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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安神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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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成功。”她对着通讯频道说，“继续测试。”
林时慕松开满是汗的手掌心。
接下来的测试顺利进行，林时慕又迅速处理了两次小异常，但再没有出现那样的危机，下午一点半，所有机甲安全返航，测试圆满完成。
监控室里的气氛松弛下来，军官们开始整理数据，林时慕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施蓉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林同学，你的表现很惊人。”
“运气。”林时慕实话实说，靠的是万能权限，不是他。
把水递给他：“相信将军的眼光，车也安排好了，我送你出去。”
林时慕点点头，起身收拾东西，此时此刻指挥室的门开了。
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抱着数据板，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金属框眼镜，。
“少校，这是数据备份。”男人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林时慕身上，“这位是？”
施蓉介绍：“学院派来的技术支援，林时慕同学，这是方林，实验室新调来的高级技术顾问，今天刚来总部报到，顺路过来取数据。”
方林伸出手，笑容加深了些:“幸会，刚才我在隔壁看到部分数据流，你处理危机的手法非常精妙，能请教一下理论依据吗？”
他的手指修长，虎口处有很薄的茧子。
林时慕和他握手，觉得这人的笑容有点太标准了，言外之意就是笑得很假。
不能透露太多的林时慕同学：“自觉，看到波形，脑子里就有方案了。”
“有意思，我听说你是学院机甲社的？难怪对能源系统这么敏感，听说你们社里有一台改装的机甲？我在读书时也研究过那款机型，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普通的技术人员闲聊。
但林时慕总觉得哪里很违和，方林在提到初始号时，确实表现出浓烈的好奇。
可不像是对机甲本身的兴趣，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
“方顾问对古董机型也有研究？”林时慕不动声色地问。
“算是个人爱好。”方林松开手，转向施蓉，“数据我先带回去分析，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接着他又寒暄了几句，抱着数据板离开了，看着步履平稳，背影端正，着实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时慕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那点违和感越来越严重。
“怎么了？”施蓉问。
林时慕摇摇头：“只是觉得这位周顾问，还挺年轻的。”
“秦氏那边的人才都这样。”施蓉不以为意，“好了，快去吧，别让将军久等。”
林时慕跟着她走向电梯，在关门的前一刻，他又看了一眼方林离开的方向。
那个人走路时，左脚落地的力道，好像比右脚轻了些，这点差异，平常如果不是特意观察的话，是无法注意到的。
是旧伤？还是习惯呢？
他给这位方林顾问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对于只见过一面的人就产生各种好奇心，好像不太好。
林时慕暗自摇头，骂了自己一句越来越神经兮兮的，坐上了开往实验中心的悬浮车。
下午两点，实验中心。
林时慕再一次走进那间熟悉的实验室时，此刻的秦池正背对着门站在全息投影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今天测试的全部数据流，其中07号机危机处理的那段被红色标出。
秦池没回头：“坐。”
林时慕在往常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放着一杯新的安神水，温度正好。
秦池关掉投影，转过身，林时慕注意到他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也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比前几天更重了些。
“今天做得不错。”秦池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07号机的驾驶员刚才提交了详细报告，说你的指令执行后，能源的运转效率反而提升了。”
林时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运气好。”
这次的安神饮味道有点不同，多了点清甜的果香，更好喝了。他内心评价道。
“不是运气。”秦池看着他，“那串指令，帝国现役的任何一个协议工程师都写不出来，它很特别。”
林时慕慢悠悠喝着，他知道秦池在问什么，无非就是那串指令的理论依据与出处。
但他准备装疯卖傻，毕竟任谁听见有人拥有改写程序的权限，都得骂神经病。
“如果我说，”他抬起眼直直看向秦池，“是我做梦梦见的，将军还信吗？”
秦池没说话，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空气安静了下来。
“信。”似是过了很久，秦池才发出声音。
“你身上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时慕心里一震。
秦池知道多少？又猜出了什么？他险些忘了，秦池可是这个世界最强的背景板，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也许真的能看出点什么。
“今天测试结束后，碰上方林了？”秦池忽然换了个话题。
林时慕点头:“在指挥室门口碰见的，他说是来取数据备份。”
“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直接，林时慕稍微思考了一下:“很专业，很礼貌，笑容标准。”
秦池的唇角弯了一下:“还有呢？”
“我观察到他走路时左脚比右脚轻，可能是旧伤，也可能是习惯，他对我处理问题的手法感兴趣很正常，但他却特意提到机甲社的事情，有点刻意。”
“可能是对你本人感兴趣呢。”秦池带着玩笑的意味说着，但那眼神却充满侵略性，毫不掩饰看向他。
林时慕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下一秒要被那眼神给吃了。
“这是冷笑话吗，我要被冻感冒了。”
秦池挑了下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方林是三天前突然空降到实验室的，推荐人是军部装备司的副司长，履历完美，背景干净，专业能力无可挑剔。”
“但是？”林时慕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个人有问题。
“三年前的边境冲突，当时第七域有一支雇佣兵小队小组遭到袭击，小队成员全部阵亡，尸体都没找全，唯一确认身份的是小组队长，因为他的左脚脚踝有旧伤，那是他早年在一场机甲事故中留下的。”
实验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林时慕猛地抓紧杯子:“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秦池打断他，“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方林的左脚很健康，体检报告上也没有任何旧伤记录。”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研究中心的内庭院。
“最近先少去机甲社那边，如果要去，提前告诉我。”
“将军在担心什么？”林时慕问。
秦池沉默了很久，林时慕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出乎意料的，“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但我不喜欢意外。”
林时慕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秦池时的样子，那样的高高在上和疏离，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而现在，这个人会因为他被一个可疑的技术顾问搭讪而特意提醒，会因为他一句关于睡眠的询问而慌乱。
有些东西，早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林时慕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如果方林真的有问题……”
“那就是我的事，你的任务就是完成学业，偶尔来帮我看看协议，喝杯安神水，其他的，交给我。”
这话可以说的上是命令了，但林时慕听出了里面的保护意味。
他没反驳，只是点头道:“好。”
秦池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盒，递过来。
“这是什么？”
“改良过的安神浓缩剂。”秦池说，“睡前兑水喝，如果晚上做噩梦，或者精神力不稳，可以喝一点。”
林时慕接过盒子，金属表面还带着秦池掌心的余温。
“将军觉得我会做什么噩梦？”
秦池没回答，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很轻:
“有时候，我无暇分心，林时慕，保护好你自己。”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给吹散了。
但林时慕切实听清楚了。
他握紧金属盒，掌心传来坚硬的触感，盒子里装的不只是浓缩剂，还有秦池没说出口的关切。
这个世界远比他弃坑时写下的要复杂，而在这场刚刚开始的棋局里，他早就不只是一个单纯旁观者了。
“我知道了，谢谢将军。”
秦池没再说话，林时慕也没停留，拿着那盒浓缩剂就离开了实验中心。
秦池依然站在窗边，看着林时慕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尽头，才缓缓闭上眼。
他的精神力无声铺开，像一张网覆盖了整个实验中心，然后向外延伸。
某个角落，方林正抱着数据板走向停车场，走路平稳，笑容温和，但左脚落地的力道还是比右脚轻了。
秦池的眉头蹙起，有些看不见的网已经撒下了，在这张网里，他要做的就是在猎物察觉之前，摸清整张网的形状，做好下一步的准备。
同时还要保护好那只不小心闯进网里的小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