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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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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安没理张旭航，转头跟梁康栋说话。
"你看的什么书？"周卓安一边将刚领的军训服从袋子里抖落出来，一边歪过头看向梁康栋。
那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男生正盘腿坐在床上，膝头摊着一本彩色封面的厚书，看得入神。听见问话，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个略带腼腆的笑容："这个吗？漫画，我追的漫画刚出的单行本，中午在校门口书店买的。你要看吗？"
"漫画？"周卓安愣了愣，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又新鲜。他初中三年被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填满，漫画、游戏这类娱乐品几乎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好啊，你看完了借我看看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没怎么接触过漫画呢。"
"嗯呢，没问题。"梁康栋爽快答应，看了眼手表，"我要去吃晚饭，要一起吗？还是我给你带点回来？"
周卓安也瞥了眼时间——4:16。他还要赶5:30的最后一班大巴，先坐半小时公交到车站，时间确实有点紧。但他又不想让新室友觉得自己不合群，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不用了，我不怎么饿。你快去吃饭吧吧，你妈妈不是要在在门口等着接你嘛。"
"好吧，那我先去吃饭了，拜拜。"梁康栋放下漫画，拿起饭卡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句，"我床上的书你随便看啊！"
"嗯，拜拜。"周卓安目送他离开，心想这人还挺好相处的，比想象中容易亲近多了。
梁康栋刚走没多久，张旭航就拿着奶茶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进来，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周卓安这才跟他说话，像是生气刚才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的事，直起腰，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不是说把剩下的旺仔牛奶拿给你吗？"张旭航把袋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我回宿舍清点了一下，都在这儿了。"
周卓安狐疑地打开袋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罐旺仔牛奶，红彤彤的晃得人眼花。"这么多？！那贩卖机坏了，学校不赔的吗？"
"赔不了，"张旭航面不改色地撒谎，眼神飘向窗外，"刷的校园卡，直接扣的。"
"那要不我给你钱吧，"周卓安把手伸进口袋准备掏钱，"就当是我买的，这么多我真不好意思白拿。"
"不要，"张旭航急了，一把按住他掏钱的手，"你帮我解决了麻烦，是我谢谢你才对，怎么还能让你掏钱？"他的掌心温热，覆在周卓安手背上，烫得后者差点缩回去。
周卓安拗不过他，只好作罢："好吧，那谢谢你了。对了，你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早就好了，我们10班放得早。"张旭航顺势蹲下来，开始帮他铺床，动作熟练得让周卓安目瞪口呆。
他展开被单，抖平褶皱，将四角精准地塞进床垫下，又快又稳。周卓安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手。他一直都是自己铺床，从初中开始住校，姐姐在外地读大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他做这些事。
"谢谢……"他小声说，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没事。"张旭航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他其实挺不想听周卓安说谢谢的，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的距离拉得好远。
"你放假不回家吗？"周卓安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种略显尴尬又温馨的氛围。
"回啊，"张旭航把枕头拍得蓬松，"不过回的是学校旁边那个房子。我爸妈都在外地做生意，家里主宅离这儿挺远的。"
"那你一个人不无聊吗？"周卓安难以想象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那该多冷清啊。
"挺无聊的，"张旭航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过我家里有电视，手机也在那儿。对了，我可以加你□□吗？"
这个转折有点突兀，但周卓安还是下意识点头："可以啊。"
张旭航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张便签纸，用清秀的字迹写下两行数字，撕下来郑重地塞进周卓安手心："上面是□□号，下面是手机号。你……记得加我哦！"他特意强调了"记得"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回去就加。"周卓安攥着那张纸条，感觉像攥着什么重要的承诺。他想起姐姐暑假给他买的那个新手机，白色的外壳，屏幕亮得能照见人影。他注册□□没多久，好友列表里只有家人和韩雨桐，空荡荡的。
两人干活都很利索，不到十分钟就把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周卓安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会铺床啊？动作比我还熟练。"在他的印象里，像张旭航这种富家公子哥，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
张旭航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铺多了呗。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就是我一个人住，虽然我妈会请阿姨来照顾，但总觉得还是自己学会比较好。"他说这话时，背影有些落寞，"而且……有些事自己动手，才有家的感觉。"
周卓安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他看着张旭航跪在床上，仔细地将蚊帐的边角掖好，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那人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个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柔，也格外……孤独。
"那以后，"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也可以去帮你一起铺。"
张旭航的手猛地顿住，回头看他，眼睛里有光在闪烁："你说真的？"
"嗯，"周卓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整理书桌，"反正你也帮我铺床了。"
空气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传来的蝉鸣声，一声声唱着夏末的尾声。张旭航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但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他忽然觉得，这个空荡荡的宿舍，好像也没有那么冷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