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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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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卖机坏了，"张旭航喉结滚动，又解释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刷卡的时候突然发疯，一下掉出来好多罐。我……我不喜欢喝这个，太甜了。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的，就……就想着拿来给你。"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敢落在周卓安脸上。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可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总不能说"我就是想每天都见你一面"吧？那会把人吓跑的。
周卓安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将那罐温热的牛奶在手中转了一圈，罐身摩擦出细微的声响："那你给室友分一分，或者给同学也好啊。实在不行给韩雨桐，他肯定愿意帮你解决。"
"不行，"张旭航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声音又低下去，"啊不对，我跟他们……不太熟，相处不来。"
周卓安愣了愣，回想这两周来的观察。确实，除了韩雨桐，他几乎没见过张旭航跟谁走得近。韩雨桐在跟别人聊天时，张旭航总是默默地退到一边，像只孤僻的大型犬，与人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话不多，表情也少，在其他人面前总是绷着一张冷脸，连韩雨桐都调侃他"装酷"。
可唯独对自己……他不但主动跟自己分享晚饭，还记得自己喜欢喝旺仔牛奶，甚至每天都准时出现，像某种执着的仪式。
周卓安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他想，这家伙该不会除了韩雨桐之外，最熟的人就是自己了吧？而且这份"熟"，还是单方面努力经营出来的。他看着张旭航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着，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像自己——都笨拙地想要靠近某个人，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看来他是真心想跟我交朋友啊，」周卓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可怜的样子，比我还自闭。要不……就心软一次？」
"好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羽毛，"那我就收下了。要不……你把剩下的都拿来给我吧，也省得你每天费心思找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没人跟你玩，你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也挺无聊的。"他指了指墙上的宿舍分配表，"喏，407，别跑错了。"
话音刚落，张旭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快速点头，频率快得像捣蒜，脸上的快乐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两天旁敲侧击从韩雨桐那里套出了不少情报——周卓安喜欢甜食，喜欢薄荷糖，平时闲了喜欢吃零食。这些信息在他心里被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投喂清单"，就等着一件件实施。
周卓安拧开那罐旺仔，仰头喝了一口。香甜的奶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舌尖舔过嘴角，将沾在那里的一滴奶渍卷入口中。他实在不理解，这么好喝的东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不过他现在觉得，张旭航这人有点像热情的大狗狗，要是有尾巴，刚才肯定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张旭航看着他舔嘴角的动作，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像有只小猫在心脏上挠，又痒又麻。他慌忙别开眼，不敢再看。
"我要去搬东西了，"周卓安看了眼手机，"再不去就赶不上回去的大巴了。"
"我帮你一起搬，"张旭航立刻说，"正好我没事。"其实他的行李还没有搬到楼下，但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独处的机会？
"好啊，那谢谢你了。"
"没事。"张旭航跟在他身后偷笑，「我乐意还来不及呢，就你这小身板，能搬动什么？」
"对了，"周卓安忽然想起来，"你们现在分在哪个寝室？"
"啊？"张旭航愣了一下，"哦，我们在410，就在你……旁边的旁边的旁边。"他掰着手指，一脸认真地数着，好像这是个多么复杂的数学问题。
周卓安差点笑出声。这人身上果然有股子说不出的搞笑因子，连描述位置都这么可爱。他拼命抿着嘴，把笑意憋了回去。
回到618宿舍，里面一片兵荒马乱。室友的家长们正帮着收拾东西，行李箱哗啦啦地开合。沈业庆眼尖，看到周卓安身后跟进来的高大身影，好奇地问："周卓安，这位是？"
周卓安顿了顿。他原本想说是"朋友的室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再说这种话，好像有点太见外了。于是他改口道："这是我朋友，来帮我搬东西的。"
朋友。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颗石子投进张旭航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他站在周卓安身后，嘴角疯狂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他低着头，生怕自己笑得太明显吓到别人，可那上扬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哦，"沈业庆也没多想，拍了拍周卓安的肩膀，"那你快点收拾。"
张旭航看着那只搭在周卓安肩上的手，笑意微敛，眼神暗了暗。但随即又想到刚才那句"朋友"，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他走到周卓安的床位旁，主动帮他叠衣服、装书本，动作麻利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周卓安想插手都插不上，只能站在一旁看他忙碌。
"你……"周卓安犹豫着开口，"别收拾得这么熟练啊，显得我很没用。"
"没事，"张旭航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执拗，"你站着就好。"
周卓安听出他语气里的微妙情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怎么突然幼稚得像个孩子？他靠着床梯，看着张旭航蹲在地上，将他的衣物一件件叠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张旭航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他专注的侧脸线条柔和，与平日里那副高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周卓安看着看着，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默念：「冷静，冷静，他只是来帮忙的。」
可那罐还温热的旺仔牛奶就放在床头，红得刺目，像一颗无法忽视的信号灯。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问题，周卓安不敢深究，却又忍不住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