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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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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北边那栋楼，"韩雨桐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宿舍区北侧一栋外形精致的小高层，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艳羡，"是老师们住的地方，跟咱们这简直是天差地别。他们那儿不仅有电梯，听说住宿还是免费的，水电全包呢。"
阳光斜斜地照在那栋教师公寓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细碎而明亮的光斑，与这边灰扑扑的六层宿舍楼形成鲜明对比。周卓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几位老师模样的中年人正悠闲地走进楼内，完全不用像他们这样提着大包小包地爬楼梯。
"哦？那挺好啊，"周卓安收回视线，侧过头冲他揶揄地笑道，"你不是从小就立志要当老师吗？以后正好可以回母校任教，也算得偿所愿了。"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韩雨桐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迷茫，但很快又被他惯有的朝气取代。他蹦蹦跳跳地走到最前面，头上的一撮头发在脑袋上活泼地晃动着，"再说吧，先去吃饭！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从男生宿舍到食堂的路并不远，中间隔着一片种满了桂花树的小林子。只可惜时节尚早，枝头只见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摇，花期未到，空气中还闻不到那股甜腻馥郁的香气。
周卓安走在树荫下，偶尔抬头看看那些还绿油油的枝桠，想象着金秋时节满树繁花的模样。
"快到了，就在女生宿舍后面，"韩雨桐熟门熟路地拐了个弯，"我没骗你吧，出宿舍门走五分钟就到。"
眼前出现了一座三层高的建筑，米白色的外墙，大面积的玻璃窗，颇具现代感。韩雨桐指着楼上介绍道："食堂一共三层，不过第三层是后勤和行政办公的地方，不对外开放。二楼也只有周一到周五才开，今天是周日，咱们只能在一楼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对了，从这条小路绕到食堂后门，那儿有个校园卡充值点。你爸不是不太会用手机支付吗？咱们以后可以去那儿用现金充值，省得你麻烦。"
周卓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见食堂西侧门的一角。他点点头记在心上——应该是在西门那儿往右拐，找个写着"充值处"的牌子就行。
走进食堂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些学生。打饭窗口一字排开，粗略望去有十几二十个，卖面的、卖快餐小炒的、卖盖浇饭的，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甜品窗口，橱窗里摆着几样看起来颇为精致的蛋糕西点。
周卓安没心思细看，他本来对吃的就没什么执念，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便径直走向最近的快餐窗口。
"一份米饭，这个还有那个。"他简短地对窗口里的阿姨说道。
端着餐盘转身寻找座位时，周卓安习惯性地先搁那儿站一会儿——这是他和韩雨桐多年来的默契。韩雨桐眼神不太好，又不爱戴眼镜，每次在食堂吃饭，他都会找个显眼的位置，让他能一眼看到自己。
果然没几分钟，韩雨桐就端着餐盘过来了，嘴里还抱怨着："你怎么这么快，嗖一下人就没影了。我找了你半天，差点以为你先回宿舍了。"
他瞥了一眼周卓安盘子里那点可怜的饭量，忍不住皱眉唠叨："还吃这么少啊，你这胃口真是小得可怜。我估计就是平时零食吃太多，正餐自然就吃不下。跟你说真的，那些垃圾食品还是少吃点吧！"
"你还说我，"周卓安不服气地用筷子指了指他的盘子，"我这一荤一素的，你不也是吗？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能一样吗？"韩雨桐把自己的餐盘往前推了推，义正言辞地反驳，"看我这米饭有多少，都快堆成小山了。你那个才多少？薄薄一层，喂猫呢？"
"我又没什么胃口，"周卓安小声嘟囔了一句，低头扒拉了一口饭，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正说着，张旭航也端着餐盘过来了。当他那沉甸甸的餐盘"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时，周卓安和韩雨桐同时抬起头，看清盘子里的东西后，两人都愣住了。
只见张旭航的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四个菜，两份肉菜两份素菜，每一份的分量都十足。更夸张的是那碗米饭，压实了足有周卓安的两倍多，顶端还俏皮地耸立着，像座小小的雪峰。
"不是，你吃这么多的吗？"韩雨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四个菜，这饭都快是我的两倍多了！你也太能吃了吧？"
"多吗？"张旭航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平时都吃这么多的啊。你们够吃吗，不够我分你们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几乎就没从周卓安脸上移开过。那目光太过直白，活像要把这个瘦小的少年看穿似的。周卓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他本就有点社交恐惧，平时在食堂打饭，阿姨手抖少给了半勺菜，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要，更别说接受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人的食物了。
"不用，"他连忙摆手，声音略显僵硬，"不够的话我自己会去打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韩雨桐却根本不买账。他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疯狂吐槽「装，又来了。每次认识新朋友都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是那么怕生的人，偏要装得独立自主的样子，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吃你的吧，"韩雨桐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张旭航，替他打圆场，"他饭量就这么大，胃小，硬塞也塞不下。你还真是实心眼，人家说不要你还当真了。"
张旭航将信将疑地坐下，心里却在琢磨：这小家伙这么瘦，该不会就是因为吃得太少了吧？看他那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而周卓安也在偷偷打量张旭航，暗自腹诽：这人是猪投胎来的吗？怎么能吃这么多？
整顿饭期间，周卓安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张旭航的餐盘。他亲眼看着那个大块头以风卷残云之势，将一整盘饭菜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那架势，那速度，周卓安只在老家猪圈里见过——平时喂猪的时候，那些猪崽子们抢食也是这般迅猛。
等到三人都放下筷子，韩雨桐提议在学校里头转悠一圈消消食。于是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路过图书馆、实验楼、体育馆，最后绕回宿舍区。此时正值午休时间，校园里安静了许多，只有蝉鸣声在头顶的梧桐树上此起彼伏，为这悠长而慵懒的午后伴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