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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酒后吐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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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没事吗？从你刚刚接电话起脸色就开始不对了。”
李梦瑶的心思确实是很细腻，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就能精准感知到我情绪上的变化。
“啊？我看看？”
李诚峰眼看着就要凑到我面前，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破坏了晚上快乐的气氛，更不想被他们发现我深藏在心底的难堪，赶紧偏头躲开。
“真的。”我逞强着点了点头，即使此刻我的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不用担心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心事总是写在脸上的缘故，他俩的注意力仍然没有被我寥寥几句话分散。
李诚峰还在不懈地追问：
“是谁打来的？是那位大哥打来的吗？”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我就这样不说话的话，他们慢慢的也会不在意我的吧。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梦瑶见我不回答冷不丁地开口。
“你有什么困难就跟峰哥说，咱们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你的。”
我感觉周围的氛围变得骤然严肃，连忙摆摆手想掐灭他们越来越夸张的猜测：
“不不不！没有的事，什么也没发生！我很好，真的！”
怕他们不相信，我还扯出了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笑容，想显得自己真的没关系。
我最害怕别人对我展现过多的关心，我的事在我自己看来一直都是小事，这样会麻烦到他们的。
他俩又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
“那好吧，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心里不舒服的也好，说出来总比自己憋着要强。”
李梦瑶自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三个又沿着挂满彩灯的小路上转悠了好久，这会大多数项目都已经关闭了，我们就一起凑了会儿表演的热闹。
“哎呀，刚刚站了一会都站冷了，咱们去喝点酒暖暖吧！”
李诚峰装作打了一个哆嗦的样子，突然话锋忽然一转，突然一把搂住了我和梦瑶的肩膀。
“那我给老爸老妈发个消息，今晚不回去了。”
李梦瑶顺口就答应了下来。
“不了吧，我喝不了酒的，我今天直接坐车回学校好了。”
“哎呀，来都来了，哪有半路回去的道理！今天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玩尽兴再走吧？”
李诚峰不懈地挽留。
“不是，我没有多余的预算了，再去玩一场的话我这个月会超支的。”
“没事，我刚好想畅快地喝一点了，就当是峰哥请你的！老妹，今晚你也不用给钱，你们两个呢，就当是来捧我的场子，好不好？”
“还是算了吧，我哥也不准我这么晚出去，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该回去了峰哥。”
“你哥哥管的还真严啊，不过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更何况峰哥不是陪着你们的吗？有什么好怕的？”
李诚峰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天高皇帝远，他现在不在这里管不到你，再说了，你现在都这么大个人了，有自己的安排很正常吧？毕竟人都是会长大的，都会有各自的生活。”
都会有吗？
我也会有吗？
但是我知道，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奢望而已，姜南枝与我的关系，不仅仅是家人那么简单。
可我还是忍不住幻想了一下所谓“正常人”的生活，没有一味的索取，有健康的社交圈子，可以放开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承认我真的心动了。
我明白，我已经接受了姜南枝的付出，所以我也应该切割掉自己的一部分自由作为交换，虽然这并不好受，却是迟早要发生的事。
既然不能放手，既然有一天我会顺从，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被慢慢冲淡，那么就像这样短暂地体验一把自由的感觉总是可以的吧？反正此刻，姜南枝并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我想任性一次。
“行了，别带坏人家。”
李梦瑶大力肘击了一下李诚峰，提示他已经把话说过了头。
“痛！痛！痛！”
“好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要勉强自己，不想去的话不去就好了。”李梦瑶看着我的眼睛，神情十分认真。
“没事的，我其实挺想去的。”
“你看人家青城都没说什么！”李诚峰突然就不叫唤了，来劲了，还没等李梦瑶继续说话他就把我们架着往前走，“那我们走吧！”
那是一家清吧，从整个酒吧的设计来看消费就不低，装饰里透露着简洁的典雅感，那里的环境很好，没有放肆的喧闹和尖叫，没有乱到晃眼的灯红酒绿，正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整体氛围比较安静，人们聚在一起品酒聊天，这样的地方让我感到很安全。
前台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李诚峰当场定了一个独立包间，又跟凑在那人耳边悄声说了两句，然后带着我们走进了包间，进门时，他特意把灯光调暗了些。
过了一会，服务生为我们送来三杯特调酒，李诚峰在门口接过盘子，特意把那一杯高高的，杯壁上沾了一圈细密的白糖，长得像果汁的酒放在我的面前。
他说：“这是黑加仑特调，味道就像果汁一样，很适合没喝过酒的新人尝试。”
然后李诚峰马上递了一杯酒给李梦瑶，自己则是留下了最后一杯。
“为什么不让服务生端进来？”
李梦瑶看着自己老哥反常的做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包间嘛，私密一点很正常吧，让他进来的话还叫什么包间呢？”
李梦瑶：？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还没等她张口我就已经喝了一大口。
和李诚峰说的一样，入口是很浓的热带水果的甜味，好像在喝果味冰沙，如果不是刻意去喝，甚至都没法感觉到里面的酒味。
“好喝。”
当我放下杯子的几秒钟以后，头一晕，对周围的感知力一下钝化了很多，虽然好像还残存了一线理智，但整个人看起来肯定是木木的。
李梦瑶刚刚想要说的话一下全都哽在了喉咙里，下意识质问李诚峰：
“你给他喝了什么？”
她一把从正要喝第二口的我的手里夺过酒杯，凑近闻了闻，只是一下她就已经眉头紧皱。
“你他妈！怎么是僵尸（一种酒性极烈的甜酒）？你为什么要给他喝这个？！他从来没喝过酒！”
“相处了这么久，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正常喝酒的话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喝醉的，不喝醉的话又怎么会说真话呢？
他只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事全都憋在心里，这样可是会憋坏人的，如果他一直不说，我们也不会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而难过。”
我看见李梦瑶攥紧了拳头，好像在极度忍耐着什么，正要发火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拯救了那时的剑拔弩张。
“爸妈打来的，我等一下再跟你算账。”
“把免提打开，我也要听。”李诚峰冲着妹妹打着招呼，但是李梦瑶迟迟没有动作。
“快点，青城他喝醉了，不会有什么的。”
片刻，包间里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我听得不真切，只是迷迷糊糊听见他们称呼对方为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嗯，在外面喝酒，明天回来，挂了。”
一阵电话挂断的嘟嘟音结束，我的心已经全线溃堤了，我控制不住地捂住脑袋，热流瞬间从眼眶无穷无尽地溢出，我无比痛苦地嘶声呐喊，可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的脑子里全是以前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样子，那些无比平淡的时光碎片。
然后画面快速切换了，爸爸妈妈的样子变成了姑妈一家。
“不要！不要！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爸爸...妈妈...”
“不要！”
“不要......”
“别丢下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我的泪水把各个感官都封死了，这些话从我的口中都无法连贯地说出来，眼泪让一切都变得含糊不清。
表哥一把把我推到在地上，被撕碎的未来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迎头撒了下来。
“...好痛苦......”
“我恨你们...我好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为什么你们不去死！”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所有的情绪都被撕碎在一声声绝望的哭喊里面，这场歇斯底里的崩溃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的眼泪好像永无止境，好像就要像这样一口气全部宣泄出来才算满意。
意识稍微回笼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沉默不语，李梦瑶正轻拍着我的背，李诚峰坐在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为我擦拭着什么。
我抹了一把他擦过的地方，一片湿润。
“我这是...怎么了？”
“青城？你能听见我们说话了？”
“你快看这是几？”李诚峰在我面前晃着两根手指头。
“卫生间在哪里？”
“我带你去！”他指了一个方向，然后作势要架住我，但被我阻止了。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虽然前两步走得有些虚浮，但我还是强撑着醉意走到了那里，打开水龙头狠狠向脸上泼了几捧凉水。
我一下清醒多了，这才起头看到洗手台前的镜子里自己的样子——眼睛红肿地有些睁不开，充血的红从脸颊爬上鼻头，又向下蔓延至脖颈。
虽然不记得，但是我能猜到发生了些什么——我一定断片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心里一阵恐慌。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对他们两个说了多少话，万一...万一被他们知道了我和姜南枝的关系......他们会因此疏远我吗？
我第一次这么想要遮掩这段关系，这段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关系。
我不知道出去该以怎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们，只是努力深呼吸了几下想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