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第二天晌午，周卓安随便扒拉了几口剩饭，便催促周义衡送他去车站。电动车后座的风灌进衣领，他看着父亲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清楚——这人怕是又惦记着牌局了。不过他也乐得如此，至少不用听一路的唠叨。
趁着等大巴车的间隙，他摸出手机给张旭航发了条消息："我大概一个多小时到前天那个公交站，你方便过来帮我把手机拿回你家吗？"消息刚显示"已发送"，张旭航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快得像一直在守着手机："没问题。"
周卓安勾了勾嘴角，按下关机键。车厢里颠簸摇晃，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晕车的滋味。这趟路线已经跑了两遍，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座位，把车窗推开一条缝，闭眼养神。
一个多小时后，公交车在"人社局站"停下。周卓安刚跳下车，就看见对面站台上那道显眼的身影。张旭航穿了件白色T恤，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正朝这边用力挥手，抬脚就要横穿马路过来，周卓安赶紧朝他比了个"停"的手势，自己小跑着过去。
"喏，手机给你。"他把崭新的白色手机递过去，"帮我放你家，周末我再找你拿。"
"你急着回学校吗？"张旭航接过手机，却没放进口袋，反而攥在手里摩挲，"不急的话，要不去我家坐会儿？我刚买了蛋糕和奶茶。"
周卓安瞥了眼时间，晚自习六点集合，现在才两点出头。他原本打算去学校附近的书店消磨时间，但看着张旭航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吧，反正没事。"
"愣着干什么，带路啊！"见张旭航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周卓安笑着推了他一把。
"啊？哦！走走走！"张旭航像被按下了开关，立刻活泛起来，唇角疯狂上扬。他没想到周卓安真的会答应，这个同意的回答让他开心得想原地蹦几下。
张旭航家在东门对面的碧桂园，二单元三楼。周卓安以为会是普通公寓，结果电梯门一开，他就被震住了——整个三楼都是他家的。出了电梯就是一个巨大的玄关鞋柜，电梯门必须指纹或密码才能开启，私密性极好。
张旭航打开门，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拖鞋，蓝色格子款，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他拉着周卓安的手腕，半推半搡地把人带进去："进来啊，别愣着。"
周卓安被按在沙发上的那一刻，大脑还是懵的。太大了——光是客厅的面积就赶得上他家整套房子。开放式厨房在客厅深处，中岛台上摆着崭新的厨具。虽然张旭航说过家里房间不多，只有三间，但这三间都是打通装修的。原本一层四户的布局被他买下后改造成一户，每个房间都大得离谱。周卓安粗略估算，光是那个主卧就足有一百平。
他总算明白张旭航为什么觉得冷清了。这要是让他一个人住，他半夜得怕得不敢上厕所。
"喏，刚买的蛋糕、奶茶和零食，随便吃。"张旭航拍了拍还处在震惊中的周卓安，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宠溺，"阿卓？回神了。"
"啊？哦哦哦。"周卓安机械地接过奶茶，狠狠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才觉得魂魄归位。他自嘲地想，自己今天算是土狗进城，长见识了。
"要不要参观一下？"张旭航看他眼睛滴溜溜地转，明显对屋里充满好奇。
周卓安忙不迭点头，他是真想看看这豪宅长什么样。
张旭航领着他转了一圈。主卧大得吓人，最显眼的是那张非常大的大床，对面墙上挂着非常大的巨幕电视。飘窗宽得能躺两个人，上面摆着几个毛绒玩偶，周卓安目测那飘窗比他宿舍的床还大。卫生间干湿分离，带按摩功能的浴缸大得能游泳。周卓安还在纳闷怎么没见衣柜，张旭航推开第二扇门："这是衣帽间。"
四面墙全是通顶衣柜，玻璃门里整齐挂着各式衣物，从运动装到正装，从春夏到秋冬，琳琅满目。第三个房间是客房，但周卓安觉得依然大得离谱。
一圈转下来，周卓安又被摁回沙发上，怀里塞满了薯片、饼干、果冻。他抱着零食，感觉像在做梦。
"你……一个人住这儿？"他忍不住问。
"嗯，"张旭航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爸妈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回来也没有两次。我妈本来要请保姆，但我觉得一个人自在。"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太大了。"
周卓安转头看他。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张旭航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高冷疏离的人，此刻却像个需要陪伴的大型犬。
"那……"周卓安犹豫了一下，"我以后常来陪你玩？"
张旭航猛地抬头，眼里炸开惊喜的烟火："真的？"
"嗯，"周卓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拆零食包装，"反正我也无聊。"
"太好了！"张旭航差点蹦起来，又强行按捺住，"那说好了，你每周都得来！"
"看情况吧。"周卓安咬着薯片，含糊地应道。
张旭航却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他伸手想揉周卓安的发顶，想起上次的警告，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卓，"他郑重其事地说，"你家要是离得远，周末可以住我这儿。随便你睡。"
周卓安嘴里含着薯片，差点呛到。他瞪大眼睛看着张旭航，却在那双真诚的眼睛里找不到半点玩笑的意味。
"再说吧。"他红着耳根低下头，心里却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窗外夕阳渐沉，室内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周卓安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靠垫，张旭航坐在他旁边，两人分享着同一盒蛋糕。奶油沾在周卓安嘴角，张旭航下意识伸手想擦掉，却在半空停住，改而递了张纸巾。
周卓安怔住，抬眼看他。那人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一塌糊涂，眼神认真得让人无法怀疑。他没说话，只是接过纸巾，心里某个角落却悄悄塌了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