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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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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张旭航从浅眠中醒来。怀中的重量真实而温热，不是这七十三个日夜里反复折磨他的幻梦。
他垂眸看去，周卓安蜷在他臂弯里，呼吸轻得像夏夜掠过的风，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像蝴蝶栖息的翅。张旭航喉结滚动，手臂收紧，将人更牢地嵌进怀里，感受着那具身体随呼吸起伏的弧度，一颗心才缓缓落回胸腔。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周卓安掖好被角。窗外是万家灯火的轮廓，他站在落地镜前，几乎认不出自己——那个憔悴如鬼的倒影，哪里配得上周卓安？他转身进了浴室，水汽氤氲中，剃刀刮过两月未修的胡茬，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将所有的焦躁与绝望一同削落。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躯，他闭上眼，任由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脑海中全是刚才周卓安颤抖的告白。
洗完澡，他换上干净的白T恤，抓起钥匙出门。小区楼下的理发店还亮着灯，老师傅认出了他，诧异道："哟，小航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张旭航只是笑笑，说："想换种活法。"推子嗡嗡作响，碎发簌簌落下，镜中的少年逐渐恢复成往日干净利落的模样，唯有眼底那层乌青，还留着失眠的痕迹。
回到家，他特意在玄关停留片刻，调整好呼吸，才推门而入。周卓安已经醒了，正懵懵懂懂地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睡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细致的线条。他环顾四周，眼神从迷茫到惊恐，直到看见张旭航，才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眼眶瞬间红了。
张旭航的心被那声称呼揉得稀烂。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将人紧紧揽进怀里，手掌贴上他的额头，像安抚受惊的幼兽："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吗？"
周卓安用力回抱住他，指尖陷进他刚洗过的T恤布料里，触到线条分明的脊背。他仰起脸，仔仔细细地描摹张旭航的五官——那些乱发不在了，胡茬消失了，只剩下少年人清冽如竹的轮廓，和那双永远只装着自己的眼睛。
"所以……我刚才不是做梦吧？"他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不是不是，"张旭航啄了下他的唇角，嗓音低哑，"我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我想□□。"
"你别说那么直接！"周卓安羞恼地捶他，力道却轻得像猫抓。他抚上张旭航还有些泛红的脸颊，指尖微颤，"刚才……打疼了吧？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乱打自己的。"
张旭航捉住他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我错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他顿了顿，眼底滑过一丝狡黠，"谁叫我舍不得打你，只好对自己下手。"
周卓安呼吸一滞，想到那把刀，心又揪起来："不准再想着自杀了！听到没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却带着哭腔。张旭航心脏骤缩，将他按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一遍一遍保证："嗯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那你去把那把刀扔了，"周卓安指着茶几，"我看到害怕。"
张旭航立刻照做，将水果刀连同垃圾袋一起扔到门外，还特意把门反锁，这才回来重新把人抱进怀里："好了，老婆，现在安全了。"
周卓安靠在他肩窝，突然想起什么："我就说你为什么老是抱我，为什么老是硬，原来……原来你早就……"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声懊恼的咕哝，"我中了你的套了。"
张旭航低低地笑，胸腔震动："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的唇贴着周卓安的耳廓，"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周卓安眼眶又红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脏。"
"傻瓜，"张旭航吻去他眼角的泪，"也怪我没早点跟你说。我每天看着你对别人笑，就想把你藏起来，想告诉别人，你是我的。"
周卓安破涕为笑，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我们两个大傻瓜。"
"嗯，"张旭航点头，握住他的指尖，"一对傻子。"他顿了顿，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你看，傻得两个月都没睡好。"
周卓安心疼地抚摸那片暗影："今天好好睡一觉吧。"
"几点了？"他想找手机，却摸了个空。
"六点左右，"张旭航说，"手机在房间充电呢。"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暮色渐浓的客厅里，分享着迟到两个月的体温。张旭航忽然问："宝宝，你是几班的？"
他记得周卓安选了物生地，自己也跟着填了同样的志愿，但分班名单公布在各班班级群里——周卓安不在他们班的群。
"九班，"周卓安靠着他，"你呢？"
"还是十班。"张旭航亲了亲他的脸，"就在隔壁。"
张旭航一愣："怎么不是强化班？我记得……"
"因为物化地没有强化班，"周卓安打断他，故意板起脸，"怎么，嫌弃我了？"
"没有！"张旭航急急反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声音软下来，"就在我们班旁边，多好。"
张旭航又亲他，唇角带着笑意："以后下课就能看见你。"
"不准亲了，"周卓安扭开头，"亲得我痒。我饿了。"
"走，"张旭航一把将他抱起，"老公带你吃好吃的。"
"别瞎叫！"周卓安捂脸。
"嗯？"张旭航把他抵在玄关，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不是老公是什么？要我现在就办了你，你才承认？"
他作势去挠周卓安的腰，怀里的人立刻软成一滩水："哎呀，别闹！你是还不行嘛！"
"那你叫声我听听。"张旭航满眼期待。
周卓安咬着唇，声音小得像蚊子："老……老公。"
"乖，"张旭航心花怒放，"想吃什么？老公都带你去。"
"先放我下来。"
两人最终去了周卓安最爱的那家小火锅店。玻璃锅里红油翻滚，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让交握在桌下的手更加用力。张旭航不停地给他夹肉夹菜，自己倒没吃多少，光是看着周卓安被辣得微红的眼角，就觉得比任何美味都下饭。
回到家已是八点，两人身上都沾满了火锅味。张旭航从身后环住周卓安，下巴搭在他肩上："一起洗澡呗，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