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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梧桐影里的夏日风 ...

  •   岁月如梭,七个春秋更迭而过,窗外的梧桐树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树影斑驳间仿佛在低语着这些年错过的故事与未完成的约定,那些被时光冲淡的诺言如同落叶般飘散在记忆深处。

      星瀚第一中学的夏天,总是闪闪发光,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红砖教学楼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与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交织成独特的夏日交响曲。

      高二7班的教室中,刚刚结束的集体朗读余音袅袅,课代表王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超过上课时间五分钟了,班主任张老师依然没有出现。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猜测着老师迟到的原因。

      戚景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喧闹的班级。他丝毫没有参与管理的意思,反而加入了同学们的闲聊。教室里充满了此起彼伏的说笑声,气氛热烈。突然,教室门被猛地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大步走了进来,他面容俊朗,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慢条斯理地环视着教室。

      戚景舟坐在第二排座位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微微一愣。政远正站在门边,似乎刚刚抵达。戚景舟放下手中的笔,低声说道:政远……,是你啊,你在这里做什么?政远缓步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安静自习的学生们,平静地开口:你们班主任让我来看好你们班的,他最近很忙,抽不开身。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突然戚景舟朝政远招了招手。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只见政远放下笔,自然地走到戚景舟身边。“这个不会。”戚景舟把课本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点在某个复杂的图表上。政远垂眸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哪个?”戚景舟突然眨了下左眼,压低声音笑道:“骗你的。”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李宁托着腮帮子看得入神,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里的小剧场已经演到第十八集——这两个人怎么连问问题都像在演偶像剧?前排同学回头时,正看见她对着空气露出神秘的微笑。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张老师走了进来。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政远身上,温和地说:“小远啊,你先回去吧。”政远点点头,起身时还不忘对老师礼貌地回应:“好的老师,那我走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戚景舟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着放学后要和他一起回家。张老师清了清嗓子,翻开课本,开始讲课。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照在空了一半的课桌上,教室里又恢复了专注的氛围。

      周五的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校园。戚景舟低头看了眼右手上的电话手表,随后朝校门口走去。他踏上云栖路,远远看见骑自行车的政远,立刻加快脚步喊道:“政远,等等我!”政远听到声音,捏住刹车停下来,回头问道:“怎么了?”戚景舟小跑几步赶上,笑着说:“今天是周五,下午没课,你打算做什么?”政远歪着头想了想:“看情况吧,你呢?”戚景舟眼睛一亮:“去我家吧,家里没人。”政远看着他,点点头:“行啊。”戚景舟咧嘴一笑,利落地跳上政远的自行车后座。车轮转动,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影斑驳的街道尽头。

      两位少年推开家门时,晨光正透过纱帘洒在玄关的地板上。细碎的光斑在木地板上跳跃,像散落的金箔。他们脱下沾着汗水的校服,随手搭在门边的衣帽架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是母亲临走前留下的味道。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他们换上干净的白T恤,带来一丝清凉。厨房的餐桌上摆着保温盒,里面是温热的饭菜。阳光斜斜地照在玻璃杯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没有人在家,但家的气息无处不在。他们相视一笑,在这个属于两个人的午后,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戚景舟和政远光着脚窝在沙发里闲聊,电视屏幕的蓝光映在他们脸上。门锁突然转动的声音让两人同时一僵,戚若舒拎着公文包玄关,你们在家啊。她的声音像被掐断的琴弦。戚景舟看见姐姐左手无名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政远冲她扬起嘴角时,她耳尖瞬间漫开的红晕比窗外的霓虹灯还鲜艳。戚景舟突然发现政远今天穿了那件藏青色鞋子,正是去年生日时若舒送的。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仿佛看见无数个可能性的气泡在暖黄色灯光里炸开。若舒正用指尖卷着发尾,而政远的视线落在她手腕的银色表链上——那是他们去年在北海道买的纪念品。空气里飘着咖啡凉透的苦涩,和某种隐秘的甜。

      戚若舒轻轻在戚景舟身旁坐下,空气里飘着一丝微妙的尴尬。戚景舟表面平静,双手枕在脑后,眼神却悄悄瞥向政远。政远压低声音:“你不是说家里没人吗?”戚景舟故意拖长语调:“啊?你说什么?”政远暗自咬牙,这家伙又在装傻。他起身想逃,却被戚景舟一把拽住:“急什么?我姐又不会吃了你。”政远耳根发烫,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戚若舒垂眸,指尖攥紧衣角,心里早已把弟弟骂了千百遍。三人的影子在地上纠缠,谁都没再开口。

      戚景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语调问道:"政远,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戚若舒的耳尖悄悄竖起,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政远心里暗骂这家伙存心让自己难堪,面上却笑得温和:"我妈妈那样的就很好。" 戚景舟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转开话题:"你鼻梁左上角那颗痣挺特别。"政远挑眉:"现在才发现?天生的。"戚若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思绪却飘远了——那个能被政远郑重提起的母亲,该是怎样的人呢?

      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沙发上,戚景舟和政远并排坐着,回忆着童年的往事。戚景舟提起小学时政远不肯借作业的旧事,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政远笑着解释,那时候没有手机,消息发到他爸爸那里,自己根本不知情。话题转到更久远的记忆,戚景舟提起政远曾在大人面前说他是个捣蛋鬼,政远摆摆手,说那只是玩笑,早就道歉了。戚景舟没再回应,只是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曾对母亲说过政远喜欢姐姐的事,只是此刻他选择沉默。一旁的戚若舒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她想起自己从未加过政远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该如何提起这件事,只能将思绪压在心底。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谁都没有再开口。

      政远觉得屋里闷热难耐,起身想出门透透气。戚景舟立刻叫住他:“政远你去哪?”政远淡淡回应:“出去走走,屋里太闷。”戚景舟皱起眉头:“外面有什么意思?家里多舒服。”政远没接话,转头问戚若舒:“姐,几点了?”戚若舒瞥了眼手机,略显尴尬:“嗯……四点半了。” 戚景舟突然凑近,语气带着恳求:“哥,别走了,坐下吧!”见政远站着不动,他又急忙补充:“我房间有游戏,什么都有,玩不玩?”政远终于点头:“行,现在去。”戚景舟立刻站起来,对戚若舒说:“姐,我们去我房间,你要一起吗?”政远心里暗骂,明明有他姐在场,气氛已经够尴尬,还非要拉上她。戚若舒勉强笑笑:“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戚景舟耸耸肩,带着政远往房间走。政远跟在后面,只觉得这人实在让人无语。

      戚若舒蜷缩在沙发一角,指尖深深陷入抱枕的褶皱里。客厅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却比不上心头那股灼烧般的羞耻感。她盯着地板上那道瓷砖缝隙,仿佛那里藏着答案。那天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他弯腰时后颈露出的那颗痣,和弟弟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全都成了扎在心脏上的细刺。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茶几玻璃映出她通红的脸。她突然抓起靠垫按在脸上,布料吸走了半声呜咽。这太荒谬了,二十七年来第一次知道心动能让人如此狼狈,对象偏偏是弟弟最要好的兄弟。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锁屏照片里三个人的笑脸此刻像场荒诞剧。她数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斑,直到东方泛起蟹壳青。

      戚若舒走进厨房,将橙子放入榨汁机。随着机器运转,新鲜的橙汁缓缓流入杯中。她端着果汁来到戚景舟的房间,给戚景舟和政远各倒了一杯。政远抬头望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倒完果汁,她转身离开,背影轻盈而安静。戚景舟注意到政远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意:“看我姐干嘛?”政远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只是好奇她长什么样。”戚景舟挑眉:“现在看清楚了?”政远心里暗恼,这人怎么总想歪?嘴上敷衍:“挺漂亮的。”戚景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觉得她怎么样?”政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道:“人不错。”说完,他拿起手柄继续游戏。戚景舟轻笑一声,没再追问,但心里已有了猜测。

      戚景舟拽着政远的衣角,眼神里带着期待:“你今天住我家可以吗?”政远摇头,语气坚决:“不行啊,我父母不同意。”戚景舟肩膀一垮,声音低了几分:“求求你了,哥哥。” 戚若舒恰好经过,皱眉看着弟弟:“你对人家叫什么哥哥呢!”戚景舟不服气地反驳:“他比我大六个月,怎么不能叫?”戚若舒叹气:“你已经不小了,别无理取闹,我要告诉妈妈了。” 戚景舟反而笑了,转头对政远说:“你看,我姐多幼稚,还告状。”政远默默瞥他一眼,心里暗想:这人真是欠揍。最终,他妥协道:“我明天去找你,行了吧?” 戚景舟这才满意地点头:“好吧,明天见。”政远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夏夜的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慵懒,将少年们的对话吹散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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