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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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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点就错过了那班大巴。
公交车慢得像一只爬行的甲虫，在每一个路口都要停上半天，仿佛在跟时间赌气。
终于上了大巴之后，周卓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被这摇摇晃晃的节奏催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重，最终直接没入了黑暗之中。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全是张旭航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下周见"。等他猛地惊醒，窗外已是熟悉的镇子街景。
他赶紧下车，站在空荡荡的站台，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带自己的手机。他只好向旁边等车的大叔借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得很快，但那边传来的麻将碰撞声却一如既往地喧嚣。
"喂？谁啊？"周义衡的声音混着嘈杂的背景音。
"咳咳，是我。我到镇里站台了，你来接我一下。"
周义衡"嗯"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周卓安知道，父亲一旦摸到牌，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时间。但他并不怪他——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几乎是独自抚养他长大，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打麻将打发时间。他太理解了。
二十几分钟后，一辆老旧的电动车吱呀吱呀地停在站台前。周义衡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头发乱糟糟的："上车。"
周卓安跨上后座，电动车摇摇晃晃地启动。晚风拂面，带着镇上独有的烟火气。
"怎么样，学校好不？"周义衡难得主动开口。
"还好吧，就那样。"周卓安不想多谈，他还没整理好混乱的心情。
"要不要买点东西吃？家里晚上就剩稀饭了。"
"不用了，我在学校吃过了。"他晃了晃手里剩下的炸串和鸡排，"喏，这个给你，刚好下酒。"
周义衡瞥了一眼："我不吃这种油炸的，要吃你自己吃。"
周卓安没再说话。回到家，他把吃的放在桌上，一头扎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他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洗完澡出来，他把自己摔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拿出手机，给手机充电。
□□里，韩雨桐的头像闪烁着："到家了吗？"
"到了。"他回了两个字，就点开短视频刷了起来。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答应张旭航的事，赶紧从口袋里翻出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条。他对着数字，在搜索栏里输入，看到一个纯黑色的头像，个性签名是空的。应该是他。
好友申请刚发过去，几乎是秒过。
"是安安吗？"对方立刻发来消息。
周卓安皱了皱眉，这称呼让他浑身不对劲："不是，是周卓安。"
"你到家了啊，怎么这么久？我都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家离得远，又洗了个澡。"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还有，你叫的太奇怪了，不准那么叫。"
"哦哦哦，"张旭航立刻认错，"那阿卓？还是安子？我听韩雨桐这么叫你。"
周卓安想了想，韩雨桐那句"安子"从他嘴里叫出来，总带着点欠揍的调侃味。但如果是张旭航……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随便，"他回道，"只要不叫前面那个就行。"
张旭航发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又发来两个字："阿卓。"
这两个字在聊天框里躺着，莫名让周卓安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看了几秒，猛地甩甩头，回复道："不聊了，我要写作业了。"
"好吧。"张旭航的回复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周卓安盯着那个"好吧"，仿佛能看见对方耷拉下来的眉眼。他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作业写完我喊你打游戏，你会玩王者吗？"
"会的会的！"张旭航立刻原地复活，"我等你喊我哦！"
周卓安发了个OK的表情，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他确实得赶紧写作业了，数学老师布置的集合练习题，英语老师要求的单词默写，还有语文老师让预习的《赤壁赋》……他不确定这两天家里有没有农活要干，万一没时间写就完了。
等他写完所有作业，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他却一点也不困，大脑反而因为高强度运转而处于一种兴奋的余温中。他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等睡意降临，忽然想起那个小小的约定。
"睡着没？没睡着来打游戏。"他先给韩雨桐发消息。他盘算着，自己技术太差，得拉个高手兜底，不然把张旭航坑惨了怎么办？
隔了几分钟，韩雨桐回复："没呢，在看小说。来来来，上号。"
周卓安这才去叫张旭航，同样的问法，对方秒回："上号了。"
他登录游戏，看到好友列表里两个头像都亮着，便把两人都拉进房间。韩雨桐立刻开麦："安子，这谁啊？我靠，快一百星了！你怎么认识这种大佬的？"
周卓安也打开麦克风："这是张旭航。"
"张旭航？老张？"韩雨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怎么有他好友？我都没加上呢！"
"今天刚加的，"周卓安不想解释太多，凶巴巴地转移话题，"别废话了，开游戏。输了唯你是问。"
"行行行，我尽力。"韩雨桐嘟囔着，"一百星的大佬都来了，我压力山大啊。"
游戏开始，张旭航选了个打野位，操作行云流水，开局三分钟就拿到一血。周卓安玩辅助，全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丝血反杀，看着他蹲草抓人，看着他在敌方高地秀操作——每一个动作都果断而精准，像他的人一样。
"可以啊老张，"韩雨桐忍不住赞叹，"这操作，这意识，牛啊！"
张旭航没开麦，只是在公屏上打了个："谢谢。"
周卓安却注意到，他每次杀死对手后，都会特意绕过来帮他吃伤害，让他拿助攻。这种不动声色的照顾，像极了他每天在宿舍窗外递牛奶的样子。
一局打完，水晶爆炸的瞬间，张旭航发来一条消息："阿卓，你辅助玩得挺好的。"
周卓安看着那个称呼，耳根又热了。他回复："是……是吗？"
"嗯，"张旭航说，"下局我还带你。"
韩雨桐在语音里哀嚎："我说二位，能不能在意一下我啊，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
周卓安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脸上："你？玩得比我还菜，怎么回事啊？"
张旭航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通过耳机传过来，震得周卓安心跳紊乱。
窗外夜色深沉，村子里的灯火零星。而三个个少年隔着屏幕，在虚拟的峡谷里并肩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