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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心旅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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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神庙的石阶长满青苔，湿滑险峻。陈掌柜走在最前，竹篮里香烛晃动。无人说话，只有喘息和脚步声。
林薇与路延并排，低声说：“墙上那些字……‘吃供奉的肉’，是什么意思？”
“某些极端祭祀的隐喻。”路延调整眼镜，镜片蒙着山雾，“1978年，这座山附近发生过一起邪教案。资料不全，只知道叫‘食香教’，宣称通过特殊供奉可得永生。”
“供奉什么？”
路延沉默片刻：“活物。甚至……人。”
林薇脸色一白。
神庙出现在雾中。三层飞檐，青瓦红墙，与昨夜幻象一模一样，但白天的它显得陈旧破败。门匾上“东篱山神庙”五个金字剥落大半。奇怪的是，庙门两侧的对联不是常见佛语，而是扭曲难辨的符文。
陈掌柜换上暗红色袈裟，自称“引香人”。他点燃香烛，甜腻气味弥漫——与旅馆神龛的香相同。
“请各位依次：一跪拜九叩，二饮净心水，三入忏悔室静思十分钟。”
张强和赵晴最先。张强跪得敷衍，赵晴却异常虔诚，叩首时额头触地有声。饮那碗浑浊的“净心水”时，赵晴毫不犹豫，张强犹豫片刻才喝下。
路延注意到，赵晴喝水后，手腕上那圈淤青似乎变深了。
轮到路延跪拜。蒲团陈旧，他膝盖触地时，感觉到下面有硬物。九叩过程中，他悄悄用手指摸索——是个金属物体，边缘不规则。最后一叩时，他迅速将其滑入袖口。
起身时，他与陈掌柜对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
净心水装在陶碗里，浑浊发黄，甜腻味更浓。路延假装饮用，实则将水倒进早已准备好的纸巾——纸巾藏在掌心，吸水后塞回口袋。
忏悔室是个仅容一人的小隔间，无窗，只有一盏油灯。门在身后关上，黑暗包裹而来。
路延第一时间检查袖中之物——是把生锈的黄铜钥匙，齿纹特殊。然后他观察四壁：木板墙上布满划痕，有些是指甲抓挠的痕迹，有些则是刻字。
大多数字迹模糊，但有一行较新：
“佛座下有门，门后有账，账中有符。”
油灯忽然摇曳。墙壁开始渗出黑色阴影，渐渐凝聚成人形。没有五官，但路延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低语在耳边响起，男女莫辨：“救我……他们……吃……”
路延握紧钥匙，边缘锋利。他划破指尖，将血珠弹向黑影。
“嗤——”仿佛水滴入热油，黑影惨叫退散，缩回墙壁。
十分钟到，门自动打开。路延走出，面色平静。林薇紧接着进入。
等待时，路延观察大殿。佛像高约三米，泥塑金漆，面目慈祥。但他总觉哪里不对——视线稍偏，借着侧光，佛像阴影处似乎有獠牙的轮廓。而香案上的供品不是水果糕点，而是风干的肉块，用红绳捆扎。
王建国第四个进入忏悔室。出来时，他眼神有些呆滞，但很快恢复，笑容满面：“里面真安静，适合反思！”
李小雨吓得几乎晕厥，被陈掌柜半扶半推进去。她出来时满脸泪痕，嘴唇咬出血。
所有人完成后，陈掌柜合十：“祈福已成，各位可自由参观一刻钟，然后返回旅馆。”
自由参观是唯一的机会。路延与林薇交换眼神，走向佛像后方。王建国看似随意地跟上来。
佛座是石砌的，雕刻着莲花纹。路延蹲下，假装系鞋带，手指拂过底座——在莲花瓣交汇处，有个不起眼的凹陷，形状与他手中的钥匙完全吻合。
但他不能现在尝试。王建国就在三步外，笑眯眯地看着。
“小路对佛像有兴趣？”王建国凑近。
“民俗学专业，职业病。”路延起身，拍了拍灰尘，“这佛像风格很特别，融合了不同时期的特征。”
“哦？说说看？”
路延随口编了几句专业术语，眼睛却在观察佛座周围的地面——灰尘分布不均，似乎经常有人在此停留。
一刻钟很快过去。返回旅馆的路上，李小雨一直哭泣。赵晴搀扶着她，手腕上的淤青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变成黑色。
张强忽然落后几步，与路延并行。
“我妻子……”他声音沙哑，“昨晚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路延心头一凛：“具体什么样？”
“脸……还是她的脸，但表情不是她的。她在笑，那种……空洞的笑。”张强抹了把脸，“然后她手腕上就出现了那个印子。我问她，她说不知道，不疼。”
“她喝了净心水。”
“我们都喝了！”张强激动起来，又压低声音，“但我没事，她……她越来越奇怪。今天早上，我发现她在房间里，对着墙壁说话。”
“说什么？”
“听不清。好像是什么……‘我愿意供奉’。”张强抓住路延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帮帮我。我看你你不像普通学生。帮帮我妻子。”
路延看着这个男人眼中的绝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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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是下午四点。陈掌柜说晚餐六点，便回了三楼——那里据说是储物间和员工住所，但路延从未见过其他员工。
李小雨崩溃了，把自己锁在202房。赵晴在门外轻声安慰，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
路延和林薇在院子水井边碰头。
“忏悔室里有什么？”路延问。
林薇脸色发白：“黑影，低语。我用了你教的方法——血。它退了，但说了句话：‘账本在树下’。”她顿了顿，“还有，我注意到油灯的灯油……味道和净心水一样。”
路延点头，展示钥匙和墙上的刻字。
“所以我们需要打开佛座下的门，拿到账本，找到符。”林薇快速总结，“但王建国盯得紧，陈掌柜更不用说。而且‘第三天’——如果门牌上指的是真实时间，我们只剩下明天一天。”
“今晚还会有变化。”路延看向旅馆，“昨夜照片是1978年7月10日。如果每晚回溯一天……”
“那么明晚可能就是惨案发生的那天。”林薇接道，“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逃出去。”
“还有赵晴。”路延说了张强的话，“她可能已经被‘标记’了。”
两人沉默。山雾渐浓，旅馆像蹲伏的兽。
“合作？”林薇伸出手。
“合作。”路延握住。她的手很凉，但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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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路延提前准备：从餐厅偷了把小刀，用布条缠好柄；把钥匙藏在贴身口袋；手机充满电——虽然没信号，但手电筒有用。
九点，灯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路延就感觉到不同——温度骤降，空气中甜腻味更浓。他凑近门缝，倒抽一口冷气。
走廊里站满了人。
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穿着1970年代的衣物，男女老少都有。他们面无表情，缓缓移动，方向一致：楼梯。
念诵声比昨夜更清晰：“……以身奉香，血肉供养，得证永生……”
路延数了数，至少二十个。他们穿过墙壁，穿过房门，仿佛旅馆本身成了虚幻。
突然，所有人影同时转头，看向205房门。
不，是看向路延。
数十双空洞的眼睛。
路延猛地后退。敲门声响起，不是三下，而是疯狂的拍打：“开门……开门……新鲜的血肉……”
声音重叠，男女老少混在一起。
路延背靠墙壁，握紧小刀。拍打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骤然停止。
寂静中，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哭泣。
是李小雨。
“路延..⋯.开门.....救救我….它在追我…...”哭声中夹杂着恐惧。
路延咬紧牙关。民俗学里有太多类似传说
—鬼怪模仿熟人的声音诱骗开门。
“路延.⋯求你了….”声音越来越近，贴在门缝下，“我是李小雨啊....周婷死了....下一个就是我…”
路延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如果真是李小雨，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们从未正式介绍过。
“证明你是李小雨。”他对着门缝说，“周婷的背包上挂着什么玩偶？”
门外沉默。
然后，笑声响起。不是李小雨的，而是尖利扭曲的、许多声音混合的笑：“聪明…但太迟了….”
拍打声再次响起，更猛烈。门板震动，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路延举起小刀，对准门缝。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此时，走廊另一端传来巨响—像是重物倒塌。拍打声突然停止，门外的人影骚动，纷纷转向声音来源。
路延趁机从门缝看去：203房门开了，林薇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燃烧的火把—用窗帘布和椅子腿自制的。火焰是正常的橙红色，但那些人影却惊恐后退。
“滚！”林薇声音嘶哑但坚定。
人影扭曲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走廊恢复空旷，林薇迅速熄灭火焰，对路延做了个手势，退回房间。
还没喘口气的路延突然噤声，目光沉沉看向窗户
—又出现了。
庙宇的幻象，但比昨夜更清晰。他能看到广场上跪拜的人穿着衬衫、解放鞋，女性扎着麻花辫。广场中央有个石台，上面躺着……什么。
房间的窗户开始变化。
木质窗框扭曲、延伸，变成了一扇门。门外不是夜空，而是昏黄的灯光和旧式地砖。
路延握紧小刀，轻轻推开。
门外是1978年的旅馆大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