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老毛病和自作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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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留在这住吧。”林影深说，“这里房间多，你住我隔壁，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联系我。”
陈思窈顿时失言，眼前的男人所说的话不容拒绝，但他还是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东西都在那，那个民宿还有一晚的钱呢。”
“钱的话我给你，毕竟要是你在那病倒了没人发现到时请救护车可要花更多的钱”林影深没有给陈思窈回绝的机会，继续说，“如果你不介意，今晚可以先穿我的衣服，东西我们可以明天去拿，先吃饭吧。”
眼下头重脚轻，陈思窈懵懵懂懂，站起身来，视线由一开始的黑暗慢慢转亮，他从胳肢窝里抽出体温计，38.2，看来是真发烧了。在一旁的林影深接过陈思窈手中的体温计，严肃地拧眉，说：“赶紧吃点药缓缓，来，我扶你。”
陈思窈这次没有拒绝，因为身体浑身发烫加之他蜷在沙发上太久，脚有些发麻，他蹑手蹑脚地抱住林影深的一只胳膊，看了眼林影深，见他脸上没表情，缓缓挪步。
林影深托着陈思窈靠在餐桌旁坐下，餐桌上放着两碗米饭，一盘烤肉，还有一个鸳鸯锅，锅里咕噜冒气，飘香四溢。
“这么多，我吃不完。”陈思窈被这庞大的菜量吓得不轻，回想起今日闻弋阳控诉林影深践行光盘行动的恶劣态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林影深见他着急无措的模样，低头一笑，说：“放心，不是你一个人吃的，我刚刚没怎么吃，和你一起，你吃清汤锅。”
“那我可以再分点饭给你吗？我没胃口。”见林影深温柔一笑，陈思窈开始变本加厉地提要求。
“当然可以。”
于是餐桌上，林影深端着溢出半碗的米饭，就着烤肉和火锅吃，他将烤串上的肉用筷子推下，蘸着调料盘上的蘸料细嚼慢咽起来，红油锅里的牛肉被他一手用筷子夹起，一手用碗承接滴下来的汁水，他一口口将牛肉放进嘴里，抿紧的嘴巴还蘸着辣油，下一秒就用餐纸拭去，用尽的餐纸整齐地叠放在桌上。
这人一定是个洁癖或者完美主义者，陈思窈心想，他看着自己眼前的清汤锅，索然无味，味同嚼蜡，过了半个小时，林影深的碗几近见底，而陈思窈的米饭则受了轻伤。
再这样下去米饭凉了就更不好吃了。陈思窈瞄了眼对座快要吃完的林影深，再看眼清汤锅，脑筋一动。
林影深从刚刚就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他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菜，米饭也是几粒几粒地夹，这种情况无非就俩，一种就是陈思窈没胃口，吃不下；还有一种就是陈思窈暗恋他？之前大一进的机构聚餐，对面的女生也是这样的动作，过了不久就和他表白了。他期待是后者的猜想，但实际上看着陈思窈缓慢咀嚼，难以下咽的动作。
很遗憾，陈思窈估计是怕自己说他浪费。林影深正欲开口对陈思窈说不必勉强，收拾好残局的几人走了进来。
“你们还在吃啊？先说条件，这碗待会儿我可不洗了，放到明天吧，我腰疼了都。”闻弋阳坐了过来，夺过林影深的筷子就夹红油锅里的肉。
林影深嫌弃地看了眼他道：“你不会自己多拿双筷子吗？”
“我这不是懒得拿吗。”闻弋阳嘴里含肉含糊地回答。
“得了，那这些饭你帮我吃吧，我也懒得吃了。”林影深起身拍了拍闻弋阳，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眼陈思窈，碗底光亮，短短几分钟就干完刚刚几十分钟都吃不完的米饭，陈思窈抬头，圆润的双眼此刻夹着红血丝水汪汪地看着他，嘴巴上还留有汤汁，看起来就像是路边可怜的流浪猫。
“我吃饱了”一种带着小骄傲的声音响起。
罢了，林影深心想。
“我给你拿药。”
陈思窈喝药期间，林影深从房间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说：“待会儿去四楼右手边就是你的房间，这一套我还没穿过，你待会儿可以穿，晚上别锁门，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打电话给我就好。”
陈思窈接过衣服，点头致谢：“谢谢你。”衣服上夹着气味不是那种新衣服加工好的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清香，而这清香，陈思窈这两天再熟悉不过。
林影深看着耷拉脑袋的顺毛男生，说：“你去休息吧，我去洗碗。”
陈思窈喝完药后的确觉得有些犯困，他说了声“麻烦了。”就起身进电梯。
最多忍三天，林影深想，一定要把陈思窈动不动就致歉致谢的客气毛病改掉。
“叮——”电梯门一开，陈思窈顿时傻眼了，他突然想起来，这个所谓的“右边”是这栋房子的右边，还是下电梯时的右边，纠结了一会儿，他选择了他觉得的右边。即便走错了，房间里肯定有个人物品，到时再折返也不为迟。
房间很大，比陈思窈在深圳租的房子大得多，这里有淋浴室还有衣帽间，陈思窈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私人物品，干净得一尘不染，简单洗漱后就沉沉睡去。
林影深洗完碗在楼下和塔拉恩通话，塔拉恩打过来的目的是指责他刚刚不合时宜的电话。林影深敷衍了两句径直挂断。他看了眼时间，将近凌晨，或许陈思窈已经睡着了，以他刚刚模棱两可的话，他到底会不会选对房间？林影深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慢慢地从旁边的楼梯往上爬。
到了四楼，林影深打开了左边的房间，门被轻轻地打开，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是林影深还是一眼就看见那个鼓起的被子，看来，他赌对了。他说的右边是这栋别墅的右边，而陈思窈理解的则是以他为中心刚下电梯时的右边。
林影深并不打算对他做点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看见他一脸无措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正式相遇，再到捡猫，再到饭店，再到……现在，他享受这种感觉。从小到大，他对感情这种事情向来无感，甚至厌恶一些人给他强加的感情戏码。
在林影深眼中，他认为有些人天生就不需要这种能随时支配人情绪的东西，可是当身边人接连寻找到这种感情时，他不是木头，自然会有一丝动摇，而这份动摇在遇到陈思窈时轰然崩塌，他才知道原来他也有这种感情，原来这世间真的存在一见钟情，原来一见钟情不止于外表，还源于内心。
一个情绪崩溃的人凌晨在公园里痛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从当时的通话内容，林影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在那时竟有一阵心痛。后来，他坐到了另一边，在陈思窈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跟着他，直到他进了一栋小公寓，林影深才缓缓走开。
林影深没有追过人，但是从身边人的感情相处方式来看，往往主动追求的那一方在感情中处于下位者，像方霄、像筱丹丹，像塔拉恩……一个天之骄子又怎心甘情愿地成为下位者，所以他想设套，勾引这个受伤的流浪猫慢慢进入圈套。
本就昏暗的房间更加阴暗，林影深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看着侧躺朝他这个方向的陈思窈，他睡得很沉，偶尔嘴里还发出“嘤嘤嘤”声，像是刚喝足奶水的小猫。
“陈思窈，不要像她一样。”房间里无人回应，静谧得仿佛刚刚那句话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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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钟，“滴滴滴——”，林影深几乎是迅速惊醒接电话，“喂。”
“林影深，我不舒服，肚子痛的难受，我已经呕了三回了呜呜呜呜”对面打来的不是对房的陈思窈，而是一整晚蹦跶的闻弋阳。
“好，我现在下去开车，你穿好衣服，带好身份证在楼下等我。”林影深边下床边说。林影深看了眼左边紧闭的房门，不知道陈思窈烧退了没。
他悄地打开门，走到陈思窈跟前，试探性地摸了摸额头，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林影深焦急地拍了拍陈思窈：“陈思窈，醒醒，陈思窈？”
陈思窈感觉自己正处于南方酷暑最炎热的午后，灼烧感从里蔓延到外，脑袋昏得只想睡觉，肚子也肿胀胀的，很不是滋味，他感觉有人在喊他，挣扎地看了眼，“林影深？”声音沙哑低沉得可怕。
林影深没想太多，把陈思窈从床里捞起来，打了通电话，说：“喂，方霄，你现在起床下来，闻弋阳和陈思窈都病了，我带他们去医院，你过来帮一下。”挂断电话后林影深在床旁边的背包里翻了翻，找出了一个小夹包，打开后，小夹包里插着几张卡还有一张被画的稀碎的照片，显然是两个人。林影深来不及思考太多，抽出身份证后迅速抱起烧得迷糊的陈思窈出门。
“坚持一下，陈思窈。”林影深紧张地看着怀里的陈思窈。
到了楼下，方霄和一旁拽着塑料袋干呕的闻弋阳站在门口。
“陈思……呕，陈思窈……呕，陈……呕，怎么了……呕——”已经呕得脸惨白的闻弋阳不忘关心一下陈思窈，林影深把陈思窈放到副驾驶座位，简单地答，“现在高烧，你们也快上来吧。”
林影深导航到当地医院急诊区，凌晨的急诊区比想象中的多人，咳嗽声和喊疼声四起，在等候区不乏病人难受扭曲的姿势。林影深先把陈思窈抱到等候区，让方霄看着两个病号，自己前去取号。
取完号后他去附近买了几张口罩和塑料袋，医院人多混杂，还是小心为妙。回到等候区，方霄焦急地看着他，“你可算回来了，他俩都吐了。我刚刚把闻弋阳的塑料袋给陈思窈，闻弋阳跑去厕所吐了。”
“怎么突然吐了？”吐完的陈思窈意识开始逐渐清醒，林影深下意识地摩挲他烧得红润的脸蛋，刚刚奔波一趟，手带着一丝凉意，陈思窈舒服地靠了上去。
“老毛病了。”陈思窈像是习以为常，没有过多解释。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林影深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刺了一下。
闻弋阳过了很久才被赶去找他的方霄扶了出来，他感激地接过林影深递来的塑料袋，早已失去了白天的活力。
差不多近一个小时后，两个病号才被一一叫到。期间林影深三番五次地上前催促，被一旁的护士轰了回来，经济落后地区或许的确应该在基础医疗上下功夫。因为对于一个天之骄子来说，等十分钟都已是极限了，现在一个多小时，这是他等过最久的。
“怎么啦，哪里不舒服？”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看了过来，林影深托着陈思窈坐到位置上，替他回答：“他今天晚上刚开始发烧38.2，刚刚在外面又量了一次已经40度了，然后伴有呕吐，现在吐得只剩下酸水，他说他之前也有呕吐的情况。”陈思窈糊涂地点头，手里还攥着塑料袋，林影深已经给他扔了两回了。
“哎呦，那看来肠胃不太好，先验个血看看是不是病毒，就今天开始吗？”
这次林影深没有替陈思窈回答，他摸了摸陈思窈脑袋，陈思窈随即答道：“对就今天早上起来开始有点不舒服。”他说完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滚，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匆匆蹲在门口呕了起来。
林影深抚了抚陈思窈后背，太瘦了，他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坏了。
“我先给你开个止吐针和退烧针，验血待会儿验完拿单子给我看看。”医生开完单递给了一旁的林影深。
俩人并排付完钱走到了输液区，闻弋阳比他们快一步，他手里拽着一根棉棒，时不时还默默自己的臀部。
“你们终于来啦！呜呜呜呜好久没打针了痛死我了，对了这里打针居然是直接当众打的，简直尴尬的要命！”闻弋阳难受地哭喊。
听完最后一句话的陈思窈顿时清醒，他也觉得好尴尬。
此时机械音响起，到他了。
陈思窈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绝望，他战战兢兢地站在护士面前，简单对了一下信息，转身拽下一点裤子，露出了一半的臀肉，身后一个身影就站在他面前，他仰着头看林影深拿出了车上常备的毛毯张开双臂，对他温柔一笑。此刻陈思窈眼里倒映着灯光和林影深，其他东西早已容纳不进去，他不是很害怕了。
折腾了一整晚的四人在确诊为急性肠胃炎和感冒后，在输液区迎接了日出。
陈思窈和闻弋阳早在输液区的病床上酣睡，方霄靠在旁边打起盹来。林影深全程没睡，抽空看了眼闻弋阳，这一看，林影深直接拍醒睡着的闻弋阳，说：“喂！闻弋阳，你都打肿了，没发现吗？”
闻弋阳迷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才感觉到手背一丝刺痛感，方霄也被吵醒，两人急忙去找护士处理。
隔壁的陈思窈也被动静吵醒，他看了眼回过头的林影深。
“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林影深坐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下次吃不完的东西可以别吃，身体最要紧。”
陈思窈不禁鼻子发酸，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他张了张嘴，轻轻地唤了声，“林影深，谢谢你。”
带着哭腔的声音钻进林影深耳朵里，他的心碰碰撞，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这样的陈思窈很难不勾起别人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老毛病和自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