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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破例 ...

  •   按常理来说,被咬伤以后是不该洗热水澡的,可是闻人弥封明天上午有指挥司半天的班,身为指挥官他不希望自己以邋遢的形象出现在部门会议上。
      何况,他当年在训练营里就是这么过来的。
      “嘶嗯……”热水落在咬痕上,生成一种灼伤的痛。一滴滴水珠一路坑坑洼洼,掠过遍体鳞伤,从脖颈滑到股沟,凝成一条细流。

      他最终还是没让Creusa睡沙发,毕竟沙发只有一点八米长,就算是卧室的床也只是刚好够两米,Creusa总要有半只脚露在床外。那就只能……
      暖气开了很久室内已然暖和,闻人弥封披了件浴袍,热气腾腾地从浴室走回卧室。打开门,它正睡在床的对角线上。
      暖色的微暗的床边灯旁,他坐在床边,凝视它熟睡的面容,高挺的鼻梁将面部分成一明一暗,大抵是有些缺水的缘故,粉红色的嘴唇上唇纹清晰可见。Drawn将它造得这般美若天仙,也是出于迎合人类审美的原因吗。
      洗热水澡会流失水分,他感到有些口渴,站起身来去倒杯水,不料一股力量硬生生又把他拽了回去。又醒了?闻人弥封回过头去看拉他手腕的它。双眸仍然闭合着,只是眉头又添几分焦愁,还暗暗使力不停地将他往身边拽,缩短两人间的距离。
      看着自己的手腕不断靠近开源体的嘴边,他总担心再被反咬一口,猛地将手缩了回去,顺带出Creusa痛苦的喘息。
      这让他犹豫了一下。要尽快让它对自己产生依赖,而这依赖的本源就是自己体内的基因,他一直躲避也不是办法。
      思来想去,他拿了个口罩回来,戴在Creusa脸上。如果它中间又醒了想咬人,只要自己保持警惕,摘口罩的声音还是可以听见的。想到这里,他换了睡衣靠近开源体躺在床边,到了后半夜,不知是真的一天太疲倦太困了还是香迷糊了,一脚跌入梦乡。

      自然醒往往只发生在假期,但今天不是假期。
      闻人弥封睡意褪去后,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发觉天已经大亮的时候,猛然坐起身神,顺带唤醒了后半夜怀抱他入睡的Creusa:
      “嗯……?”
      几点了?!他惊恐地看向墙壁上简约的时钟,距离上班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怎么会……闹钟没响?他看向床头的定时电子钟,已经崩坏了。
      “怎么了?”Creusa轻轻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软乎乎地问。
      匆忙之中听到它的询问,他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开源体的存在,忙停下脱下睡衣的手:“闹钟坏了。”从衣柜里捧出正装,他不能当着它的面换。
      “哦,”Creusa不以为意,“现在修好啦~”
      闻人弥封回过头,上衣从肩头滑落,眼前,定时电子钟显示屏恢复如常。
      “是你关了闹钟?”
      “闹钟?”Creusa没怎么听过这个词,眼神从他的颈窝滑到肩膀,看似清纯的笑意里有一股无辜的媚气,“我不知道,早上有很吵的声音,我不喜欢。”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时间计较这个:“我现在去上班,玄关那里有服务窗口,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Creusa撅了噘嘴,歪歪头,从床上坐起来,看闻人弥封抱着衣服要走出卧室,便拉住即将合上的卧室门:“我帮你穿罢?”
      “不用。”他的回应和用力关上的门一样干脆利落。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踩点到穹髓了,由于没有时间提前整理一份会议发言材料,开会也开得一团糟,下班时间也因为要重新准备一份材料而推迟,恰好又错开监控司的开放时间。好不容易出了穹髓,刚好摊上交通高峰,在堵车近一个小时后,闻人弥封听见自己没有早饭填充的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声音,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总之,开源体的出现一直在打乱他生活的惯例。
      只是为人类服务罢了。他劝自己说,帮助开源体,只是为了保证战争到来前不出差错,仅此而已。
      回到家门口,刷过门禁卡,他一边想希望开源体没再因为不喜欢而搞坏什么家具,一边打开门。
      “嗨~”开门声和Creusa同时出现。
      “嗯。”他躲开它凑近的脸庞,顺便避开它呼吸里那股扑面而来的暖香。
      见闻人弥封反应这般平淡,它其实有点不高兴,它甚至还没搞明白为什么一大早他会因为那个叫闹钟的东西生气。
      走到餐桌旁,他看见一堆外卖边上的餐盘里放着一个心形的吐司面包。回过头,一直跟在他身后的Creusa露出媚媚的眯眼笑,像是在等夸夸。
      可还没等闻人弥封开口说话,门铃响了。
      它也不喜欢这个声音,但在想到要不要把门铃也弄坏之前,他已经去开了门。
      “哥!”门外的客人迎面送来一个大熊抱。
      闻人弥封回以一个温柔的怀抱,并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你怎么来了?”
      对方嘻嘻笑道:“我正好今天也是只有穹髓的半天班,哥你最近总是不回家,我和爸爸都很想你,但爸可没假放,而且你刚回穹髓的时候见了爸但没来见我,我就先一步来见你了哈哈,试验部好玩吗?我还没进过试验大楼呢。”他一面说一面开始脱鞋。
      “还行,没和你在一起好玩。”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专属于弟弟的拖鞋,让对方换上。
      一进屋,对方一抬眼就看到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的Creusa:“哥,这是?”没等闻人弥封回答,他又接着说道,“难道是……开源体?”毕竟这样典型的外表全完璧大陆无人不知。
      闻人弥封点点头,还没想好怎么和弟弟解释开源体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
      “你好,我是闻人林薄,哥的弟弟。”闻人林薄伸出一只手和Creusa打招呼。
      这招Creusa学过,在人类礼仪中叫做握手,保持礼貌,回以微笑,握上就可以。
      “好好闻……”闻人林薄嗅了嗅自己的手心,也沾染了和它身上一样的香气,“去试验部就能把开源体带回家吗?我也想去,可惜爸偏心一有关于试验部的事就只让你去,代叔叔也不给我个机会。”他开玩笑似的笑道。
      闻人弥封笑笑换了个话题:“这个点过来,吃饭了吗?”
      “哥吃了吗?”
      “我就知道你还没吃,”他宠溺地看着他,“我正好也没吃,想吃什么,哥给你做。”一点都看不见Creusa的脸黑成什么样子。
      “那就难说了,”闻人林薄装出苦恼的样子,“哥做的都好吃,我需要好好想想什么是最想吃的,哥在指挥司太忙了,下一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嘴甜,”闻人弥封说时已经围上围裙,“想吃和哥打电话说就行,哥还没忙到连饭都给弟弟做不了的地步。”
      闻人林薄把带来的礼物熟练地放好在架子上后,问:“要我帮忙吗?”
      “帮忙偷吃吗?”
      幸福地嬉笑后闻人林薄又把注意力放到Creusa身上,拉着它在沙发上坐下:“你好?你什么时候来哥家的?”
      “已经过了两夜……”
      “才来不久。”尽管在清洗食材,闻人弥封还是不敢把注意力挪开,听到不合适的地方忙打断道。
      “哦,”闻人林薄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继续和Creusa交谈,“你身上很好闻,是喷了香水吗?”
      “不是,”保持礼貌,报以微笑,“是天生的。”
      “你的粉色头发呢?”
      “也是天生的。”从眼前这个人出现开始,闻人弥封的世界就像热带一样,根本没有对自己那样戒备的冰墙。它一边回应一边不爽地想。
      “卷卷的长发呢?”像海浪一样。
      “也是。”保持礼貌。
      “你在试验部长大吗?都干什么?”
      “做试验。”报以微笑。
      “啊,那有趣吗?我小时候就很有趣,哥经常陪我,做什么都顺着我,每次爸把我吵哭我都找哥,妈妈都说我太粘着哥了,妈妈一点都不明白哥对我多重要,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哥是我最亲近的人,爸嫌我不够坚强,妈妈觉得我太闹人,只有哥,一直包容我,连我眼里进了沙子都会帮我吹……”闻人林薄炫耀完又故作惆怅地说,“童年真好啊,我怕是要用童年治愈一生了……”样子欠欠的。
      “怎么,你的少年和青年过得不好吗?”闻人弥封笑着端来第一碟菜,“哥不是一直都在吗?”
      “那不一样,”闻人林薄回过头,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自从哥进入指挥司,我成年以后我们见面太少了,其实从在穹髓训练营里就很少了,哥你总是没日没夜地训练,为了成为示范生简直不要命的程度。我现在就在穹髓担任个不敌哥工作量一般的职务都心有余力而不足,还被老爸挑刺——我要是有哥你这样的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二三四碟菜上桌,闻人弥封开始洗弟弟带来的水果:“你不需要那么努力,哥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过一生。”
      “哥说话跟老一辈一样哈哈。”
      果碟子端上桌,就没有了爱心吐司的容身之地。
      眼看着自己的小爱心吐司离开餐桌中央,被放到炊台的小角落里,Creusa的咬肌在下颌边上形成一对突起。
      “话说,哥,你怎么穿高领毛衣了?”很顺手地,闻人林薄拉过一把椅子,坐到餐桌旁,“我记得你很讨厌脖子被勒着的感觉来着。”
      “可能……”闻人弥封瞟了Creusa一眼,正撞上那一双冒着小怒气的春水色双眼,于是又忙躲开,“今天太冷了。”
      “是么……”明明今天还升温了来着。看到Creusa站在一旁没落座,他很友好地给它也拉了把身边的椅子。
      “谢谢。”
      它欠身坐在他旁边,长发无意扫到闻人林薄还没来得及缩回的手,轻轻痒痒的,使得他一时间不停回味,直到被哥叫着帮忙解个围裙才回过神。
      解围裙?它咬紧牙关。明明他早上还拒绝自己帮他穿衣服,连碰他一下他都要躲着……
      到最后,Creusa的米饭还是闻人林薄给盛的,它还要保持笑容说谢谢。
      “我走啦哥,”吃过午饭,闻人林薄提出要留下来帮忙处理家务,但闻人弥封没舍得让弟弟动手,彼时闻人上将给林薄打来一通电话说工作出了差错,让他回去修改,他只好哭丧着脸抱住哥,恋恋不舍地告别,“我若死于强权,那我们来生再见。”
      “那来生还做我弟弟吗?”闻人弥封笑着打趣道。
      “那当然!”他闻人林薄猛点头,随即又京剧变脸似的变了哭脸,“但是来生不想在穹髓上班了,呜呜……”
      道别过后,闻人林薄留了一眼在Creusa身上。
      关上门,闻人弥封一转身,却迎上逼近的Creusa死气沉沉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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