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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次打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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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淮把最后一块抹布拧干晾在阳台栏杆上时，夕阳正顺着客厅的东窗斜斜滑进来，在刚拖过的地板上淌出一片暖金色的光。陆执星瘫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半袋薯片，含混不清地嘟囔：“终于打扫完了……这房子看着干净，犄角旮旯里全是灰，我这腰都快断了。”
弦亦澄刚把书房的窗户擦完，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抹布，闻言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刚才擦窗台时蹭上了点灰尘，浅灰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淡痕。他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把抹布放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慢慢冲洗。
燕知淮凑到沙发边，踢了踢陆执星的小腿：“谁让你刚才打扫的时候总偷懒，一会儿去翻零食柜，一会儿蹲在阳台看楼下的猫，现在喊累，受着吧你！”他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厨房门口——弦亦澄背对着他们，黑色的短发被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吹动，肩膀线条很直，连洗碗布的动作都显得很规整，像幅安静的素描。
“我那不是劳逸结合嘛！”陆执星坐起来，把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扔，“对了淮子，晚上吃什么？我刚才在小区门口看到有家烧烤店，闻着特香，要不咱们去撸串？正好庆祝一下‘乔迁之喜’——虽然我还没搬进来，但提前庆祝也成啊！”
燕知淮眼睛一亮：“撸串？好啊！我好久没吃了！”他转头看向厨房，扬声问，“弦亦澄，晚上一起去吃烧烤吗？就在小区门口，不远。”
弦亦澄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手，走到客厅门口：“我都行。”
“那就这样！”陆执星一拍大腿，掏出手机，“我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哦对了淮子，你上次说岄逸最近从他的办公室哦不，是实验室，出来了？要不要喊他一起？正好让他也来看看咱们的新家，以后说不定还能来蹭饭。”
燕知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啊！我怎么把他忘了！岄逸前几天还跟我说，实验室项目告一段落，终于能喘口气了。”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岄逸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敲着：“岄逸！晚上有空吗？我和朋友合租了个新住处，在桂香园，晚上一起去小区门口吃烧烤？顺便来看看房子？”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岄逸就回了：“有空。地址发我，我大概七点到。”
“搞定！”燕知淮把手机揣回兜里，笑着看向弦亦澄，“我朋友岄逸也来，他是学化学的，也会了解一点美术，平时话不多，跟你有点像——不过他比你还夸张，上次我们约着吃饭，他全程都在想他的实验数据，最后把我点的烤茄子当成了烧杯，差点拿筷子去搅。”
陆执星在旁边啧啧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主动喊人吃饭，以前喊你去撸串，你总说‘要画画’‘要去美术馆’，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燕知淮脸一热，含糊地摆手：“这不是庆祝搬新家嘛……而且岄逸难得有空，平时想约他都约不到。”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七点差十分，燕知淮接到岄逸的电话，说他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三人一起下楼，刚走到桂香园的大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男生站在桂花树底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实验室里赶过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
“岄逸！这儿！”燕知淮挥手喊他。
岄逸抬头看过来，眼睛在镜片后眯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他先跟燕知淮和陆执星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弦亦澄身上，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弦亦澄，我的合租室友。”燕知淮介绍道，又转向弦亦澄，“这是岄逸，我大学同学，学化学的，现在在研究所做实验。”
弦亦澄看着岄逸，伸出手：“你好。”
岄逸也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弦亦澄的手掌，很快就收了回去，声音很轻：“你好，岄逸。”
陆执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俩人怎么都这么话少？燕知淮说岄逸话少，没想到弦亦澄比他还沉默，这要是坐在一起吃饭，不得全程冷场？他赶紧打圆场：“走走走，烧烤店就在前面，我刚才闻着味儿了，肯定特好吃！”
烧烤店叫“老杨烧烤”，就在桂香园西门斜对面，店面不大，摆着七八张桌子，一半在屋里，一半在门口的露天区域。现在正是饭点，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烟火气混着烤肉的香气飘得很远。
陆执星找了张露天的桌子，四人坐下，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几位要点什么？我们家的烤五花、烤鸡翅、烤茄子都是招牌，要不要试试？”
“要要要！”陆执星接过菜单，推给燕知淮，“淮子，你先点，你爱吃的烤玉米和烤香菇别忘了。”
燕知淮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又递给弦亦澄：“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随便点点。”
弦亦澄接过菜单，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目光扫过上面的菜名，没怎么犹豫：“烤五花、烤青椒、烤馒头片，就行。”
“吃的还挺少？”燕知淮有点惊讶，“不再多点几样？他们家的烤鸡翅也挺好吃的，还有烤鱿鱼。”
“不用了，谢谢，这些够了。”弦亦澄把菜单递给旁边的岄逸。
岄逸接过菜单，看了没两秒就还给老板：“跟他一样，再加个烤茄子。”
老板乐呵呵地应着：“好嘞！四位还要喝点什么？啤酒、可乐、雪碧都有。”
“我要可乐！”陆执星抢先说。
“嗯嗯，我也要一瓶可乐。”燕知淮跟着点头。
弦亦澄和岄逸几乎同时开口：“矿泉水。”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两瓶可乐，两瓶矿泉水，马上来！”
等老板走了，陆执星忍不住挠了挠头：“你们俩都喝矿泉水啊？撸串配可乐才过瘾呢！”
岄逸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最近在调整作息，少喝碳酸饮料。”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弦亦澄身上——从刚才见面到现在，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放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桌面的木纹。
岄逸对人的观察向来很细，尤其是对燕知淮身边的人。他知道燕知淮性格外向，朋友不算少，但大多是像陆执星那样咋咋呼呼的，像弦亦澄这样安静的，还是第一个。刚才握手的时候，他注意到弦亦澄的手指很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点淡淡的薄茧——不像是做实验的，也不像是坐办公室的，倒像是经常握笔或者拿什么工具的人。
他想起燕知淮之前在微信里提过一句，说有个朋友帮他改了帆布包比赛的设计理念，当时没说名字，现在看，应该就是弦亦澄了。
“弦亦澄，你平时……做什么工作？”岄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话少，但不代表不关心朋友的事，燕知淮第一次合租，他总得悄悄“打量”一下对方，看看是不是靠谱。
弦亦澄抬起头，对上岄逸的目光，语气很平静：“自由职业，做点设计相关的。”
“设计？”岄逸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燕知淮还是捕捉到了——岄逸虽然学化学，但大学时选修过设计史，对这个领域还挺感兴趣，“什么设计？平面设计还是产品设计？”
“都做一点，主要是产品设计，偶尔接些平面的活儿。”弦亦澄回答，手指依旧轻轻摩挲着桌沿。
陆执星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产品设计？就是设计那种杯子、椅子之类的？”
“差不多。”弦亦澄点头。
燕知淮补充道：“上次我参加帆布包比赛，设计理念就是他帮我改的，不然我那流水账似的东西，肯定选不上。”他说着，忍不住笑了，“当时他跟我聊了快一个小时，把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捋得清清楚楚，我都没想到，我那点小心思能被他说得那么透彻。”
陆执星：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弦亦澄看了他一眼：“你的想法本身就很好，只是没组织好语言。”
“你就别夸我了！”燕知淮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看向岄逸，“对了岄逸，你上次说的那个实验，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提到实验，岄逸的话明显多了一点：“差不多了，数据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下周就能提交报告。就是前阵子熬夜太多，现在总觉得没精神，昨天在实验室差点把酒精当成了蒸馏水，还好同事提醒我了。”
“？你可悠着点”燕知淮皱起眉，“小心肾虚。”
“你才肾虚，嗯知道了。”岄逸点点头怼了一句，目光又飘回弦亦澄身上——他发现弦亦澄虽然话少，但听人说话的时候很专注，不管是燕知淮说设计理念，还是陆执星插科打诨，甚至是自己说那些枯燥的实验数据，他的眼神都很平静，没有一点不耐烦。
老板把烤串和饮料端上来的时候，空气里的香气更浓了。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裹着孜然和辣椒面，烤青椒软嫩多汁，烤馒头片外焦里嫩，刷了一层蜂蜜，甜丝丝的。
陆执星拿起一串烤鸡翅，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喟叹：“太香了！这鸡翅烤得真绝！弦亦澄，你快尝尝，别总盯着你的烤五花啊！”
弦亦澄拿起一串烤五花，慢慢咬了一口。烤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带着孜然的香味，确实不错。他吃东西的速度不快，每一口都吃得很稳，不像陆执星那样狼吞虎咽，也不像燕知淮那样边吃边说，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会喝一口矿泉水。
岄逸拿起自己点的烤茄子，用筷子挑开上面的蒜末和辣椒，慢慢吃着。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弦亦澄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实验样本——弦亦澄的坐姿很端正，不管是拿烤串还是喝水，手肘都不会抬得太高，显得很克制；他吃东西的时候不会说话，嘴里有食物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嚼，眼神会落在桌面或者远处的路灯上，不会四处乱瞟；刚才陆执星不小心把可乐洒在桌子上，他第一时间递了张纸巾过去，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洒出来的液体，动作很自然，不像刻意帮忙。
“岄逸，你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燕知淮注意到他没动几串，关切地问。
“没有，挺好吃的。”岄逸回过神，拿起一串烤青椒，咬了一小口，“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不了太多。”
“是不是实验太累了？”弦亦澄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桌上另外三个人都愣了一下。他看着岄逸，眼神很平静，“长期熬夜会影响肠胃功能，要是不舒服，可以买点益生菌调理一下，或者煮点小米粥喝，比吃药管用。”
岄逸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了。”他没想到弦亦澄会主动跟他说话，而且还说的是关心他身体的话——刚才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胃口不好，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记住，还给出了建议。
陆执星在旁边呆着——这俩人不是都话少吗？怎么突然聊起来了？他赶紧趁热打铁：“岄逸，你下次要是有空，也来我们家坐坐啊！淮子的书房现在还空着，以后他画画的时候，你可以来这儿看书，比实验室舒服多了。”
“好啊。”岄逸点头，目光扫过弦亦澄，“你们这房子挺不错的，采光很好，尤其是书房，朝南，适合画画。”
“是啊！”燕知淮立刻接话，“我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就看中那个书房了，当时就想着，以后可以在里面放我的画架和速写本，不用再挤在我姐家的小卧室里了。”他说着，又想起什么，转头对弦亦澄说，“对了弦亦澄，你主卧的阳台要不要放点什么？我上次在超市看到有卖小盆栽的，比如多肉什么的，不用怎么打理，摆在阳台挺好看的。”
弦亦澄想了想：“可以，下次路过的时候看看。”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执星话多，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公司的趣事——比如他们老板昨天开会的时候把“KPI”说成了“KTV”，全公司憋笑憋到脸通红；又比如他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把打印机当成了咖啡机，差点往里面倒咖啡豆。燕知淮偶尔插两句，和弦亦澄聊几句租房的琐事，比如下周谁先搬进来，要不要买个新的晾衣架。
岄逸话依旧少，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在陆执星说到“实习生把打印机当咖啡机”时，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个极淡的笑。他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落在弦亦澄身上，像是在慢慢拼凑这个人的轮廓，不错，挺帅，但是比我们的淮淮差点——话少但细心，安静却不冷漠，看起来不好接近，却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悄悄递上纸巾，会记住别人随口说的不舒服，给出实在的建议。
这样的人，应该是靠谱的吧？岄逸在心里想。燕知淮虽然性格外向，但有时候有点马虎，需要一个细心点的人在旁边悄悄提醒——就像刚才聊到买盆栽，燕知淮只想到“好看”，弦亦澄却会说“下次路过的时候看看”，不是敷衍，而是认真记在了心里。
烤串快吃完的时候，老板端上来一盘免费的拍黄瓜，说是什么“赠品，解腻”。陆执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嚼了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淮子，你帆布包比赛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你上次不是说这周末吗？”
燕知淮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袋：“对啊！我都忘了！这周末出结果，到时候奖金要是下来了，我请你们吃顿好的！”他说着，看向弦亦澄，“到时候也请你，谢谢你上次帮我改设计理念。”
弦亦澄摇头：“不用，应该的。”
“什么叫应该的？”燕知淮不乐意了，“要是没有你，我那设计理念肯定过不了初审，必须请！就这么定了！”
弦亦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岄逸在旁边看着，心里的石头悄悄落了地。他看得出来，燕知淮对弦亦澄很信任，甚至有点依赖——这种依赖不是那种“什么都要别人帮忙”的依赖，而是“觉得这个人靠谱，愿意跟他分享自己的事”的信任。而弦亦澄虽然话少，但对燕知淮的话很上心，不管是租房的琐事，还是比赛的奖金，都认真听着，没有一点不耐烦。
这样的合租关系，应该会很安稳吧？岄逸想着，拿起最后一块烤馒头片，慢慢吃了下去。
吃完烧烤，已经快九点了。陆执星要去公司拿点东西，先走了。燕知淮、弦亦澄和岄逸一起往小区走，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到小区门口，岄逸停下脚步：“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上去吧。”他看向燕知淮，“下次搬东西的时候要是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燕知淮点头，“你回去路上小心点，别又想着实验数据，走路看路。”
岄逸笑了笑：“知道了。”他又看向弦亦澄，点了点头，“再见。”
“再见。”弦亦澄回应。
看着岄逸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燕知淮才转头对弦亦澄说：“我们也上去吧，今天打扫了一下午，累死了，回去早点休息。”
“嗯。”
两人一起走进小区，晚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燕知淮走在前面，偶尔会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弦亦澄走在后面，脚步很轻，目光落在燕知淮的背影上——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风一吹，帽檐轻轻晃动，像只探头探脑的小兔子。
“岄逸他……平时话就这么少吗？”弦亦澄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燕知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啊！他从大学的时候就这样，跟不熟的人几乎不说话，跟熟的人也没多少话。不过他人特别好，上次我画稿丢了，急得快哭了，他帮我在画室里找了一晚上，最后在垃圾桶旁边的缝隙里找到了——他说他当时觉得那个缝隙的尺寸刚好能塞下画稿，就蹲在那儿抠了半个多小时。”
弦亦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
两人走到三号楼楼下，燕知淮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侧身让弦亦澄先进去。楼梯间里没开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淡淡的。燕知淮摸索着找到了灯的开关，“啪”地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狭窄的楼梯。
“今天打扫的时候忘了检查楼梯间的灯，还好没坏。”燕知淮嘀咕了一句，率先往上走。
弦亦澄跟在后面，看着燕知淮的脚步——他走楼梯的时候有点蹦蹦跳跳的，像是在踩什么节拍，偶尔会踢到台阶边缘的灰尘，然后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一眼，像是怕被人说“不注意卫生”。
走到六楼门口，燕知淮掏出钥匙开门，手忙脚乱地差点把钥匙掉在地上。弦亦澄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腕，帮他稳住了钥匙串：“小心点。”
燕知淮的手腕被他的指尖碰了一下，有点凉，像是初秋的风。他愣了一下，随即脸有点热，赶紧低下头开门：“谢、谢谢。”
门开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下午打扫完的时候，燕知淮特意留了一盏灯，说是“让房子有点人气”。暖黄色的灯光从客厅里透出来，把门口的一小块地方也染得暖暖的。
“我先去洗澡了！”燕知淮放下钥匙，快步走进自己的小卧室，拿出睡衣和毛巾，“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要是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比如洗衣液什么的。”
“好。”弦亦澄点头，看着燕知淮冲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拿起刚才陆执星扔在茶几上的薯片袋，轻轻揉了揉——袋子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碎渣。他想起刚才在烧烤店，岄逸看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打量，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样本。
弦亦澄很少被人这样打量。他习惯了一个人待着，话少，不怎么主动跟人交流，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冷漠”“不好接近”，很少有人会像岄逸这样，安静地坐在旁边，一点一点地观察他的小动作，从递纸巾到说“煮小米粥”，从他吃烤五花的样子到他摸桌沿的动作。
这样的打量，不讨厌，甚至有点……特别。弦亦澄想。就像有人拿着放大镜，慢慢看他藏在“话少”“安静”背后的那些小细节，不是窥探，而是带着一种“想了解”的认真。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燕知淮大概是在哼歌，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断断续续的，不成调，却很热闹。弦亦澄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水声和模糊的歌声，闻着空气里还没散尽的消毒水味（下午打扫时用了消毒液），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突然觉得，这个刚打扫干净的房子，好像真的有了点“家”的味道。
燕知淮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弦亦澄正站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什么人说租房的事。他看到燕知淮出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很快就好。燕知淮没打扰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进了小书房。
书房的窗户还开着，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凉意。燕知淮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小区里的路灯亮着，偶尔有晚归的人牵着狗走过，脚步声和狗叫声远远传来，很安静。他想起刚才在烧烤店，岄逸看弦亦澄的眼神，想起弦亦澄帮他稳住钥匙的指尖，想起三人一起打扫卫生时，弦亦澄安安静静擦窗户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他掏出手机，给岄逸发了条微信：“今天谢谢你来啊！下次有空再来玩。”
没过多久，岄逸回了：“嗯。弦亦澄人不错，你跟他合租，我放心。”
燕知淮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连岄逸都觉得弦亦澄靠谱，那肯定没问题了。他收起手机，转身看向书房的角落——那里以后会放他的画架，画架旁边会摆上他的速写本和颜料，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画纸上，肯定很温暖。
弦亦澄打完电话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燕知淮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月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银。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框：“在想什么？”
燕知淮回头，看到是他，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在想以后怎么布置这个书房。对了，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中介，确认一下下周搬进来的时间。”弦亦澄走到窗边，和他一起往下看，“楼下的狗挺可爱的。”
“是啊！我下午打扫阳台的时候看到了，是只柯基，腿短短的，跑起来像个小面包。”燕知淮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下周搬进来的时候，要不要我帮忙？我周末有空。”
“不用，谢谢，我东西不多。”弦亦澄摇头，“你周末不是要等比赛结果吗？在家好好休息。”
燕知淮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比赛结果，弦亦澄居然记住了。他看着弦亦澄的侧脸，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柔和，不像平时看起来那么“冷”。
“那……好吧。”燕知淮点头，“那你搬进来的时候，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喊我。”
“嗯。”
两人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楼下的夜景，晚风里的桂花香越来越浓。燕知淮觉得，这样的安静一点都不尴尬，反而很舒服，就像弦亦澄这个人，话少，却让人觉得很安心。
他想起陆执星下午说的“庆祝乔迁之喜”，虽然现在只有他和弦亦澄两个人，虽然房子里还没摆满他们的东西，但他觉得，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燕知淮说，“明天还要去超市买东西呢。”
“嗯，你也是。”弦亦澄点头。
两人走出书房，燕知淮回了自己的小卧室，弦亦澄走进了主卧。关门前，燕知淮想起什么，探出头对他说：“弦亦澄，晚安！”
弦亦澄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声音很轻：“晚安。”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燕知淮靠在门板上，忍不住笑了。他觉得，和弦亦澄一起合租的日子，应该会很有趣吧。
第二天早上，燕知淮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平时在他姐家，他至少要睡到九点才起，今天居然醒这么早。
他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晃得他眯起了眼睛。楼下的桂花树郁郁葱葱，几只小鸟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唱歌。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动静，燕知淮走出卧室，看到弦亦澄正在厨房煮东西，锅里冒着热气，闻起来像是粥的香味。
“早啊！”燕知淮打招呼。
弦亦澄回头：“早，刚煮了小米粥，要不要尝尝？”
“好啊！”
弦亦澄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盛了两碗粥，放在餐桌上。燕知淮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带着小米的清香，温度刚刚好，喝下去暖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嗯～好喝”燕知淮忍不住说，“比我姐煮的还好喝！她每次煮小米粥都煮得稀稀的，像米汤。”
弦亦澄嗯了一声，低头喝着自己的粥。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从客厅的东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燕知淮看着弦亦澄喝粥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早晨，也挺不错的。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超市买生活用品。陆执星因为要加班，没能一起来，只能在微信群里发“羡慕”的表情包，说“你们买完记得拍张照片给我看看，我也想知道我们的新家会变成什么样”。
超市里人不多，燕知淮推着购物车，和弦亦澄一起在货架间慢慢逛。他拿起一瓶洗衣液，看了看成分表，转头问弦亦澄：“这个洗衣液怎么样？我以前用的都是我姐买的，不知道哪个好用。”
弦亦澄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可以，温和，不容易伤手，而且香味不浓，适合放在客厅。”
“好，那就买这个！”燕知淮把洗衣液放进购物车里。
他们买了洗衣液、洗洁精、卫生纸、垃圾袋，还有一些厨房用品，比如菜板、菜刀、碗筷之类的。燕知淮还在货架上看到了一盆多肉，小小的，叶片胖乎乎的，很可爱，他想起之前说的要给弦亦澄的阳台放盆栽，就拿起来问：“这个多肉怎么样？不用怎么打理，摆在阳台挺好看的。”
弦亦澄看了看：“可以，就这个吧。”
燕知淮把多肉放进购物车里，心里有点开心——这是他们一起买的第一盆植物，以后摆在弦亦澄的阳台上，应该会很好看吧。
结账的时候，燕知淮想付钱，弦亦澄却抢先一步拿出了手机：“我来吧，下次你再付。”
“不行，怎么能让你付钱呢！”燕知淮赶紧掏出手机，“我们说好的，生活用品平摊，这次我来付，下次你再付。”
弦亦澄没争，只是点了点头：“好。”
从超市出来，两人手里都拎着几个袋子，慢慢往小区走。
回到家，两人一起把买的东西放进厨房和卫生间。燕知淮把多肉放在弦亦澄主卧的阳台上，摆好后，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正好，放在这儿，阳光能照到，又不会被风吹到。”
弦亦澄站在旁边，看着那盆小小的多肉：“谢谢。”
“不用谢”燕知淮笑着说，“毕竟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弦亦澄点头：“好。”
两人收拾完东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燕知淮拿起手机，给陆执星发了张多肉的照片，还有他们买的生活用品的照片，说“我们买完了，你放心吧，你的‘零食储备库’我们也帮你留了位置，等你搬进来就能填满了”。
陆执星秒回：“呜呜呜你们太好了！等我搬进来，一定请你们吃顿好的！”
燕知淮笑着把手机放下，转头对弦亦澄说：“陆执星说等他搬进来，要请我们吃顿好的。”
“嗯。”弦亦澄点头，“到时候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