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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他们暂时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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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送到房间,吃过之后便是海钓活动。
安景珩习惯早起没感到什么不适,站在清晨还带着薄雾的甲板上,凉风吹在脸颊上,感觉很凉爽。
脚底下的甲板坚固安稳但随着海潮微微晃动,安景珩不晕船,顾锋弈取了鱼竿出来,递给他一把,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体温正常。”
安景珩抬眼看顾锋弈,这是顾锋弈今天第二次摸他额头了,第一次是两人早晨刚见面的时刻,顾锋弈的态度好像他是个很脆弱的人。
即使在他更辛苦的时候,也没有人把他看得这么脆弱过。
安景珩任由他摸额头,一遍一遍确认体温,一遍遍感受顾锋弈贴在自己额头上干燥炙热的掌心。
他不擅长海钓活动,没接触过,兴趣也一般,但有顾锋弈在身旁给他讲解,他看着顾锋弈颇有兴致的模样,心里也感受到了几分难言的趣味。
两人坐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初升的太阳并不毒辣,暖洋洋的撒在两人身上。
安景珩守着鱼竿和顾锋弈聊天,比如洋流的变化,季节冷暖对鱼群的影响,鱼群在秋季的回溯。
顾锋弈握着鱼竿,海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凌乱,他侧头看向安景珩,脸上挂着一点若有所思的淡笑。
“鱼是一种很有趣的动物,它们智力不高,记忆力更是薄弱,比起陆地生物,它们的本能更鲜明,更炙热,明明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凭着那一丝本能的追溯,顾不上天敌,也湮没了生存的本能,一遍一遍游向对它们来说艰难危险的地方。”
安景珩看着他的侧脸:“你喜欢这种天性?”
顾锋弈淡声道:“有时候活着不够有趣味是因为没有值得舍命的事物,如果有这种本能存在,世界会变得很有趣。”
安景珩在灼目晨光下看着顾锋弈的脸,海风吹乱两人头发,眼神却没法随风飘开,目光黏在顾锋弈侧脸上无法挪动。
鱼竿前端被坠得弯曲,顾锋弈神色一瞬绷紧,猛的抬手,小臂肌肉鼓起,在皮肤下显出薄薄线条:“应该上钩了。”他有条不紊的转动线轮,收回细长鱼线,拽动鱼竿将鱼提了起来,鱼很大,只比小臂短一点。
被扔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挣扎着,鱼尾拍打着甲板身躯奋力跃起。
顾锋弈伸手揽住安景珩的脖子,将他侧目的视线拉了回来。
“你还是别看为好。”
安景珩看向海面:“还好,我不是害怕。”
顾锋弈靠近他耳畔,轻笑道:“你太压抑,所以兴奋点太多。”
顾锋弈揽着他脖子的手抬起,指尖碰了碰他耳垂:“景珩,你需要脱敏。”
安景珩侧开脸,逃开了那触电般酥麻的触碰,只觉得半边脸颊都木了,眸子盯着他,在刺目日光下微眯起眼:“别开我玩笑。”
顾锋弈淡笑着应和:“好。”
厨师长很快把鱼抓进了船舱准备烹制,他们在船上吃的现烹海鲜,鱼和一些捕捞上来的虾蟹,船上工作人员只有三个,除了船长在开船,其余两个在大部分时候都会避开他俩,整个船上仿佛只有他两人和灌注而来的海风。
顾锋弈也并非时时刻刻都在引诱他,大部分时刻依然是那个温和带笑无懈可击的模样。
在用餐的时候会帮他剥虾,他刀叉用得很熟练,叉子插住虾身,刀尖压在虾壳上轻轻挑动几下,轻易就能取出虾肉,然后放进安景珩的餐盘里,支着下颌笑着看他进食。
安景珩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先暴露了自己的缺点,所以在情景触发到那些点的时候,顾锋弈难免要戏谑撩拨他几句。
他们驶出的海域足够远,在下午的时候看见了海豚群,成群结队在水面游动跳跃,对着海面拍照留影,两人站在一起船员也帮他俩拍了几张合照。
安景珩看了几张留在手机里的照片,两人站在云层下,脸上都挂着一点笑意,并不浓烈,但都很轻松惬意,眼神含着剔透笑意笑盈盈的望着镜头。
天空中云层左右分开,一半蓝天一半白云,随着太阳西斜,天空中光线开始暗淡,洁白厚重的云层透出一层灰翳,云层深处仿佛包裹着黑紫色的风暴。
顾锋弈抬头看向天际云层:“差不多可以返航了,晚上应该会下雨。”
安景珩看着天上层层叠叠的乌云,天光一暗,剔透明媚的海域也从玻璃一般的蓝变成了晦暗的深蓝色,透出几分诡谲气息。
“返航吧。”
雨很快大颗大颗砸下,簌簌连成瓢泼大雨,出船舱前船员拿了两把足够大的伞递给两人,雨中撑开黑伞,两人下船踩着湿漉漉的沙滩回到酒店。
因为雨太大,连出门去吃饭的心情都欠缺,顾锋弈让酒店送了餐上来,刚吃完正好楚至钧领着裴若寒过来串门,楚至钧扬了扬手里的扑克牌:“来,饭后消遣一下。”
顾锋弈扬了扬下巴示意开始,楚至钧和裴若寒在沙发上落座,楚至钧摸着牌哗哗的开始洗,满脸漫不经心的把一副牌翻出了花,看他的手法安景珩觉得他像专业学过的。
楚至钧伸出手,裴若寒把兜里的另一副牌抛给他,楚至钧拆开,安景珩有些奇怪:“怎么两幅牌?”
楚至钧道:“打掼蛋啊。”
安景珩看向顾锋弈,顾锋弈并不意外的模样:“我不会。”
楚至钧道:“没事,很简单的,让顾锋弈和你一起教你。”
顾锋弈侧眸看向他:“你会什么?”
安景珩道:“斗地主,炸金花,二十一点。”
顾锋弈看向楚至钧:“那二十一点。”
楚至钧:“啊?”
楚至钧看顾锋弈没改口的意思,只能点了点头:“行吧,二十一点,我这种大佬玩什么都能通杀你们。”
裴若寒看了他一眼:“别出千。”
楚至钧顿时泄了气一样,
四人打了一晚上的牌,用酒店里的啤酒做赌注,顾锋弈坚持安景珩不能喝酒,楚至钧又叫了几瓶低度果酒上来。
“这样行了吧?五度啊,再低就和喝水没区别了。”楚至钧眼看要发毛了。
顾锋弈不再说什么,安景珩将果酒拿到自己面前打开倒上一满杯。
四人有输有赢,都喝了一些,将近凌晨才散场。
醉意将体温烘得有点热,楚至钧和裴若寒离了场,顾锋弈留在最后,等到门合上,倾身亲了他一下。
他嘴唇很柔软,印在脸颊上微凉。
顾锋弈道:“晚安。”
“嗯。”
说了晚安,他却没有起身:“有不舒服吗?不舒服告诉我。”
“没有。”安景珩没喝醉,易感期的不适也平息了,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
顾锋弈坐在他身侧,停顿了几秒才道:“那早点睡。”说完站起了身。
门合上,顾锋弈离开了。
安景珩洗漱之后换上酒店里的浴袍,坐在床上看着落地窗外漆黑暗蓝的海景,没了日光无论什么样的景色都变得模糊逊色,但广袤无垠的暗色中传来细微的海浪冲刷声,仿佛是一艘在夜晚航行在黑暗中的船,而他正在这艘大船上。
暴雨稀里哗啦,瓢泼倾斜而下,安景珩看了一眼手机上推送的天气预报,还好,只下前半夜,后半夜雨就会停,明天会是个凉爽的晴天。
海浪和雨声很能安抚人,细细碎碎敲打在耳膜和神经上,躺在细密哗然的水声中,陌生的住所透着淡淡的香气,香气淡雅,让人感到十分放松,安景珩慢慢昏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有些模糊的梦,记不清细节只在梦的结尾,他的脚踩在实地上,一切都那么真实,脚下的陆地变成甲板,海浪猛的卷起百尺高浪,他站在甲板上,小船在水面飘摇晃动,世界都在震颤。
往前走了几步,前方翻涌起巨浪,船在巨浪中飘摇即将分崩离析,他呼吸急促,转身往后看去,身后什么都没有,他快步朝着船舱里冲去。
顾锋弈呢?
这一个念头激得他倏地睁开了眼,在黑暗中猛的坐起身,楞了几秒钟才缓过来。
是梦。
床在晃动,黑暗中窗帘在晃动,头顶的吊灯在晃动,金属连接头因为晃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
地震了!
安景珩一咕噜爬起身,顾不上穿鞋赤脚冲出卧室快步穿过客厅,打开门,朝着应急通道跑去。
快步向上,三步并作两步。
顾锋弈在楼上,不知道他发现地震了没有。
安景珩大步踏过阶梯,穿过廊道视线找到顾锋弈房间门牌号走上去握拳敲门。
“顾锋弈!顾锋弈!”
没有回应,不应该。
安景珩脑袋里一瞬闪过一百种可能,顾锋弈睡前喝了酒,他有点失眠,还有可能吃了点助眠的药,可能没那么容易惊醒。
这个想法就像一瓢冷水从头浇到了底,安景珩后背直发冷:“顾锋弈!顾锋弈!”
安景珩用力砸门,用尽全力发出更大的动静,他几乎是在砸门,砸门没有反应他就踹。
他得把门踹开才行,安景珩只剩这一个念头。
摇晃在逐渐加剧,仿佛下一刻就是天崩地裂。
附近的几户客人已经从睡梦中惊醒,穿着睡衣披着披肩叫着朋友急匆匆的向外逃命。
安景珩盯着面前始终不打开的门扉,眼眶里只剩下面前的门扉,下一刻蛮牛一般的满身劲力被一个怀抱制住,炙热的体温从身后紧贴着他。
顾锋弈从身后紧紧将他勒在怀中,气息急促的斥道:“瞎跑什么,自己不知道逃吗,快走。”
顾锋弈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快步下楼,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听见顾锋弈的声音,安景珩一瞬理智回笼,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但心已经落了地,跟着顾锋弈几步并作一步快步下楼,快速冲下应急通道。
原来右边也有应急通道。
右边的应急通道更近。
顾锋弈的手好烫。
几乎要把他骨头攥碎了。
冲出酒店大楼那一刻,海风扑打在脸上,夹杂着残余雨丝冰凉得像刀锋。
他们暂时安全了。
安景珩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很难想象如果他分崩离析会是什么样。
无数人聚集在海滩空地上,楚至钧和裴若寒在人群中找到他俩,四人站在一起,面色都十分难看。
地震持续了好几分钟,一直到余震消失,楚至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四点八级,好像完全结束了,应该就这一个吧?后半夜不会再来个大的了吧?”
裴若寒扫他一眼:“说点吉利的。”
楚至钧摇摇头:“半夜地震还吉利什么?睡得正香你给我拎起来了。”
劫后余生,安景珩头脑还是空白的,尽管他能做出每一个正确的判断和行为,但他大脑在嗡嗡作响。
顾锋弈的手握紧他的手,指节交错紧扣,安景珩过了好几分钟后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