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家人 ...
-
秦慕钦下班没能走出荣鼎,一直耽搁到很晚,周荪给他偷偷走了加急流程,等他出来了,又有人在门口等他,是高芙凝来接他的。
这是他们时隔大半年第一次面对面交流。
高芙凝是全职太太,穿着得体,戴着手势。他上车,坐在高芙凝的身边。
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
“你都这么大了,还闹什么小孩子脾气。”高芙凝先开口。
秦慕钦已经不想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
“不是已经在家里等我了吗?”秦慕钦扭头看窗外,没有什么心情的顺畅,只觉得很累。
他们也有单独的住处,一般不回老宅,秦胜已经坐在客厅了,高芙凝站在门后,让秦慕钦先走。
客厅的沙发前面放着垫子,秦慕钦不太意外,他甚至没有脱外套,径直走过去跪下。
还是满不在乎的态度,秦胜站起来,没有任何前奏,一巴掌扇上去。
秦慕钦顺着力气整个人往旁边倒,撑着地面又跪正。
秦胜等他说话,等他道歉,等他服软,等再一次掌握秦慕钦的命运。
“说话!”秦胜没有耐心。
茶杯摔到秦慕钦的腿边,碎片四溅。
秦慕钦没什么可说的。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做给我看的吗?”秦胜气急了。
要死不活的样子。
秦慕钦深呼吸,抬头:“那您现在这副样子是做给我看的吗?”
平静的回嘴。
“你翅膀这么硬了吗?做几个项目以为自己了不起吗?”秦胜还在发火。
“我翅膀要是够硬,为什么谁都能对我的事情指指点点,难道不是因为你已经失去了对荣鼎的控制吗?”秦慕钦太冷静了,“无论我在荣鼎表现如何,我都是你儿子,他们打我的脸,不也是在打你的脸吗?”
“你是真觉得我丢了你的脸生气,还是发现其实已经不被人在意了生气。”秦慕钦是跪着的。
但是完全不在下风:“荣鼎去年的项目里没有体量比我大的,也没有得到得到客户认可比我多的,作为你的儿子,我连公平都得不到,哪来的捷径?”
“付出得不到回报是常有的事情,抹杀我的成果是我不能接受的。你一直耿耿于怀于姐姐通过婚姻脱离了你的掌控,我没有走,得到的下场也不过如此。”
他不是很想提到秦慕姝的事情,但总要提的,血缘关系不可磨没,不如脱敏。
秦胜被噎住。
秦慕钦能说更多,也是因为血缘关系,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这次的晋升,决定不可能是这个场面。
就是掺和的东西太多。
秦慕钦扶着茶几站起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要说的也都说了,没事我就走了。”
“您年纪大了,少生点气吧。”他抽了两张卫生纸,擦了擦裤腿的茶水,“我做出的选择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您也不用干预这件事情的走向,反正也不会更差了。”
他往外走,高芙凝还是站在原地。
“妈,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不管了,那就以后都不要管了,你也管不了,高高兴兴过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他已经长大了。
他理解她从受害者变成旁观者。
却无法理解她变成加害者。
他愿意跟她回来,因为他也需要沟通的时机,但是他不想分别给他们俩面子,这样的话需要浪费两次时间。
秦慕钦谁都没管,直接走出去了,顺手带上门。
四月了,空气逐渐回暖了,秦慕钦反思了一秒钟自己说话是不是他难听了。
他见过太多最后还是和稀泥,假装无事发生过下去,秦慕钦也可以,他不会转嫁自己应该的责任。
他往外走,一步比一步坚定。
走出院子,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马路对面的一辆车突然亮起灯,驾驶座的人下车。
秦思远双手抱在面前,朝着秦慕钦走过来:“挨打了?”
“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秦慕钦看清楚他。
车灯太亮了,晃眼睛。
“有合适的,徐怀林现成的房子,你去上海之后过户给你,新的,还没开始装修。”秦思远问的林晤宇。
秦思远的姑姑是林晤宇的妈妈。
徐怀林的妈妈是林晤宇的姑姑。
徐家又是房地产发家的。他去年做的徐家的项目,两家徐家的老爷子是亲兄弟。也算是有些关系。
秦慕钦点头:“那我这边直接联系他吧,他知道整件事情了吧?”
“知道,你联系吧。”秦思远给他办妥了中介的活。
其实挨打也还好吧,秦叔叔也年纪大了,打不了多严重,秦慕钦也不会老老实实一直挨打。
老实人是做不到他这个地步的。
【秦思远:我今天约了朋友,可以要喝酒。】
【袁唯一:好的。】
“我还站在这,别玩手机了。”秦思远无语。
秦慕钦收起手机:“在报备。”
“你挺牛的,闹这么大,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秦思远确实佩服他,他的忍耐和魄力都是少见的。
他弯腰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个雪糕拍到他脸上:“跟我走吧,看你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还得是你,什么事都敢凑上来。”秦慕钦把雪糕贴在脸上,扒开他,坐上了副驾驶。
秦思远也是无奈。
他看了一眼秦慕钦家的院子,这里面走出来过两个人。
两个赌徒,方向不一样,都是搭上后半生的选择。
秦思远绕车一周,坐上驾驶座:“你女朋友知道这事吗?”
“不是女朋友。”秦慕钦闭目,靠在座位上。
秦思远嘲笑:“还没确定关系你就确定你是她的狗了?”
秦慕钦很佩服,这种一边闹事一边假装平静的优良美德,除了工作消息,这么多年没见他主动和任何人报备过。
“不是女生。”
秦慕钦平淡叙述。
秦思远的脑子没法同时处理那么多事,只能认真开车,他其实已经宕机了。
一直把车在酒吧停车场停稳,没人下车,秦思远把车门锁好。
“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秦思远保持怀疑。
秦慕钦睁开眼睛,看着他:“哪一句?”
“不是女生是什么意思?”秦思远还在心存侥幸。
秦慕钦笑出声,这次轮到他嘲笑了:“喝酒果然还是伤脑子,我的意思是,我有男朋友了,听清楚了吗?”
秦思远身体略微后倾,他确定了,秦慕钦不是狗,是疯子。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没有什么可震惊的了。
以他的成长环境来说,疯了也正常。
已然接受了一切。
“谁啊?我认识吗?”秦思远把车门锁解开,准备下车。
秦慕钦只道:“不方便说。”
那就是认识的意思。
秦思远也不追问,这么大的麻烦还不知道哪一天解决呢,再暴露这个,大家只能一起去死了。
他也不是来问东问西的,收留他几天就得了。
秦思远拉开副驾驶的门,等他下车,秦慕钦也不客气。
酒吧是晚上才开始热闹了,秦慕钦很少待着嘈杂的环境,大部分时间都是工作。
然后规划。
“你喝吗?”秦思远问的认真。
秦慕钦接过一杯:“就这点吧。”
“你认真的?”
“我买了六点半的机票,你得安排人送我。”秦慕钦直接提要求。
秦思远本来在喝,直接吐出来了:“那你喝吧,我不喝了。”
“你要送我?”
“你路上出了事我交代不了。”秦思远说的也是实话。
像这种免责声明还是要做的,甚至要发条朋友圈昭告全世界虽然他们见过,但是是平平安安送走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秦慕钦觉得好笑,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他的酒量不差。
一旁的秦思远抬手想拦一下,但是没动手。
这么多年了,很少见他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
陪着喝酒吧,还是安排司机吧,他也去送好了。
秦思远其实很多事情都管不了,他也许永远不能像秦慕钦这样破釜沉舟。每个人有每个人要走的路,谁也不可能永远对另一个人产生影响。
“少喝点吧,你不是还要早班机吗?”秦思远最终只是言语上的提醒,算是免责声明。
秦慕钦上次喝醉,还是和秦思瀚在一个餐桌上。
他信任的“家里人”真的不多。
秦慕钦端着酒杯低头笑,贴身的衬衫解开两颗以上的扣子,袖子的扣子也解开,卷上去。
灯光忽亮忽暗,秦思远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不过他的长相确实还可以。
“你后面准备怎么办?”秦思远非要从他面前穿过去,故意不经意踢了他两脚,见不得他太快乐。
秦思远把杯子晃了晃:“吃软饭。”
他说的理直气壮,秦思远连白眼都懒得翻:“你?你吃不进去。”
“那我花你的钱?”秦慕钦跟着开玩笑。
秦思远把手机拿出来,认真操作了一番:“你花吧。”
这倒是秦慕钦没想到的,他拿出来手机,有新的消息提醒,您的好友秦思远为您开通了亲密付,额度为省略号。
点开细看,额度五十。
“秦老板好大方。”秦慕钦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腾出两只手给他鼓掌。
秦思远让他滚。
又没谈拢。
他们俩加起来还没喝两瓶,秦思远还得送他走,他喜欢拍照,一路送到登机口看他上飞机了才走。
在飞机起飞之前,编辑完了他们俩见面的朋友圈,包括但不限于。
秦思远接他下班。
秦思远送他上班。
秦思远带他喝酒。
秦慕钦低头抬起酒杯,笑得开心。
秦思远凌晨送他去机场。
秦思远送他上飞机。
他们算是狐朋狗友系列了,是秦慕钦作为秦家人那一面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