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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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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转身要走，周卓安的手比意识更快，一把攥住了他衣角。那是一块深蓝色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触感，还有一点点他身上的气息。"不用了，"周卓安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车快来了。"
话音刚落，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仿佛听见了他的召唤，由红转绿。一辆漆着"3路"标志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来，像一位迟暮的老人，轮胎碾压过地面，发出疲惫的呻吟。停在不远处的前面一站，车门"呲"的一声打开，吐出几个乘客，又贪婪地等待着新的猎物。
"好吧，"张旭航眼里掠过一丝懊恼，像没得到糖果的孩子，"下回……下回我一定请你喝。"他把"一定"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周卓安点点头，从怀里还温热的纸袋里拿出半份鸡排和几根炸串，递了过去："一起吃吧，别浪费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站台前，分食着这份简陋的晚餐。晚风从楼宇间穿堂而过，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吹散了白日的暑气，也吹乱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周卓安咬下一口鸡排，外皮酥脆，内里鲜嫩，油脂的香味在舌尖炸开。他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那道目光有多么炽热——张旭航看着他津津有味的模样，看着他偶尔伸出舌尖舔去嘴角酱汁的小动作，喉结无声地滚动，觉得手里这半份鸡排成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车来了。"周卓安看着手里还拿着吃的的张旭航呆愣在原地。他俯身将垃圾精准地投进垃圾桶，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熟练得像一种本能。
三号车缓缓停靠，车门慢慢开启，车里的语音播报非常清晰，让乘客们抓紧时间上车。周卓安一只脚踏上台阶，忽然回头，夕阳正好斜斜地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拜拜，下周见。"
"拜拜拜拜！"张旭航用力挥手，幅度大得有些夸张，"下周见！"
"你快点回去吧！"周卓安又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关切，"天快黑了。"
说完，他钻进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小小的世界。他侧过头，看见张旭航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手的姿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延伸至马路对面。
车门关闭，车辆启动。张旭航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在车窗后坐下，看着他朝自己挥了挥手，然后公交车汇入车流，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
他忽然意识到，周卓安最后那句话是在关心他——关心他会不会一个人傻傻地站在站台，关心他会不会在天黑后独自回家。这个认知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温柔的涟漪。
他站在原地傻笑了一会儿，嘴角咧到耳根，眼神亮得像盛满了碎星。直到公交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朝对面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每一步都踩在云端。
车上，周卓安透过玻璃窗，看着张旭航呆立在站台傻笑的样子，心里嘀咕：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但看到他真的往小区里走了，才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啃鸡排。
他确实是饿了。回家路上还得两个小时，转公交，等大巴，折腾到家估计天都黑透了，肯定没饭吃。
他咬着鸡排，时不时喝一口小可乐，心里却忍不住回味刚才站台上的画面——张旭航喝奶茶时餍足的表情，像只偷到鱼的猫；他挥手时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一整个夏夜的萤火；还有那句"下周见"里藏不住的期待，像个小学生盼着春游。
周卓安舔舔嘴角，忽然觉得，这个假期好像没那么难熬了。甚至……还有一点点期待。
而站台旁，张旭航并没有立刻回家。他绕到家不远处的便利店，对店员说："麻烦一下，我要一整箱旺仔牛奶，送到这个地址。"他递过去一张写着公寓门牌号的便签。
付完钱，他坐在空荡荡的公寓客厅里，看着店员把一箱红彤彤的牛奶堆在墙角。他走过去，随手打开一罐，喝了一口。
还是那么甜，甜得发腻，像把整罐白糖都倒进去了。
他却笑了，笑着笑着，耳朵又红了。
"下周见。"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像在确认一个无比重要的约定。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温柔。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的星辰。而某个少年心里的那盏灯，也被某个人用一罐甜腻的牛奶，亲手点亮了。
而此刻，公交车上的周卓安正吃着炸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