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初见陌路 ...
-
周一上午九点，合作洽谈会在霖海资本的会议室举行。
陆时衍带着团队成员走进电梯，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手心全是汗。电梯上升的数字不断跳动，他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像要跳出胸腔。
“陆总监，您今天好像有点紧张？”旁边的助理小声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陆时衍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霖海资本气派的前台，装修简约而奢华，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穿过长长的走廊，会议室的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已经有工作人员在门口等候。
“陆总监，这边请。”工作人员礼貌地引导着他们进入会议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陆时衍的呼吸骤然停止。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沈知予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三年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轮廓更加深邃，曾经略带青涩的脸庞，如今满是成熟稳重。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神锐利，气场依旧强大，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沧桑和疲惫，眉宇间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像是承载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压力。
他的目光，几乎是在陆时衍推开门的瞬间，就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沈知予的眼神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他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狂喜，以及深深的痛苦和思念，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眼底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陆时衍。他以为，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人，早已在另一个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早已把他忘记。
可现在，陆时衍就站在那里，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却眼神疏离，仿佛只是一个陌生的合作伙伴。
沈知予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颤抖，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想要立刻冲过去，把那个人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这三年，他有多想念，有多后悔。
可他不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生生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脸上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淡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他微微垂下眼帘，再抬起来时，眼底已经只剩下公式化的平静，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陆时衍。
陆时衍的目光在沈知予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就迅速移开，落在了会议桌的另一端。可那短短两秒，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清晰地看到沈知予眼底的情绪变化，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痛苦，像针一样，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原来，他也没有忘记。
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一丝莫名的慰藉，又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跟着团队成员走到会议桌旁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自然，可放在桌下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文件夹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洽谈会开始了。
对方的项目经理先介绍了合作项目的整体框架和预期目标，陆时衍坐在那里，耳朵里嗡嗡作响，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眷恋，像是愧疚，又像是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那是沈知予的目光。
他不敢抬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生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瞬间崩塌。
轮到陆时衍汇报公司的财务状况了。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夹，缓缓站起身。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稍微缓解了一些内心的燥热。
“各位领导，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我司的财务状况……”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语速均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喉咙有多干，心脏跳得有多快。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PPT上，一页一页地讲解着公司的营收数据、资产负债情况、现金流分析。每一个数据，每一句话，都是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可此刻说出来，却像是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沈知予就坐在他的正对面，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越来越灼热，几乎要将他的衣服灼穿。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好在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迅速调整过来，顺利完成了汇报。
“我的汇报到此结束，谢谢大家。”陆时衍说完，微微鞠躬，准备坐下。
就在这时，沈知予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三年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陆总监的汇报很详细，数据清晰，逻辑严谨，辛苦了。”
这是三年来，沈知予第一次对他说话。
却是以这样陌生的称呼，这样客套的语气。
“陆总监”。
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陆时衍的心脏。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
他记得，以前沈知予从不这样叫他。开心的时候，会叫他“时衍”；撒娇的时候，会叫他“衍衍”；生气的时候，会连名带姓地叫他“陆时衍”，可从来没有这样生疏、客套的“陆总监”。
原来，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这样冰冷的工作关系了。
陆时衍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应该的。”
接下来的议程，陆时衍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坐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耳边是双方人员讨论的声音，可他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他能看到沈知予微微蹙起的眉头，能看到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能看到他偶尔抿唇时，嘴角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三年，他过得似乎并不好。
这个念头在陆时衍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沈知予过得好不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是沈知予当初选择了放手，是沈知予亲手毁掉了他们的一切，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可心底那丝莫名的心疼，却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洽谈会结束后，双方人员陆续走出会议室。陆时衍刻意放慢了脚步，想等沈知予先走，却没想到沈知予也停在了原地，似乎在等他。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尴尬而压抑的气息。
沈知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陆时衍看着他挺拔却略显落寞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他站在原地，直到沈知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初见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