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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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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or正宫?第十章
《暗夜之光》的项目筹备会设在启明资本总部大厦顶层的专用会议室。江怜涵踏入这间极简主义风格、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房间时,制片人、编剧、摄影指导、美术指导等核心主创已经悉数到场。他们中既有业内资深人士,也有齐楠硕高薪挖来的新锐力量,此刻都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的目光,望向这位年轻的顶流演员——如今要跨界执起导筒的江怜涵。
齐楠硕坐在主位旁侧,并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只是对江怜涵略一点头,示意他坐到自己身旁预留的空位。这个细节落入众人眼中,传递的信号不言而喻。江怜涵面不改色地坐下,将准备好的项目资料放在桌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感谢各位加入《暗夜之光》。”他开口,声音清朗而平稳,没有任何新手的怯场,“我是江怜涵,这部影片的导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与各位共同努力,将这个故事呈现在大银幕上。”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切入正题,开始阐述自己对剧本的理解、对影片风格的构想、对核心主题的把握。他谈论光影如何塑造人物内心,谈论镜头运动如何传递情绪,谈论色彩与音乐如何构建影片的呼吸节奏。他的见解独到而深刻,并非浮于表面的夸夸其谈,显然做了极其扎实的功课。
会议室里起初还有些许细微的嘈杂声,但随着江怜涵的讲述,渐渐变得落针可闻。几位资深主创眼中的审视逐渐被惊讶和赞许取代。他们原以为这或许又是一次资本捧人的游戏,或是一位明星玩票式的尝试,但江怜涵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艺术感知力,远超他们的预期。
齐楠硕安静地听着,目光几乎未曾从江怜涵身上移开。他看着江怜涵在谈论热爱之事时眼中闪烁的光彩,看着他逻辑清晰、言辞有力地表达自己的构想,看着他从容应对主创们提出的一个又一个或基础或尖锐的问题。那光芒如此耀眼,几乎让他移不开眼。这就是他守候了这么多年的人,不仅仅拥有令人心折的皮相,内核同样璀璨夺目。
讨论进行到美术设计和场景搭建时,江怜涵与美术指导产生了一些分歧。美术指导倾向于更具象征性、视觉冲击力更强的超现实风格,而江怜涵则坚持要基于现实,营造一种真实可感、让观众能沉浸其中的氛围感。两人各执己见,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我认为,过度的形式化会削弱故事本身的情感力量。”江怜涵语气平和,但态度坚决,“《暗夜之光》的内核是救赎,是人在极端境遇下的挣扎与选择。我们需要让观众相信这个故事,相信人物,而不是被炫目的技巧隔离开外。”
美术指导是一位颇有声望的前辈,闻言眉头微蹙:“江导,电影是视觉艺术,我们需要用强烈的视觉语言去传达主题……”
“视觉语言不等于脱离现实。”江怜涵并未退让,他调出自己准备的参考图集和概念草图,“请看这些,基于现实场景进行艺术化提炼和光影重构,同样可以拥有强烈的视觉风格和隐喻性,但根基是扎实的、可信的。”
他展示的图例确实精妙,既有现实的肌理,又有艺术的升华。美术指导仔细看着,脸上的不悦渐渐转为沉思。
齐楠硕在此时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没有直接支持任何一方,而是提出了一个方向:“或许可以做一个AB方案的视觉小样对比?用几个关键场景,分别按李指导的思路和江导的思路出概念图甚至动态预览。实践是检验想法的最好方式。成本由项目承担。”
这个提议既给了双方台阶,又以结果为导向,颇为高明。美术指导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齐总说的有道理。江导,你看?”
“可以。”江怜涵也点头同意。他并非固执己见,只是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艺术方向。齐楠硕的提议提供了一个理性解决问题的途径。
这个小插曲过后,会议继续进行得更加顺畅。江怜涵用他的专业和诚意,逐渐赢得了团队的初步认可。会议结束时,几位主创主动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探讨后续细节。
送走主创团队,会议室里只剩下江怜涵和齐楠硕两人。
“表现不错。”齐楠硕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镇得住场子,也有自己的想法。李导在业内以挑剔著称,能让他点头可不容易。”
江怜涵松了松领口,刚才高度集中的精神此刻稍稍放松,才感到一丝疲惫。“只是基本要求。”他语气平淡,“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齐楠硕走近几步,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淡淡萦绕过来。“累了吗?要不要去休息室喝点东西?”
“不用。”江怜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齐楠硕的眼睛,他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
“后续的团队搭建、勘景、选角,事情还很多。”齐楠硕转了话题,“我会让项目组全力配合你。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选角我会亲自把关。”江怜涵强调,“尤其是几个主要角色,必须符合人物气质和我的要求。”
“当然,你是导演。”齐楠硕颔首,“最终决定权在你。不过,”他话锋微转,“有几个投资方推荐了人选,其中可能涉及一些人情往来。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平衡一下。”
江怜涵皱眉。他厌恶这种资本干预艺术创作的行为。“如果是硬塞进来不合适的人,我宁愿不要那部分投资。”
齐楠硕看着他眼中不容妥协的光芒,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乱七八糟的人进组。只是知会你一声,可能会有一些‘推荐’,你需要有心理准备,并用专业方式应对。这也是导演工作的一部分。”
这算是善意的提醒。江怜涵神色稍霁:“我知道怎么处理。”
两人正说着,陈锋敲门进来,脸色比平时更严肃几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齐总,江先生,有紧急情况。”
“说。”
“徐子轩那边动作升级了。”陈锋将文件递给齐楠硕,“他们不仅继续在网上散布关于江先生出身和早年经历的谣言,试图营造‘草根逆袭但有黑历史’的虚假叙事,还开始接触几个与江先生有过合作但关系一般的媒体人和幕后工作人员,高价收买所谓的‘爆料’。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我们监测到,有身份不明的人在私下调查江先生当年福利院的具体情况,以及……他被江家收养前后的细节。对方很谨慎,用了多层跳板和虚假身份,暂时还没追到源头。”
江怜涵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来了。对方不仅想抹黑他的现在,还想掘地三尺,挖他的过去,甚至可能试图动摇他“江家养子”这个相对稳固的身份背景。虽然他不惧调查,但这种被窥探、被恶意揣测的感觉,如芒在背。
齐楠硕翻看着文件,脸色冰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福利院那边,所有纸质和电子记录,包括可能知情的工作人员,都处理干净了?”
“我们的人反复筛查过,明面上的记录都已经‘规范化’,知情人也做了工作。但时间久远,当年福利院管理混乱,可能会有一些未被记录的旁证或者记忆。”陈锋回答得谨慎,“江家收养手续合法完备,这方面没有问题。但对方的目的可能不只是挖黑料,而是想制造话题,混淆视听,持续消耗江先生的公众形象和精力。”
“江家那边呢?”齐楠硕问。
“江振业先生已经知悉,他表示会全力支持江先生,江家的律师团队也可以随时介入。但他也提醒,商业场上的一些对手,可能会借此机会生事。”陈锋看了一眼江怜涵。
江怜涵的养父江振业是商界大佬,树大招风。自己若是被持续攻击,难免会波及江家。这让他心头更添一层压力。
“通知公关和法律团队,针对新的谣言和所谓‘爆料’,准备新一轮的澄清和律师函。重点强调江怜涵先生自出道以来一贯的良好形象和合法合规的背景。”齐楠硕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对于私下调查的人,加大追踪力度,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些‘主动措施’,让他们知难而退。另外,”他看向江怜涵,“江家那边,如果你觉得需要,我可以直接和江先生沟通。”
“暂时不用。”江怜涵摇头。养父对他有恩,他不想轻易将江家拖入这种娱乐圈的浑水,更不想让养父觉得他处理不了自己的麻烦。“先按你的方案处理。关于福利院和收养,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他们挖,就让他们挖,挖不出实质东西,舆论反噬会更大。”
“你还是太理想化了。”齐楠硕不赞同地看他,“舆论战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谁能制造更大的声量。持续的骚扰和污蔑,哪怕最后被澄清,也会消耗你的公信力和公众耐心。”
“那你的意思呢?”江怜涵抬眼看他。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齐楠硕眼神锐利如刀,“徐子轩不是想挖你吗?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被挖的滋味。而且,要挖得更深,更狠。他税务问题只是开胃菜,他那个经纪人帮他牵线搭桥的某些‘特殊交易’,他父亲徐天公司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是时候放点风出去了。让他们自顾不暇。”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森然寒意。陈锋肃立一旁,显然早已熟悉齐楠硕这种风格。
江怜涵沉默了片刻。齐楠硕的方法无疑是最直接有效的,能以暴制暴,迅速转移火力甚至反杀。但这也意味着将斗争彻底推向你死我活的白热化,并且手段上……他看向齐楠硕:“‘特殊交易’?具体指什么?违法的?”
“游走在灰色地带。”齐楠硕没有明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也足够让他和他背后的人忙上一阵子,没空再来烦你。”
“证据确凿吗?”
“很快就会有。”齐楠硕意味深长地说。
江怜涵明白了。齐楠硕早就在收集甚至可能“制造”徐子轩父子的黑料,只是等待时机抛出。这种行事风格,冷酷而高效,是资本世界惯用的手段。他并不完全认同,但也无法否认,在眼前的局面下,这是最有效的自保和反击方式。
“控制好尺度。”最终,江怜涵只能这样说,“不要触犯法律底线。”这是他能为自己的原则所做的最后坚持。
齐楠硕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有分寸。”他转向陈锋,“去办吧。另外,加强江先生身边的安保等级,尤其是《暗夜之光》项目启动后,进出人员复杂,要特别注意。”
“是。”陈锋领命而去。
会议室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人。刚才讨论时的专业氛围和短暂平和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害怕吗?”齐楠硕忽然问,声音低沉了些。
江怜涵望向他,坦然地摇了摇头:“有点烦,但不害怕。”他顿了顿,“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无休止的争斗。我只想好好拍戏。”
“树欲静而风不止。”齐楠硕走到他面前,距离有些近,雪松气息笼罩下来,“你站在这个位置,拥有这样的光芒,就注定会吸引阴影和觊觎。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让想伸手的人知道代价,你才能得到真正的清净。”
他的话语带着某种残酷的真实。江怜涵无法反驳。这个圈子,甚至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如此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你……”江怜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他看不透的复杂情绪,“你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吗?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齐楠硕的眸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又迅速聚焦回来,变得更加深邃锐利。“更多,更脏。”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所以我知道,仁慈和退让,只会让豺狼觉得你软弱可欺。怜涵,”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有时候,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就需要拿起武器,哪怕这武器并不光彩。我愿意做那个拿武器的人,你只需要站在光里就好。”
这番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江怜涵心湖。他清楚地看到了齐楠硕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也感受到了这份保护背后可能沾染的黑暗与血腥。齐楠硕在为他构筑一个安全区,却也将自己置于了阴影与锋刃之中。
这感觉太复杂了。有被强力庇护的安全感,也有被无形操控的窒息感,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人心生出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震动。
“我不需要你替我承担所有。”江怜涵别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我不是温室里的花。”
齐楠硕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反而有些涩然。“我知道你不是。但这是我的选择。”他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恢复了往常那种冷静自持的模样,“好了,不说这些了。晚上有个慈善拍卖晚宴,需要你出席,算是为《暗夜之光》前期造势,也展示一下姿态。礼服已经准备好了,六点出发。”
又是安排好的。江怜涵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点了点头。
回到顶层公寓,造型团队已经等候多时。礼服是一套剪裁精良的午夜蓝丝绒西装,衬得江怜涵肤色愈发白皙,身材挺拔,沉稳中透着奢华。齐楠硕自己则是一身经典的黑色礼服,两人站在一起,颜色对比鲜明,气场却奇异地融合。
晚宴在S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名流云集,星光熠熠。江怜涵和齐楠硕的联袂出现,无疑成为了全场焦点。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试图捕捉两人之间的任何互动细节。自从发布会后,关于他们关系的猜测就未曾停歇。
齐楠硕表现得无可挑剔,礼貌而疏离,与相熟或不熟的人寒暄交谈,将江怜涵自然地纳入自己的社交圈,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给媒体任何过度解读的空间。江怜涵也配合着,得体的微笑,适当的交谈,将一个备受资本青睐、即将开启导演之路的顶级演员形象维持得很好。
拍卖环节,齐楠硕以高价拍下了一幅当代艺术家的画作,名义上是支持慈善,实则又一次彰显了财力。江怜涵也象征性地拍了一件首饰,金额适中,符合他的身份。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直到徐子轩的出现。
他显然也是嘉宾之一,身边跟着经纪人和助理,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看到江怜涵和齐楠硕时,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主动走了过来。
“齐总,江老师,真巧。”徐子轩端着酒杯,语气热络,“恭喜江老师新项目启动,还是导演处女作,真是让人羡慕。”
“谢谢。”江怜涵神色淡淡,点了点头。
齐楠硕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仿佛徐子轩是空气。
徐子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掩饰过去,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故作亲昵的抱怨:“唉,最近也不知道惹了哪路小人,网上乱七八糟的传闻一堆,真是让人头疼。齐总,江老师,你们说是不是?”他话里有话,眼神瞟向江怜涵。
江怜涵还未开口,齐楠硕已经冰冷地截过话头:“徐先生头疼,应该去找医生,或者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平时行事是否妥当。我们很忙,失陪。”说完,直接揽了一下江怜涵的肩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带着他转身离开,留下徐子轩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走出一段距离,齐楠硕才松开手,低声对江怜涵说:“不用理他,跳梁小丑。”
江怜涵“嗯”了一声,心里却并不轻松。徐子轩刚才的眼神,不仅仅是嫉恨,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戾。对方被逼到墙角,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晚宴后半程,江怜涵总觉得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暗中跟随着自己。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发现除了徐子轩那边的人,似乎还有另外一两拨人,也在隐秘地打量他,甚至打量他和齐楠硕。那种审视的、评估的、带着算计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他将这个发现低声告诉了齐楠硕。齐楠硕目光扫过全场,眼神微凝:“不止徐家。看来,对你感兴趣的人,比我想的还多。”他语气平静,却让江怜涵心中一凛。
晚宴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回去的车上,江怜涵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里。齐楠硕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今天那些看你的人……”江怜涵忍不住开口。
“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评估,有的……”齐楠硕睁开眼,眸色深沉,“可能是在找机会。徐天父子不足为惧,但他们背后,或许还有人想浑水摸鱼。你最近风头太盛,又和我绑在一起,难免被各方盯着。”
“因为我……是你的‘软肋’?”江怜涵吐出这个词,带着一丝自嘲。
齐楠硕转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你不是我的软肋,怜涵。”他声音很沉,一字一句,“你是我的铠甲,也是我的逆鳞。”
江怜涵心头一震,对上他的目光,一时无言。铠甲?逆鳞?这比喻太过沉重,也太过亲密。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江怜涵才轻声问:“当年在福利院……我帮你那次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一直记得?”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仅仅因为一次孩童时期的维护,就能让一个人执着至此吗?
齐楠硕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怜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齐楠硕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遥远的、仿佛陷入回忆的飘忽。
“那天之后,我还是经常被欺负。但每次,你都会出现,有时候是直接帮我赶走他们,有时候是偷偷分给我你的食物,有时候只是在我被罚站时,偷偷对我做个鬼脸。”他顿了顿,“你不知道,那时候你的笑容,对我意味着什么。那是我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后来你被接走了。那天……我偷偷躲在树后面看着。你穿着干净的新衣服,被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人牵着,上了漂亮的小汽车。我那时候就想,我也要变得有钱,变得厉害,然后找到你,让你再也不用担心被欺负,让你能一直那样笑。”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江怜涵却听出了里面深藏的、经年累月的执念。那不仅仅是一时感激,而是在一个孩子最无助的时候,将全部的希望和情感都寄托在了唯一给予他温暖的人身上。这种情感在漫长的时光和孤独的成长中被不断发酵、扭曲,最终变成了如今这般复杂难言的模样。
“所以你就一直……看着我?”江怜涵声音有些干涩。
“看着,守着。”齐楠硕承认,“看你上学,看你出道,看你拿奖,看你站在光里。看你越来越好,我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用那些……不那么光明的手段?”江怜涵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
齐楠硕看着他,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光明?怜涵,我爬出来的那个地方,没有光明。只有弱肉强食,只有不择手段。我用他们教我的规则,走到了能保护你的位置。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冰冷而残酷的生存哲学。江怜涵无法赞同,却也无法轻易否定。他没有经历过齐楠硕的童年和成长,没有资格评判他的选择和手段。
“如果……我不想被这样保护呢?”江怜涵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齐楠硕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像不见底的寒潭。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怜涵的脸颊,动作快得江怜涵来不及躲闪,那触感微凉,却带着惊人的存在感。
“已经晚了,怜涵。”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决绝,“从你把我从墙角拉起来那天起,我们就绑在一起了。现在,轮到我拉着你了。无论你愿不愿意,这条路,我们都得一起走下去。”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停稳。齐楠硕收回手,率先下车,仿佛刚才那近乎宣言般的对话未曾发生。
江怜涵坐在车里,脸颊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他看着齐楠硕挺拔的背影走进电梯,心中纷乱如麻。
光与影,守护与桎梏,恩情与偏执……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缠绕。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齐楠硕的身影吞没。江怜涵深吸一口气,也推门下车。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路,似乎更长。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