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过敏清单 ...
-
燕知淮蹲在书房的地板上，把最后一支画笔插进笔筒时，客厅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他直起身，揉了揉蹲得发麻的膝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弦亦澄推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走进来，肩上还挎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
“搬进来了？”燕知淮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想帮忙拎电脑包，“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
弦亦澄侧身避开他的手，把行李箱往玄关角落一放：“不用，东西不多。”他说着，从电脑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纸袋子，递给燕知淮，“楼下水果店买的，看着挺新鲜。”
燕知淮接过袋子，低头一看，里面装着一串青提、两个桃子，还有几个橙黄的芒果，果皮上还沾着水珠，确实新鲜。他心里一暖，刚想道谢，嘴角的笑意却突然僵住——青提、桃子、芒果，全是他碰都不能碰的东西。
“怎么了？”弦亦澄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眉头微微蹙起，“不喜欢吃？”
“不是不是！”燕知淮赶紧摆手，把纸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有点含糊，“就是……我不太爱吃这些水果，你自己留着吃吧。”
弦亦澄的目光落在他攥着纸袋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在掩饰什么。他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这时，陆执星的微信电话突然打了过来，燕知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接起：“喂？陆执星？”
“淮子！我明天就能搬进来了！”陆执星的声音隔着屏幕都透着兴奋，“我刚才收拾东西，发现我妈给我装了一箱子零食，什么薯片、巧克力、牛肉干，咱们的‘零食储备库’有着落了！对了，你们晚上吃什么？我刚才路过一家卤味店，闻着特香，要不要带点回去当晚饭？”
燕知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六点多了，确实该琢磨晚饭的事了。他转头看向弦亦澄：“陆执星问晚上吃什么，他说带卤味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弦亦澄正在擦行李箱的轮子，闻言抬头：“可以，我都行。”
“那行！”燕知淮对着电话说，“你看着买吧，别买太辣的，对了，少买点卤味，我们再煮点面条，不然不够吃。”
挂了电话，燕知淮把水果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走进厨房：“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面条，你歇会儿吧，刚搬完东西肯定累了。”
弦亦澄没动，目光落在那个白色的纸袋子上——他记得上次在美术馆旁边的小吃摊，燕知淮吃糖炒栗子时眼睛亮晶晶的，不像不爱吃零食的人，怎么会不爱吃水果？而且刚才他的反应，更像是……在回避。
燕知淮在厨房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把挂面和几个番茄。他拿着番茄走到客厅，看到弦亦澄还站在玄关，盯着水果袋发呆，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家里只有挂面和番茄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把番茄放在茶几上，“正好我会做番茄鸡蛋面，等执星把卤味买回来，就能吃饭了。”
弦亦澄收回目光，看向茶几上的番茄：“你喜欢吃番茄？”
“对啊！”燕知淮松了口气，笑着说，“我超爱吃番茄，番茄炒蛋、番茄汤、番茄面，怎么做都好吃。”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番茄是我唯一能吃的‘水果’了。”
弦亦澄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唯一能吃的？”
燕知淮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只好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对水果过敏，大部分水果都不能吃，只有番茄例外，很奇怪吧...。”
“过敏？”弦亦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什么症状？”
“就是嘴巴肿的厉害........微起疹子，但不多”燕知淮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从小就这样，医生说是什么‘口腔过敏综合征’？，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除了番茄，其他水果能碰，但是不能吃，但是一小部分水果只能吃一两口。”
弦亦澄沉默了，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水果袋上——青提、桃子、芒果，全是常见的致敏水果。他想起刚才燕知淮接过袋子时的反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好心买的水果，居然成了别人的“麻烦”。
“抱歉，我不知道你过敏。”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纸袋子，“这些我明天带公司去，或者送给邻居。”
“别别别！”燕知淮赶紧拦住他，“不用送，放着吧，说不定陆执星爱吃呢！他平时就喜欢吃这些水果。”
弦亦澄看着他，没说话——陆执星喜欢吃，他可以再给陆执星买，但这些是他特意给燕知淮买的，现在却成了无用的东西。
燕知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走进厨房：“我去洗番茄，你坐会儿吧，执星应该快回来了。”
他在厨房一边洗番茄，一边琢磨——早知道就早点说自己过敏了，也不至于让弦亦澄白费心思。其实他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觉得过敏这事有点麻烦，跟别人说多了，总担心别人会觉得他“娇气”，尤其是合租室友，万一以后一起吃饭，因为他的过敏这也不能点那也不能点，多影响别人。
弦亦澄走进厨房时，看到的就是燕知淮对着水龙头发呆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洗的番茄。他走过去，接过番茄，放在水槽里慢慢冲洗：“我来吧，你去看看陆执星到哪儿了。”
燕知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他掏出手机，给陆执星发了条微信：“你到哪儿了？我们准备煮面条了。”
陆执星秒回：“快了快了！刚付完钱，五分钟就到小区门口！对了，我还买了两瓶可乐，冰镇的，夏天喝这个最爽了！”
燕知淮笑着回复：“知道了，赶紧回来！”
等他回到厨房，弦亦澄已经把番茄切好了，红色的果肉裹着汁水，看起来很诱人。他正在打鸡蛋，筷子在碗里快速搅拌，蛋清和蛋黄混在一起，形成了淡黄色的蛋液。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燕知淮靠在厨房门口，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只会煮小米粥呢。”
弦亦澄手上的动作没停：“以前一个人住，偶尔会自己做，不难。”他顿了顿，又问，“除了水果，还有别的过敏吗？”
燕知淮没想到他还在关心过敏的事，只好老实回答：“没有了，医生说我这过敏不严重，只要不吃或者不经常吃就行，所以平时也没怎么在意。”
“嗯。”弦亦澄点了点头，把蛋液倒进锅里。油锅里立刻响起“滋滋”的声音，蛋液慢慢凝固，变成了金黄色的蛋块。他用铲子把蛋块盛出来，再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加了点盐和糖，慢慢翻炒。
燕知淮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暖——弦亦澄虽然话少，但很细心，知道他过敏后，不仅没有觉得麻烦，还特意问他有没有其他过敏原。他想起上次在烧烤店，弦亦澄提醒岄逸煮小米粥，想起他帮自己改设计理念时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合租室友，真的很幸运。
“对了，”燕知淮突然想起什么，“我姐知道我过敏，以前总跟我说，让我把过敏的东西写下来，贴在冰箱上，免得以后合租忘了。我当时还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有必要。”
弦亦澄翻炒番茄的动作顿了一下：“可以写下来，以后买菜做饭的时候方便。”
“好！”燕知淮点头，“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写一个，贴在冰箱门上，省得以后你们买水果的时候忘了。”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陆执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淮子！弦亦澄！开门！我买了好多卤味！”
燕知淮赶紧跑去开门，陆执星拎着两个大袋子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累死我了！这家卤味店人太多了，排队排了二十分钟！”他走进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看到玄关柜子上的水果袋，眼睛一亮，“哇！有芒果！我最爱吃芒果了！”
他说着，就要去拿芒果，燕知淮赶紧拦住他：“别拿！那是弦亦澄买的，你要吃的话，等会儿问他。”
陆执星愣了一下：“问他干什么？放这儿不就是给我们吃的吗？”他说着，又要去拿，弦亦澄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那是给燕知淮买的，他过敏，不能吃，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过敏？”陆执星的手停在半空中，惊讶地看向燕知淮，“淮子，你什么时候过敏的？我怎么不知道？”
燕知淮尴尬地笑了笑：“一直都过敏，就是没跟你说过而已。”
“？？？”陆执星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弦亦澄“你宁愿告诉他！也不告诉我们！”
“嗯……”燕知淮点了点头，“我怕说出来你们觉得麻烦，就没好意思说。”
“麻烦什么啊！”陆执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啊！以后你直接说就行，大不了我们不吃那些水果呗！对了，你都对什么过敏？我记一下，以后买东西的时候注意点。”
燕知淮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苹果、梨、香蕉、橘子、橙子、……反正市面上常见的水果，除了番茄，我基本都不能乱吃吧？。”
陆执星已经呆住了：“我的天！你这过敏清单也太长了吧！那你岂不是从来没吃过水果捞？没喝过鲜榨果汁？”
“吃过番茄做的水果捞！”燕知淮笑着说，“鲜榨果汁也喝过，但是只能喝几口，但是番茄汁，超好喝的。”
弦亦澄把炒好的番茄鸡蛋盛出来，放在餐桌上：“面条煮好了，准备吃饭吧。”
“好嘞！”陆执星拿起茶几上的卤味袋，走进厨房，“我来装盘！今天买了卤鸭脖、卤鸭翅、卤藕片，都是不辣的，你们肯定爱吃！”
三人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一大碗番茄鸡蛋面，还有几盘卤味。陆执星一边吃卤鸭脖，一边说：“淮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我说！要不是今天弦亦澄买了水果，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们？”
燕知淮喝了一口番茄鸡蛋汤，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故意瞒你们的，就是觉得有点尴尬，毕竟我这过敏，怕影响你们。”
“影响什么啊！”陆执星摆摆手，“以后我们买水果，只买番茄不就行了？再说了，番茄也能当水果吃啊，又甜又酸，多好吃。”
弦亦澄吃着面条，突然开口：“明天我去超市，买些番茄回来，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可以随时吃。”
燕知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用特意买，我平时也不是特别想吃水果，有番茄就行。”
“没事，”弦亦澄说，“多买点备着，做菜也能用。”
陆执星在旁边附和：“对啊对啊！弦亦澄说得对，多买点备着，反正番茄怎么做都好吃。对了淮子，你帆布包比赛的结果不是这周末出来吗？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提到比赛，燕知淮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没呢，说是周日下午三点出结果，到时候会在官网公布。”他说着，心里有点紧张，“其实我还挺期待的，要是能拿奖，就能有奖金了，到时候就能给咱们的小书房买个新画架了。”
“肯定能拿奖！”陆执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设计理念改得那么好，肯定能行！到时候奖金下来，你是真的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那必须的！都说了多少遍了。”燕知淮笑着说，“要是拿了奖，我请你们去吃火锅，吃那种鸳鸯锅，不辣的那边全给我煮番茄！”
弦亦澄看着他笑的样子，嘴角也弯了一下——燕知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变成弯弯的月牙，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他一起笑。
吃完饭，陆执星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燕知淮则回房间找纸和笔，准备写“过敏清单”。他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本素描本和几支马克笔。他想了想，撕下一张素描纸，用黑色马克笔在上面写了“燕知淮过敏清单”几个大字，然后在下面列了一串水果的名字，最后在末尾加了一句“唯一能吃的水果：番茄”。
写完后，他拿着清单走出房间，看到弦亦澄正在客厅擦桌子。他走过去，把清单递给弦亦澄：“你看看，是不是这些？有没有漏的？”
弦亦澄接过清单，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没有漏的，我明天去超市的时候，会注意的，但是吧，你直接写只能吃番茄，不就行了？不用这么复杂。”他顿了顿，又说，“既然写了，我去把它贴在冰箱门上。”
燕知淮看着弦亦澄拿着清单走进厨房，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以前他总觉得过敏是件麻烦事，怕别人嫌弃，怕给别人添麻烦，但现在他发现，真正的朋友和室友，不会因为他的过敏而觉得麻烦，反而会处处为他着想。
陆执星洗完碗出来，看到弦亦澄正在贴清单，凑过去看了一眼：“哇！淮子，你这字写得不错啊！跟你的画一样好看！”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明天搬进来，你们要不要来帮忙？我东西有点多，有个大衣柜，还有一个书架，都挺沉的。”
弦亦澄看了看：“丑”
“不想理你......”燕知淮转头对陆执星说：“当然可以！”，“明天我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帮你搬。”
弦亦澄也点头：“我明天也有空。”
“太好了！”陆执星笑着说，“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我以前住的小区门口等你们，到时候我们一起搬东西。”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执星因为明天要早起搬东西，就先回去了。燕知淮和弦亦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没怎么说话。
“你以前因为过敏，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弦亦澄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燕知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啊！小时候不知道自己过敏，吃了一个桃子，结果满脸长疹子，痒得我哭了一下午，嘴唇跟香肠一样，最后还是我姐带我去医院打了针才好。从那以后，我姐就再也不让我吃水果了。”
“那你小时候有没有羡慕别人能吃水果？”弦亦澄问。
“有啊！”燕知淮说，“看到别的小朋友吃草莓、吃芒果，我都特别羡慕，后来我姐就给我买番茄，说番茄也是水果，让我当水果吃。慢慢的，我就习惯了，觉得番茄也挺好吃的，而且番茄怎么做都好吃，比其他水果还实用。”
弦亦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经常一个人在家，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吃水果了。和燕知淮比起来，他好像更“可怜”一点，但燕知淮却总能用乐观的心态看待一切，这让他觉得很温暖。
“对了，”燕知淮突然想起什么，“你明天去超市，能不能帮我买几包番茄味的薯片？我超爱吃那个味道的！黄瓜的也行！”
“可以。”弦亦澄点头，“还有别的要带的吗？”
“没有了，谢谢！”燕知淮笑着说，“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帮执星搬东西呢。”
“嗯。”
两人站起身，各自回了房间。
燕知淮躺在床上想着：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回答，‘我对水果过敏’，干净利索，嗯，非常符合我。
第二天早上，燕知淮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打开窗户，看到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带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味。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昨天跟陆执星约好十点在他以前住的小区门口见面，得赶紧起来了。
他爬起来，洗漱完，走到客厅，看到弦亦澄已经在厨房煮早餐了。锅里冒着热气，闻起来像是番茄鸡蛋面的香味。
“早啊！”燕知淮打招呼，“没想到你今天起这么早。”
“早，”弦亦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