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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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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室的钟声敲过八点半，第二节课的铃声响得格外悠长。
周卓安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错开。张旭航从包里取出一个袋子，袋子还透着余温，甜香混着奶香悄悄漫开。他轻轻推到周卓安手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给你，晚上刚买的。"
是周卓安最爱喝的珍珠奶茶，还有一块提拉米苏蛋糕。
"哦，谢谢。"周卓安的眼睛亮了一下，是那种不易察觉的、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般的欣喜。他熟练地戳开奶茶封口，冰凉的奶盖混着热茶滑入喉咙，甜蜜在舌尖化开。他喝奶茶的样子很专注，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他们两人的互动没能逃过韩雨桐的眼睛。他立刻凑过来，用一种夸张的委屈腔调嚷道："诶，干什么呢？为什么没有我的，我也要喝。"
说着就佯装要去抢周卓安手中的奶茶，手指在离杯沿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敢真的碰，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周卓安有轻微的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他绝不会再入口，更别说喝他喝过的饮品。
韩雨桐眼珠子一转，立刻调转枪头："好啊，老张你这家伙，偏心是吧？我们这么多人呢，你就给安子一个人是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人都听见，带着几分揶揄，几分起哄的意味。
张旭航没辩解，只是又从书包里摸出几根士力架，一人一根地递过去。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周卓安，仿佛其他人的存在只是背景里模糊的色块。
"这还差不多。"韩雨桐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巧克力混着花生酱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陈越之、梁康栋和赵昌铭也都接过，低声道了谢。
奶茶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周卓安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满足地眯了眯眼。他转头看向张旭航，用只有两人能读懂的眼神说道："我要看杂志。"
张旭航点点头，从包里取出厚厚一沓，还是有六本，都递给周卓安。
周卓安挑了其中一本，纸张的触感很好，翻开来有淡淡的油墨香。他刚要看，就感觉到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是陈越之他们。
"你们也看？"周卓安有些诧异。
三人疯狂点头，像小鸡啄米。他们的作业早已写完，此刻正无所事事地转着笔，眼神里流露出对精神食粮的渴望。
周卓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看向张旭航，用眼神询问。张旭航微微颔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涟漪却直达心底。
"喏，拿去。"周卓安把剩下的几本递过去。
"我说老张出去干什么呢，原来是买杂志啊。"韩雨桐咬着士力架嘟囔，"搞不懂你们，有啥好看的。"他的声音里带着酸溜溜的味道，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玩具。
"老师来了。"周卓安突然说，声音压得极低。
韩雨桐浑身一僵，立刻把手机塞进桌肚，装模作样地拿起笔。他紧张地抬头扫视，讲台空空如也，后门也只有风吹过的痕迹。他反应过来，委屈地叫："不是，不带你这么玩的啊。"
周卓安低头翻着杂志，憋着笑。韩雨桐不懂，他们这些"老实孩子"的世界里，精神角落的慰藉比表面的热闹更重要。见没人搭理，韩雨桐又掏出手机，缩在桌下继续刷视频去了。
周卓安环顾四周，借着翻页的动作打量这间教室。确实，不少同学都在课桌的掩护下藏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在他们脸上闪烁，像一群秘密的萤火虫。看来还是他们太保守了，守着那些规矩，以为这样就能守住什么。
他的视线收回，落在张旭航身上。那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手里的奶茶。
周卓安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你也要喝？"
张旭航点头，动作很轻，眼神却异常笃定。
周卓安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奶茶递了过去。张旭航接过来，就着他咬过的吸管，自然而然地喝了起来。那个瞬间，周卓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像被拨动的琴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颤音。
"诶？不是，安子你这就说不过去了哦。"韩雨桐眼尖，立刻发现了这惊人的一幕，"就这么直愣愣地从我头上递过去啊？不行我也要喝。"他伸手就要抢，却只抓到一个空杯子——张旭航已经喝完了最后一口。
"不是，安子，你不是接受不了别人喝你喝过的东西吗？"韩雨桐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双重标准打击的悲愤，"你不是连我喝一口你的水都要整瓶扔掉的吗？"
"他是撕开喝的。"周卓安的声音有些发虚，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他懒得解释，张旭航这家伙，明明撕开杯盖就能喝，偏要用他含过的吸管，还喝得那样理所当然。
韩雨桐凑近一看，杯口的塑封确实被撕开了，吸管孤零零地插在中间，像某种宣告。他泄了气："臭老张，都不知道给我留一口。你看看你那老年杯，有水不喝，跟我抢奶茶喝。"他指的是张旭航桌上那个不锈钢保温杯，款式确实有些老式，但干净得发亮。
张旭航没接话，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周卓安看着那个杯子，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甜。那甜度刚刚好，像奶茶里的珍珠，像提拉米苏上的可可粉，像他们心照不宣的所有瞬间。
旁边三人也看了过来，目光在张旭航的杯子上停留片刻，又默契地移开。赵昌铭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丝了然的笑。陈越之和梁康栋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奈——啥品味啊。
而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因为这一杯奶茶的甜度，变得温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