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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心旅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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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明亮整洁。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先进工作者奖状，柜台后方的价格表用粉笔写着：单人间2元/天。
几个穿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在忙碌，年轻版的陈掌柜站在柜台后拨算盘。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头发浓密，笑容自然——与现在那个阴郁的掌柜判若两人。
路延躲在门后观察。大堂里还有几个客人：一对老年夫妇，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男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一切正常得诡异。
一个女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嘴里哼着歌：“社会主义好……”
路延注意到她胸前的铭牌：王秀兰。
这个名字他在某份资料里见过——1978年食香教案的失踪者名单。
他必须行动。幻象不知持续多久。路延闪身进入大堂，借着柱子掩护靠近柜台。陈掌柜正在记账，翻开的本子泛黄，字迹工整。
路延瞥见最新一条：“7月14日，收香油钱37元5角，特供品已备。”
特供品。
这时，大堂侧门打开，一个穿中山装、提皮箱的男人走进来。陈掌柜立刻起身，笑容满面：“孙先生，里面请。”
两人走进后面的房间。路延迟疑一秒，跟了上去。
房间像是办公室，墙上挂着锦旗“乐善好施”。孙先生打开皮箱，里面不是钱，而是几个玻璃瓶，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这次的纯度更高。”孙先生声音低沉，“大师说，再有三批，法身就能成了。”
陈掌柜——年轻的他应该叫陈友德——搓着手：“孙先生放心，祭品都准备好了，都是自愿的、心诚的。”
“自愿？”孙先生笑了，“那个女学生真是自愿的？我听说她家人还在找她。”
陈友德笑容不变：“进了山，就是缘法。大师会超度她们，让她们早登极乐，不比在尘世受苦强？”
路延感到恶心。他明白了——食香教以“极乐往生”为名，诱骗甚至绑架信徒，用他们的血肉进行某种邪法。
他必须找到证据。趁两人不注意，路延溜出办公室，寻找可能存放记录的地方。
楼梯下的储藏室门虚掩。里面堆着杂物，最里面有个铁皮柜。路延试着拉了拉——锁着。
他想起手中的钥匙。抱着试试的心态，插入锁孔。
咔哒。
开了。
柜子里有几本账册、一些信件，还有一叠黑白照片。路延快速翻看：账册记录香油钱和“特殊支出”；信件是孙先生与“大师”的通信，提到“肉身佛”“永生法”等字眼；照片则是……建筑结构图，似乎是神庙地下的密室。
其中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佛座下入，血池在中，符镇于东。”
还有一张地契副本：东篱山神庙及安心旅馆土地，所有权人为“食香教”。
路延将所有能带的塞进怀里，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脚步声。
陈友德的声音很近：“……那就明晚子时，七人全部进贡。”
路延躲到杂物后。门被推开，陈友德走进来，径直走向铁皮柜。路延屏住呼吸。
陈友德打开柜子，似乎没发现少了东西，取出一串念珠又离开。
路延等了几秒，刚要起身，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全身血液都凉了。
缓缓回头——是那个女服务员王秀兰。她看着他，眼神清澈，但说出来的话让路延如坠冰窟：
“你快走吧。明晚……他们要吃人了。”
“你……”
“我知道自己是假的。”王秀兰笑了，笑容惨淡，“我死了四十多年了，但每天晚上都会回到这里，重复那一天。你快走，被他发现，你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路延想问更多，但王秀兰突然脸色一变，将他推向窗户：“走！”
窗户应声而开，外面是黑暗的树林。路延跳了出去，回头最后一眼，看到王秀兰的身体开始透明消散。
他落在旅馆后的泥地上，怀里的纸张散落。而窗户已经变回普通的玻璃窗，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
回到房间，路延清点所得：账册一本，信件五封，照片三张，地契副本一张。最关键的是，他在账册夹层里找到半张泛黄的符纸——材质特殊，绘有残缺的镇邪符文。
这就是线索之一。
敲门声轻轻响起，三短一长——和林薇约定的暗号。
路延开门，林薇闪身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打开是几块风干的肉块，用红绳捆着。
“我从厨房偷的。”她声音发抖，“你看像什么？”
路延仔细看。肉块纹理……像人肉。红绳的系法与神庙供品一模一样。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路延展示找到的东西，“明晚子时——也就是惨案发生的时刻。如果我们还在旅馆，就会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可怎么离开？山只有一条路，还被陈掌柜把持。”
“佛座下的密室。”路延指着照片，“那里可能有完整的符咒，或者出口。”
两人制定计划：明天白天，林薇负责引开陈掌柜和王建国；路延去神庙打开佛座；张强如果能争取，就让他照顾赵晴和李小雨——但赵晴的状态很不妙。
“如果失败呢？”林薇问。
路延沉默片刻：“那就尽量活下去，等下一个夜晚，下一次机会。”
但他心里清楚：不会有下一次了。门牌上的“第三天”是最后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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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旅馆气氛压抑。
李小雨没出现在早餐桌上。陈掌柜说她在休息。赵晴来了，但眼神空洞，手腕淤青已经蔓延到小臂，形成完整的符文图案。她安静地吃饭，偶尔对着空气微笑。
张强抓住路延的胳膊，眼睛布满血丝：“她昨晚……整夜没睡，一直在墙上画东西。”
“画什么？”
“那个符号。”张强颤抖着指向赵晴手腕，“她在每个房间门口都画了。我擦掉，她又画。”
路延感到寒意。赵晴已经成为仪式的一部分了。
王建国依旧热情，但今天他的热情显得急躁。他不断试探路延和林薇的计划：“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咱们去后山转转？我知道有条小路风景特别好。”
“我们要整理资料。”路延敷衍。
“资料什么时候都能整理嘛。”王建国笑容僵硬，“山里机会难得啊。”
林薇忽然起身：“掌柜的，我房间马桶坏了，能看一下吗？”
陈掌柜点头，跟着她离开。路延趁机对张强低声说：“看着赵晴，别让她离开你视线。还有，如果听到奇怪的声音，不要开门，不要回应。”
张强用力点头。
路延假装回房，实则从窗户翻出，绕向旅馆后方——他需要去昨晚幻象中王秀兰提到的“树下”。
旅馆后方的古槐树盘根错节，树下泥土松软。路延用小刀挖掘，半米深处，触到坚硬物体。
是七具骸骨。
衣物是70年代的款式，已经腐朽。每具骸骨胸口都放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叛教者”。
还有一本浸血的册子，用油布包裹。路延翻开，里面是手写名单，记录着被选为“祭品”的人名、年龄、身份。最后一条：“1978年农历七月十五，祭品七人，成‘永生佛’基座。”
名单里有王秀兰，有那对老年夫妇，有抱孩子的妇女——都是路延在幻象中见过的人。
而册子最后一页，夹着另外半张符纸。
路延将两半符纸拼合——仍然残缺，但能看出是某种镇压邪祟的符文，中央有个“破”字。
“找到好东西了？”
路延猛地转身。王建国站在三米外，笑眯眯地看着他。陈掌柜从另一侧树林走出，手里握着那串念珠。
“王先生果然没看错你。”陈掌柜声音平静，“聪明，细心，还懂这些老东西。”
路延握紧小刀和符纸：“你们想怎样？”
“把东西交出来，乖乖当祭品，可以少受点苦。”王建国笑容褪去，露出贪婪，“我早就发现了，这地方不对劲。但陈掌柜说了，只要帮忙凑够人数，就分我一份‘永生’。”
原来如此。王建国不是玩家，他是主动投靠邪教的投机者。
“永生？”路延冷笑，“你看到那些骸骨了吗？那就是‘永生’的下场。”
王建国脸色一变：“别废话！交出符纸！”
陈掌柜缓缓走来：“那符是当年一个道士留下的，坏了我们的好事。可惜他本事不够，只撕下一半就被做成了肉身佛。你找到的这两半，加上佛座下那半张，才是完整的——但你以为，我会让你凑齐吗？”
他举起念珠，开始念诵。
树林瞬间变暗。甜腻气味浓到窒息。土地蠕动，那些骸骨竟然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眶对准路延。
路延掏出打火机，点燃符纸。
残缺的符纸燃烧，发出青白色的火焰。骸骨们发出无声的尖叫，后退消散。陈掌柜和王建国也痛苦地捂住眼睛。
路延趁机冲向神庙方向。
身后传来陈掌柜扭曲的吼声：“追！他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