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训诫 来自原书炮 ...
-
沈白叙站在窗边浇花,满脑子都是小说剧情,试图找到一个关于季卓溢的清晰片段。
水流轻缓流入花盆,他目光却呆呆停留在远方被风吹动的秋千上,安静等待审判一般。
入夜,他还是没能想起任何一个有指向性的片段。
剧情仿佛已经偏离航线。
砰砰砰——
阁楼的门被敲响,沈白叙侧过身,揉了揉太阳穴。
“沈……沈少爷,先生叫您去他书房。”小姑娘嫩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知道了,你先去吧。”
沈白叙不情不愿下了楼,比起不想看见季卓溢,他更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慢吞吞走到书房门前,他朝楼下看了一眼,抬手敲门。
“进来。”
得到准许后,沈白叙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季星揽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他,可他今天刚好没带手机,如果中途发生点什么意外,应该也不能怪他没有提前报备吧。
沈白叙笑了下,任命地走进去。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鱼死网破。
何况他手里还捏着一条能保命的置换条件。
沈白叙进去后,看见季卓溢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东西。屋内灯光昏暗,还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父子俩品味还真是雷同,都喜欢昏暗的灯光。
听到脚步声,季卓溢转过头打量着沈白叙。
“小沈啊,抬头让叔叔看看。”
沈白叙不明所以抬起下巴,模仿原主在害怕的环境下会做出的动作。
咬着唇瓣,手指攥着上衣下摆。
小说里提到原主是比较害怕这个人的,所以他尽可能装出一副畏惧的模样。
季卓溢盯着他,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勾了勾手:“过来叔叔这。”
沈白叙艰难抬起脚,朝他跟前走了过去。
“还记得叔叔跟你说的,进书房要做什么吗?”
沈白叙一脸茫然。
他又不是原主,怎么可能知道。
下一秒他又听见男人说:“规矩都忘了吗?”
“没……没忘。”沈白叙应和着,内心无比期盼他能再给出点提示。
可季卓溢是个老奸巨猾的人,他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死死盯着面前怯懦的人,好像随时要看穿他皮囊底下那具与原主截然不同的灵魂。
沈白叙抿了抿唇:“我……”
“好了,我知道你在季钊那里受了点委屈,但是叔叔答应你,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碰你。”
“谢谢季叔叔。”
季卓溢点点头,拉开抽屉掏出来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不同型号的刺针。
他把看上去细长如发丝的刺针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小沈啊,上衣脱了,让叔叔看看标记是不是该补了。”
“标记?”
季卓溢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人脊背发凉的冷。
没有愤怒没有呵斥,只是淡淡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白叙,像看一个不小心露出马脚的拙劣戏子。
“怎么,忘记了?”
沈白叙摇摇头。
下意识想逃,想要不顾一切夺门而出。
看来原主和这老东西之间,并不是简单的收养关系。
“那就脱,别让我说第二遍。”季卓溢语气森然。
对季钊动手之前,他也是这个命令的口吻。
沈白叙把头抬起,挺了挺腰。
“季叔叔,你养我多年,我尊称您一声叔叔,但是您这样对我,对得起我那枉死的父亲吗?”
季卓溢眼神一抖:“你父亲的事,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您最清楚!”
小说里,原主的父亲是季卓溢司机,却也是把命都卖给他的仆人。
季卓溢是上门女婿,为了彻底拿到季钊母亲的产业,不惜签了一笔赔本买卖。项目进行没多久,就因为施工方偷工减料,导致大楼坍塌,死了不少人。
他将过错推到季钊母亲身上,并且用一笔价值不菲的封口费,让原主父亲作伪证,揽下所有过错。
施工事故虽被原主父亲一人揽下,可季钊母亲是当时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心力交瘁实在难以应对董事会和媒体,便主动让出位置,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扔下季钊独自离开。
原主父亲也被关了进去,没过多久自杀了。
价值不菲的封口费,便是季卓溢许下的承诺,抚养原主到顺利毕业。
给季家当司机,就是为了抚养原主长大,哪怕要当替罪羊,也第一时间想着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父亲,沈白叙不信他会自杀。
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沈白叙也是根据自己的猜测,吓唬吓唬季卓溢,没想到他真的有一瞬间慌了神,像是怕什么秘密被人知道。
仅仅露出一点马脚,沈白叙就有底气跟他谈条件。
“季叔叔,我父亲的事暂且不提,您应该也不想让季钊知道,他母亲抛弃他是被您逼得吧。”
小三带着私生子上门逼走原配,那都是季卓溢营造的假象,好让季钊相信他母亲离开都是被另一对母子逼得,好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事实上,季星揽的母亲不知道他已婚,还有个孩子。
没有原主和季卓溢之间的剧情,但是其他片段也够沈白叙利用了。
季卓溢听他说了这么多,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到底知道多少?!”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一直潜藏在他的记忆深处,沈白叙居然知道。
实在太奇怪了,奇怪得让他感到不安。
“你不是沈白叙。”
“我是啊,您不是一直在打量我,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季卓溢拍案而起,“你到底是谁?!”
他养大的沈白叙,就是个听话的蠢货!一见到他就发抖,甚至不用下命令,自己就乖乖脱掉上衣跪在地上挨打。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就变成这幅精明模样,何况他还知道那么多事情,那可都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季叔叔,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想干什么?
”季卓溢心脏抖了下,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对面前这个看似愚蠢的小孩感到忌惮。
沈白叙看着书桌上的电脑,想了想:“你把这台电脑上有关我的所有内容都给我,我就告诉你我都知道多少关于你的事,怎么样?”
季卓溢浑身发抖。
雷厉风行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漂亮蠢货拿捏住了,逼得他没有退路。
他拔掉电脑上的u盘,放到桌上。
“所有视频都在这。”
沈白叙挑了挑眉。
不愧是父子啊。
季钊什么都跟他爹学。
还不学好的,专学那坏的。
沈白叙拿起u盘,风轻云淡道:“我知道季阿姨净身出户并非自愿,季星揽母亲也并非小三上位。”
“还有呢?”
“没了。”
沈白叙没打算全盘托出,换一个原主和他相处的情况,用这两个就够了。
剩下的,他得留着慢慢用。
而且那都是小说里写的,他手里又没实打实能威胁季卓溢的证据,还不能用。
吓唬吓唬他就够了。
季卓溢点点头,松了口气。琢磨
忽然哄道:“小沈,你也知道叔叔都是为你好……”
“季叔叔!”沈白叙打断他那套虚伪的说辞,冷眼看了过去,“我只希望您和您儿子能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季卓溢脸上的慈爱面具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嘴角还维持着方才的弧度,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无声无息,却搅动了底层的暗涌。
“……小沈。”季卓溢声音放得更轻,像哄、又像警告,“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
沈白叙没有退缩。
他就那样站着,脊背挺直,下颌微抬,用一种与病弱外表完全不符的冷硬目光,直视面前这个在整个季家说一不二的男人。
那道目光里有厌恶,有防备,还有一丝被压到极低却从未熄灭的厌烦。
季卓溢盯着他,沉默几秒,笑了下:“好……好……你长大了,叔叔是不该再管着你,你出去吧,好好休息。”
沈白叙收起u盘转身离开。
屋里香味越来越浓,熏得慌,再不走脑子都迷晕了。
待他出了门,季卓溢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这个人有些奇怪,和听话的“沈白叙”性格大相径庭,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莫非有谁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白叙就更不能继续留着了。
……
沈白叙从书房出来后,下楼径自拐去季钊的房间。
推开门他挥了挥手,视线自然落在书桌的笔记本电脑上:“晚上好,借你电脑一用。”
季钊捏着拳想翻身,光是轻轻扭头就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呲牙。
“病患就不要折腾了,好好养着吧。” 沈白叙不带一丝嘲讽的关心。
人都瘫在床上了,后背的伤口看得他心惊肉跳,想他短时间内也翻不出什花来,说话时语气变得相当客气。
季钊泄气趴回去。
伤口实在太疼了。
不光脑子疼,身上疼,心脏也扯得疼。
“别怪我没提醒你,离我爸远点。”季钊皱着眉,听上去很不情愿,“把他惹生气,亲儿子也不认,更别说你只是个外人。”
语气拽拽的,听着实在不像提醒。
可沈白叙还是点头说了声“谢谢”。
他刚要转身离开,季钊就喊:“沈白叙你等一下!”
抬手时再次牵动伤口,纱布明显渗出了血,尽管知道伸手没用,拉不住沈白叙的衣袖也留不住他。
可季钊还是想说:“沈白叙,我认真的,你不要再听他的话了,以前从他房间出来,你都带着伤,有次半条命都没了,难不成你都忘记了?!”
“就你现在这个身体素质,严重一点会直接死在他房间!”
沈白叙眉头微皱,转身回来在床边蹲下,笔记本电脑正好搭在腿上,也方便撑住他的手肘。
两手托着下巴,狭长的凤眸微眯了下。
“我没忘啊。”
“你……”季钊愣了愣,眼神直勾勾盯着沈白叙,“你离我远点。”
沈白叙微微歪了下头,不解:“为什么?”
简单的询问,却让季钊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淡粉的薄唇轻抿,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尾的深色小痣随着歪头的东西在眼前恍然晕开。
季钊吸了口气,搭在床铺上的指尖抖了抖,眼睛瞬间红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猛地把头埋在枕头里,咬着牙闷声道:“出去!”
沈白叙起身望着季钊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俯身凑近他的耳边,挑衅似的:“季钊,你现在还硬的起来么?”
“我让你滚!”躺在床上的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若不是后背有伤,估计都想跳起来把沈白叙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关乎一个男人后半生的幸福,就这样短暂消失了。
沈白叙看他这幅无能狂怒的样子,心情愉悦。
尽管知道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他也开心。
能挫挫季钊的锐气足够了。
回到阁楼,沈白叙将u盘插到电脑上。
上面有几个文件夹,他挨个打开浏览,看得他两眼一黑。
全是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污染眼睛。
最后一个文件夹里,有十来个比较长的视频,全是原主和季卓溢相处的画面。
刚点进去,哀嚎和啼哭便猝不及防传入他的耳朵。
沈白叙眉头一挑。
咬牙坚持看完,只觉浑身冰冷。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种肮脏交易,而是长达近十年的精神压迫肉/体/霸/凌。
季卓溢抽亲儿子狠,抽没有血缘关系某种意义上也算半个养子的原主更狠。
从小就给原主洗脑,他是上帝,原主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决不允许忤逆。
给原主灌输他的原生父亲不是个东西,毁了他的项目害死好多个无辜家庭,畏罪潜逃受不了舆论压迫自杀的思想。
小孩身体弱经不住打,季卓溢就采用精神压迫给他洗脑,敢反驳就打,不过打得轻。
随着年龄增长,身体越来越结实,打得就更狠,还在他的后腰上刻字。
——犯人之子。
家暴,精神压迫,刻字羞辱,还有季钊拿他当替身当泄/欲工具。
是个正常人都会被逼疯。
“妈的,简直不是个东西!畜生!”沈白叙忍不住骂脏话。
一家子都是畜生!
难怪原主前后期变化如此之大。
季星揽搬到季家的时候,原主也才十五岁。
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从十五岁开始,季卓溢加重了对原主的惩罚。久而久之,原主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任由摆布。
沈白叙轻嗤一声。
都说原主身强力壮还能打,就这个程度的折磨还能长这么大,身体肯定锻炼得比一般人结实。
不然早废了。
……
视频临近结束,季钊的身影一闪而过,结实有力的手臂将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少年拉起来。
“爸,你别打他了!不就是打碎一个盘子,让吴妈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男人没说话,沉默着走过来,扇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原主怔怔地望着被打的季钊,眼里闪烁着泪花。
被季卓溢打得爬不起来都没哭,看见有人替他说话被打,却没忍住掉眼泪。
这个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沈白叙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即将呼之欲出的愤怒,咬牙平复着心情。
这一刻,原主恭维季钊甘愿当替身当舔狗,好像也能说得通了。
沈白叙闭了闭眼,点开最后一个视频。
这段视频很长,像是把好几个片段整合在了一起,画面一闪一闪的。
原主的面容也渐渐褪去青涩,变得成熟起来,和沈白叙越来越像。
沈白叙盯着画面中的人,好像在看自己。
“救……救救我……”画面中的人,眼眶发红盯着镜头,不知道在看谁,声音沙哑无力,“求求你……”
沈白叙呼吸一滞。
那道求救声好像真真切切在他耳边萦绕,视频里的人穿破镜头跪在他面前,颤颤巍巍朝他伸手:
“求求你,救救我吧!”
啪的一声。
沈白叙合上电脑,跌跌撞撞下床,走到镜子前,仔仔细细打量镜子里的那张脸。
和视频里的人简直不要太像。
昏暗的房间里,若是两个人一起跪在镜头前,恐怕没人能准确分辨出来谁是谁。
穿书以来,他们都说自己比原主更消瘦,就算是季星揽也只说他们气质不同,眼尾多了颗小痣。
从来没人说过他和原主的脸有哪里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