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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安景珩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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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更重要。”
安景珩根本没有思考，靠在枕头上过于放松，甚至意识开始出现一丝昏沉，他有些累了。
“我更重要？”顾锋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像碾碎了每一个字节，在细细品味，不过安景珩听不出来。
安景珩让自己稍微打起一点精神，其实这个点不算晚，他只是躺在床上太放松了，他是个沾床就睡的人。
悉悉索索爬起身坐在床上，床垫有些老旧了，吱吱轻响了两声。
顾锋弈问：“在做什么？”
安景珩靠在床头：“在床上躺着。”
“嗯？”
“有些困了，坐了起来。”
电话那头顾锋弈的声音沉默了一瞬，忽然变得很柔和，安景珩从没听过顾锋弈这样柔和的口吻。
“别强撑了，可以睡。”
安景珩嗯了一声，又觉得他的声音和过往并没有什么区别，或许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电子设备在传输过程中导致的变化。
“那我睡了，有事和我说。”
顾锋弈应了一声，安景珩把手机放在一旁，让顾锋弈自己挂电话，悉悉索索的躺下，靠在枕头上，手伸进枕头下，在枕头和被子间抓住枕芯。
顾锋弈在电话那头，听着安景珩准备睡觉的动静，安景珩没挂电话，就这样让他听着。
他觉得安景珩有时候很迟钝，有时候又像个天才。
彻底躺好，安景珩侧头看了一眼枕头边的手机，发现还在通话中：“怎么不挂断。”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锋弈轻描淡写道：“我看你没挂。”
“我要睡了。”
“嗯。”
“你也早点睡。”
安景珩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顾锋弈突然变得这么脆弱，好像很需要人陪的样子。
安景珩只能告诉他：“你挂断吧，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顾锋弈笑了一下，隔着电话能听见他轻笑一瞬的气息：“好啊，什么时候给我打。”
安景珩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都可以。”
安景珩对着电话轻轻点了点头：“好。”
之后是几秒钟的沉默，安景珩感到一种很莫名的感觉，仿佛话说到这里就该停止了，再继续下去就会无话可说，或者说，不是他们现在该说的话。
但安景珩没意识到这一点，被拉扯着的只有顾锋弈，而顾锋弈不可能继续说下去。
对于这段关系，他还在考察。
几秒钟的沉默后，通讯终止。
安景珩松了一口气，抓着手机感觉有些头大。
他没这样被血缘之外的人依赖过，面对突然投来的期待眼神，心里生出了一丝焦躁和压力。
尤其这个人是顾锋弈，他格外的想做好，充当好这个好朋友的角色。
第二天安景珩起得很早，A高周末不需要上课，他们的课程很轻松，大部分学生周末有自己的家教和兴趣课，学校预留出了这部分时间，不会把学生的时间全部塞满。
洗漱后出门，他今天要继续去花店打工，花店老板的女儿最近结婚了，新婚燕尔至少几个月不会来上班，他有空就得过去帮忙。
花店开在街尾，破败的筒子楼下，一楼的小店窗明几净，玻璃窗后放着品相有些破损了的鲜花。
安景珩走进去，老板连忙招呼他：“小安，把那些花都处理了，全都包成三十九和四十九的。”
这些鲜花因为有水和保鲜剂的供养，枝叶依然挺拔，只是外层的花瓣破损发黄有了折痕，看着卖不出价，安景珩拉了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像扒白菜一样快准狠扒外层花瓣，有的花破损得太多，扒下来小了快一半，大号花头都变成小号花头了，上手将花苞打开，看着又好了起来，至少是样子货，包起来好看。
高级货老板会亲自处理，一般是定制花束，不需要安景珩经手，老板包完一束还问安景珩：“小安，我出去买菜，中午你想吃啥啊？”
“都可以。”安景珩十岁起就在这里打零工，但凡在这里工作的时候，老板都会管他饭，经常会炒一些他爱吃的小炒。
老板看了一眼天：“这天气热倒没有之前热，就是燥得人发慌，我得砍两段排骨煲个汤，吃太辣烧心。”老板盘算着菜单出了门。
安景珩流水线的包了二十多束，这种小花束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爱买，生日或者聚会都会订一些，在这条街没什么生意，但老板下血本做送货上门，反而在五公里内的街区销量很好。
老板是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虽然是小本生意，但这个策略是他在七年前就定下的，那时候安景珩才十岁，找不到工作的门路，只能在周围这几条街找点兼职，大多都是邻居知道他的情况可怜他，见他放学闲着就叫他过去做工。
餐馆里堆在水盆里的碗碟，卤味店里要一遍遍冲洗的鲜货，安景珩那时候小，做得并不容易，能拿到的钱也很少，时间长了他就意识到，这些活对老板来说平时顺手就做了，之所以特意叫他来做，只是为了给他那二三十块，让他能有点生活费。
他做得很辛苦，依然有种自己是乞丐的感觉。
在凭借善良之人的怜悯活着。
那时候鲜花店老板认真和他商议要拓宽业务，需要他帮忙这件事，安景珩以为他说场面话，没两天老板就拉了两大箱的印刷胶扇回来，上面印着货不对板的漂亮花束，下面贴着价格和联系方式，老板拍着箱子。
“小安，去把这些全都发出去，小电驴学会骑了吗？”
安景珩骑着老板给他买的小电驴，发放扇子，之后来了订单，开始送花，店里忙不过来他又开始裁纸，学包花，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来帮一天忙，老板能给他结两百块，节假日情人节能给到三百。
是酒吧之外给他佣金最多的地方。
他在这里做了很多年，剪花枝和在屏幕上点技能一样熟练，目光都不需要多聚焦，手上的剪刀小幅度的动着，几下就把枝条修剪得长短合宜。
等到老板回来，老板边做饭边顾店，安景珩骑上花店的小电瓶，开始送货，早上也就十几单生意，跑了五六趟就结束了。
回到花店喝了杯水，安景珩坐下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钟了。
不知道顾锋弈这个点在做什么。
安景珩坐在一堆折损花束中，微黄的折痕颜色也像晚霞，剥干净后包了一束花，他仔仔细细拍了一张照片。
在顾锋弈的聊天框内点选那张照片点了发送。
顾锋弈回得很快。
[花？]
安景珩打字。
[在兼职，你在做什么。]
安景珩看着屏幕，过了几秒钟顾锋弈还没回消息，便先放下了手机继续包花。
顾锋弈坐在遮阳伞下，看了一眼远处碧蓝的海，楚至钧坐在对面咬着吸管在喝椰子水。
“把照片发我。”
楚至钧拉下墨镜：“什么？我没听清。”
顾锋弈看着他，楚至钧贱贱的耸肩摆手：“不是有些人自己说不要的吗，辛辛苦苦拍的有些人看都不看一眼，现在要什么照片啊？”
裴若寒拿了俩甜点过来放楚至钧面前，扫了一眼他的模样：“谁戳你贱筋上了？”
顾锋弈冷笑一下，知道楚至钧这贱劲得好一会才下得去。
楚至钧果然拉着裴若寒大吐苦水：“你说咱们来这破地方是为什么啊，咱们是来找谁玩的啊？也就一个海滩还算可以，还隔了那么老远，他剧组那十八线omega还总是骚扰我，给他拍张照片，他还高冷，他还不看。”
裴若寒听笑了：“你管管你这张破嘴，别人听你这么唠叨早和你翻脸了。”
楚至钧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体面人。”
楚至钧嘴上不饶人，说这几个发小装，但其实他也只在这几个人面前这样屁大点事都要嘣嘣响的放出来，搁外面他还真丢不起这个脸。
他贱话说完了，把照片给顾锋弈一发：“拿去吧，不用感谢我。”
又包好一束，消息弹出的声音响起。
安景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随即看见顾锋弈也给他发了照片。
顾锋弈在冲浪，赤脚踩在冲浪板上，站在浪头，冲浪板压着汹涌的浪潮，他神情冷淡又松弛。
文字是，收工了，附近有海滩，在冲浪。
安景珩看着那张照片，放下了手机。
别人给他拍的照片，有朋友在陪他。
现在应该不需要他陪。
顾锋弈没收到回信，过去十分钟了。
楚至钧看他老在看手机：“看什么呢？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看手机。”
顾锋弈放下手机扔在桌上，语气里几乎带着一丝冷笑：“有个人说要追我，还不回我信息。”
楚至钧一下眼就直了：“你这么在意干什么？这人有毛病你把他踹了不就成了吗？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搁这八竿子都还没打着先欲擒故纵上了。”
楚至钧不傻，看顾锋弈沉默的表情反应过来含着一丝古怪的笑：“还是说有些人，其实已经被追得有些把持不住，舍不得踹这一脚，怕把人踹走了。”
顾锋弈冷淡着一张脸：“走不了。”眼眸看向楚至钧：“你说他，欲擒故纵。”
“对啊，不过这种不能太惯着，你就晾着他，反正他追你肯定他坐不住，晾一会就老实了，肯定又眼巴巴给你发信息了。”
裴若寒在一旁看了楚至钧一眼：“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楚至钧疑惑了一瞬，忽然坐直了身体：“你知道？我靠，你俩有事现在都瞒着我了，我要告到法国！”
他们发小四人，现在还有一个在法国没回来，楚至钧为了防止自己被孤立，火速将林牧守先拉入自己的队伍。
裴若寒挑了一下眉：“我不知道，这种事锋弈又不会和我说。”
楚至钧重新回到躺椅上，转动眼睛看着顾锋弈：“谁啊？漂亮吗？”
顾锋弈觉得楚至钧这个纨绔二世祖从小到大嘴里说不出一点正经东西。
但顾锋弈还是听进去了。
安景珩漂亮吗？
他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脑海里忽然出现昨天夜里那张手部特写，无疑他是漂亮的，只是他平时很朴素，很沉默，从不展示自己，也不愿意被别人审视。
当视线聚焦，当他开始展示自己，他每一处都是漂亮的，连手这样的细枝末节，指骨形状都比别人显得更动人。
顾锋弈忽然心里一动，像第一次察觉到什么，重新翻出那张照片，看着按在肥狸花皮毛上的手，这张照片。
是一个精心的，想展示自己的漂亮的alpha。
他仿佛第一次看这张照片，很多他没看懂的东西是另一个全新世界。
顾锋弈没继续发消息，只等到中午，安景珩的消息又来了。
拍了一张餐桌上放着三菜一汤的图。
发了一行文字。
[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顾锋弈察觉到图片的边缘两端，是两副碗筷。
顾锋弈问他。
[自己做的吗。]
安景珩回了消息。
[在花店，老板做的。]
顾锋弈看见了回复，拍了一张车外的风景图发送过去。
[待会去吃。]
安景珩下午继续包花送货，八点准时下班，收拾好花店之后老板自己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回家洗澡上线，今天暴躁omega没上线，只发了一条消息，说陪朋友在外面玩，今天不打游戏。
安景珩接了点散单打发时间，陪玩需要时间配合，不一定随时都接的上，但代练号随时都可以上，打完按单主的意思，重新给他的号做了更合适的符文，调整了装备，下号结单，领了五十块的红包。
无事只能躺在床上，安景珩又点开了那张照片。
顾锋弈踩着冲浪板压着浪头。
安景珩觉得自己并不了解顾锋弈，他不知道顾锋弈会冲浪，也没和他一起冲过浪。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在一起玩过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