀了层膜,亮闪闪的。季星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脑中忽然蹦出来一个解决办法。
不知道在哪里看的法子,说是吸入蒸汽可以缓解。
应该是种要用到器械的医疗手段,但眼下没地方搞蒸汽,他就想到渡气。
像是做人工呼吸那样把热气渡过去,都是吸入热气,总能缓解一下。
季星揽捏着沈白叙的下巴,揉了揉他的嘴角:“哥,嘴巴张开一点。”
沈白叙脑袋懵懵的,想也没想就照做,微微分开唇瓣。
“再张一点。”
于是,沈白叙又将唇瓣分开了些。
但看上去好像还是不太行。
季星揽轻轻捏着沈白叙脸颊,拇指伸到嘴边压着下唇,迫使嘴巴张得更开了些。
他微微倾身,几乎要贴上薄而烫的胸腔,距离近得只能插进去一张纸。
沈白叙大脑一片空白,只见季星揽的面孔在眼前逐渐放大,唇瓣有些冰凉,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但也仅仅触碰了一下。
那股冰凉在他刚刚有所察觉的时候,瞬间没了。
而后是热乎的气息,如一股暖流顺着腔道缓缓流了进去。
唇瓣是那样柔软温热,季星揽不敢触碰,不小心挨了一下便立马推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缓缓往里渡热气。
嘴巴分开的时间有些长,沈白叙的下颌明显酸软僵硬,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有些明白季星揽想要做什么。
效果微乎其微,不过对方认真的模样甚是可爱,招人喜欢。
不知不觉就入了迷,忘了闭嘴,透明的唾液就这样毫无征兆,从他的唇角滑了下来。
季星揽心脏扑通扑通急速跳动,睫毛挂着水雾轻颤着。
看到嘴角那抹还在往下滑的津液,不自觉伸了下舌尖,将那点透明物卷进自己口腔。
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行为已经越界。
沈白叙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星崽,你在做什么?”
季星揽大梦初醒般闭嘴退开,无措地望着沈白叙,脸颊无意识地烧红了。
“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