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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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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研究中心出来时，林时慕握着那个装安神水浓缩剂的金属盒。
他回到宿舍时，机甲社的群里再次炸开了锅，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视频链接挂着。
孙维: 卧槽你们看了没？！第七域今天有大规模军事测试，论坛上都传疯了！
李薇薇: 链接打不开，可能被军网屏蔽了，不过我听隔壁系的人说，他们教授今天突然被征调去当技术顾问了。
刘浩: @林时慕小时慕你今天不是去观摩学习了吗？和这个有关系吗？
林时慕看着屏幕，手指停顿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一句: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
群里瞬间刷过一排“懂了”和“理解”的表情包，刘浩私聊他发了个大拇指，没再多问。
这也是林时慕喜欢机甲社的原因之一，这群人懂分寸，知进退，不会追根究底让人为难。
他关掉光脑，把金属盒放在书桌上，贝壳还在旁边，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蓝色。
方林……
林时慕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今天在指挥室外短暂交谈时的记忆画面，幸好他机智，及时录像了。
他用光脑的影像分析功能一帧帧回放方林的微笑弧度、手指推眼镜的力道、左脚落地时那些许的不协调。
仿佛没有任何破绽，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刻意设计出来的。
他想起秦池说的那个小队，三年前全部阵亡，如果方林真的是那个“已死”的队长，他为什么回来？又以什么身份回来？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同学，有你的快递。”门外是宿管ai的声音，“寄件人是秦氏军工实验室。”
林时慕打开门，签收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箱，很轻，需要指纹和瞳孔双重验证。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十支透明安瓿瓶，液体是淡金色的，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字条:
每周一支，睡前服用，别多喝。——秦
林时慕拿起一支安瓿瓶，对着灯光观察，他想起在研究中心喝的那些安神饮，但这次的浓度明显更高。
秦池在担心什么？担心他做噩梦？还是担心其他的？
他把安瓿瓶放回箱子，锁进抽屉最深处，登录了一个他匿名论坛账号。
论坛首页飘着一个热门帖子:理性讨论今天第七域的测试，用的会不会是传闻中的摇篮协议？
发帖人ID叫“星际勘测员”，注册时间三年前，发帖记录全是关于机甲能源系统和边境防御工事的技术分析，专业度极高。
林时慕点进去，主楼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列出了三个疑点:
一、测试区域选在这种高辐射、强干扰的极端环境；
二、参与测试的机甲型号统一是最新型，这是目前帝国机甲中对能源系统要求最苛刻的型号；
三、军部今天临时征调的技术顾问名单里，有三位是专精协议优化的顶尖工程师。
评论区已经盖了三万多层，有人赞同，有人嘲讽，还有几个疑似军部内部人士的账号在打太极。
林时慕快速滑动页面，目光突然停在一张图片上。
一个叫“旧型号爱好者”的ID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拍的。
画面里的背景很像第七域，有几个模糊的机甲轮廓，其中一台机甲的左肩上有一道很浅的的刮痕。
旧型号爱好者：这刮痕的走势，跟我三年前在第七域垃圾场捡到的那块机甲残骸一模一样，当时那块残骸是从一场遭遇战里流出来的，所有人都以为那支小队全灭了。
林时慕放大了照片，那道刮痕很特殊，像是被某种高速螺旋转动的武器擦过。
林时慕陷入了沉思。第七域，边境，战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时慕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他记起来一点了，当初为了描写边境冲突，设计过一种类似于螳螂的星盗机甲，它们的近战武器就是高速旋转的刀刃。
如果被那种武器擦过，留下的刮痕就是螺旋状的。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帖主回复了：三年前的残骸，现在应该早就回收或销毁了，拍照的人运气真好。
语气很平静，但林时慕却莫名读出了试探。
他关上论坛，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宿舍区的路灯次第亮起。
这个世界正在用他弃坑时随手丢下的碎片，自行拼凑出他从未写过的故事。
三天后的机甲社仓库，林时慕正在调试初始号的传感器阵列。
这台老式机甲最近又被社里翻新了一遍，外壳重新喷漆，内部线路也做了优化，再次准备参加下个月的学院复古机甲展。
正忙得起劲的林时慕被刘浩打断了，只见刘浩从仓库门口探头进来：“小时慕，有你的访客哦，说是秦氏技术顾问，想看看咱们改造的机甲。”
林时慕手里的扳手顿了顿。
他走出仓库，看到方林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热心校友。
“林同学，又见面了，听说机甲社在改造初始号，我刚好在附近办事，就想着过来看看，当年我读书时也折腾过这台老家伙，现在算是，怀念青春？”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笑容无可挑剔。
可林时慕还是注意到他落在初始号的目光带着不是怀念，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欢迎”
林时慕侧身让开：“不过改造还没完全完成，可能有点乱。”
“没关系。”方林走进仓库，很自然地开始在初始号周围走动。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但林时慕发现他重点查看了几个部位:左腿关节的液压系统、胸甲内侧的能源接口、还有驾驶舱侧面的紧急逃生阀。
都是初始号上特有的，在其他机型上很少见的设计。
“你们把原来的能源核心换了？”方林蹲下身看着机甲脚踝处新安装的微型反应堆。
林时慕在他旁边蹲下：“老式的系统输出不太稳定，而且维护麻烦，虽然改装难度大，但长远来看更可靠。”
只见方林赞许地点点头：“这个型号的微型反应堆是秦氏军工三个月前刚发布的新品吧？市面上还没流通，你们怎么拿到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时慕面不改色:“社长通过家里的关系弄到的，具体渠道我也不清楚。”
这是实话，刘浩的父亲在军需部门工作，弄到一些未公开的装备并不难。
方林笑了笑，没再追问，他站起身:“改装思路很不错，对了，你们计划给这台机甲加装武器系统吗？我记得初始号原设计是没有固定武器的。”
“还在讨论，社长想保持原汁原味，孙维他们觉得可以加装两门轻型脉冲炮。”
“如果你们真打算装，我建议考虑一下疾风型，那款的后坐力缓冲系统比较适合老式骨架，我这里有详细的适配方案，回头可以发给你。”
他说得很诚恳，完全是前辈帮助后辈的态度。
“那就先谢谢方顾问了。”
方林又在仓库里待了二十分钟，问了几个技术问题，提了些不痛不痒的建议，最后告辞离开，整个过程自然得体，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他一走，林时慕立刻打开光脑，给秦池发了条加密信息:方林今天来机甲社了，重点看了初始号的几个特定部位，需要详细报告吗？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不用，继续保持正常接触，他下次再找你，告诉我。
林时慕盯着这条信息，眉头微微皱起，秦池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早就预料到方林会来。
他重新走回初始号旁边，伸手抚过胸甲内侧那个被方林特别注意过的能源接口。
那是特有的双轨插槽设计，能同时接入两种不同的能源。
为什么方林会对这个细节感兴趣？
林时慕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自己写小说时关于这台老式机甲的设定。
但他也是白费力气，因为早期随手写的一台背景板机甲，是用来衬托主角的先进座驾。
他只写了10万字，关于这台机甲，别说连具体参数都没写，甚至连外型特点都没有。
但这个世界补全了它，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个世界补全了它的液压系统，它的能源接口，它的所有技术细节。
而方林，似乎对这些补全出来的细节了如指掌。
一个可怕的猜测慢慢浮现在林时慕脑海里。
如果方林真的是三年前那支小队的幸存者，如果他真的在第七域见过初始号，那么，他见过的必然是这个世界自行补全出来的，真实的初始号。
也就是说，在小说弃坑后，在连林时慕这个作者都不知道的时间里，这台机甲真实地存在过，战斗过，甚至可能参与过某些不为人知的事件。
林时慕后背一阵凉意。
他看着眼前这台沉默的钢铁巨人，明白它不再只是一台被改造的老旧机甲，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承载着未知历史的载体。
而方林，可能是来确认这段历史的。
当晚，林时慕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地方，四周漂浮着机甲残骸，其中一具残骸是初始号，但胸甲被整个撕裂，驾驶舱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远处，一台涂装漆黑的机甲缓缓转身，林时慕看到它的左肩装甲上刻着一行小字:万物归墟
那是摇篮最原始代号，林时慕写小说时用过一次，后来觉得太中二就改成了摇篮。
好吧，现在来看还是有些中二。
那台机甲转过身，外露的光学传感器亮起暗红色的光，然后它举起右臂，臂甲下弹出一柄高速旋转刃。
刀刃冲着林时慕劈来。
他猛地惊醒，睡衣早已被冷汗浸湿。
宿舍里一片漆黑，他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猛跳。
梦里的细节清晰得可怕，仿佛不是梦，而是记忆。
属于初始号的记忆。
林时慕知道这说法很诡异，但连他自己都到这个虚构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林时慕下床，从抽屉里取出那盒安瓿瓶，他打开一支，但没有立刻喝，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睡的学院。
望向远处，观测塔依旧一片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或者说他能想象到，秦池此刻可能就在那里，站在观景台前，用那双独特的眼睛凝视着这片夜色，精神力无声地铺开，像一张守护的网。
方林，初始号，第七域，三年前的遭遇战。
还有秦池那句“保护好你自己”。
所有的碎片开始在林时慕脑海里拼命地碰撞，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答案。
但还是缺了最关键的动机。
如果方林真的是幸存者，他为什么潜伏三年后，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回来？他要确认什么？要得到什么？
还有秦池，他知道多少？又在等待什么？
林时慕把安瓿瓶举到唇边，一饮而尽，液体滑过喉咙，迅速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寒意。
于是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光脑，再次登录那个匿名论坛账号，给“星际勘测员”发了条私信:关于三年前第七域那场遭遇战，你还有更多信息吗？我手上有些你可能感兴趣的线索。
信息发出，屏幕的光倒映着此刻冷静的脸庞。
既然这张网这么大，那么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往网里，投下一颗石子。
他倒要看看，能惊起多少隐藏的蛛丝，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