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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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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砸在市一院急诊楼的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混着楼内此起彼伏的啼哭、呼喊，搅得人心绪不宁。
沈砚清刚结束一台长达四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摘下沾着薄汗的口罩，白大褂领口被扯得有些松，却依旧难掩周身清冷的气场。他指尖捏着文件夹，骨节分明，指腹那层因常年握手术刀磨出的薄茧，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刻进了骨子里，萦绕在周身，挥之不去。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蒙了层水汽，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浅冷棕的眼眸里带着术后的疲惫，却依旧清明沉静，步履沉稳地穿过嘈杂的走廊，准备去值班室稍作休整。
“让让！让让！快找心外的医生！”
急促的呼喊声裹挟着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短暂的秩序。沈砚清脚步一顿，转头望去，就见几个穿着赛车服、满身泥污的男人，抬着一个同样一身狼狈的身影快步冲来，那人肩头的红色血迹，在深色的赛车服上格外刺目，即便被人抬着，下颌线依旧紧绷着，眉眼间的桀骜劲儿，半点没被伤痛磨去。
正是陆烬野。
方才在城郊赛道练车，遇上暴雨路滑，赛车失控撞上护栏，左肩被碎裂的玻璃划开一道大口子，队友慌里慌张把人送过来，他却还梗着脖子，疼得额角冒冷汗，嘴里依旧不饶人：“慌什么？老子命硬，死不了，耽误了下周的锦标赛，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他话音刚落，就撞进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眸里。
沈砚清已经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左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陆烬野躁动的心上：“闭嘴，伤口撕裂至少三公分，深及筋膜，再乱动，肌腱受损，往后别说赛车，抬手都费劲。”
他的声音清冽，不高，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陆烬野愣了愣，下意识就闭上了嘴。他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身笔挺的白大褂，身姿挺拔，细框金丝眼镜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锋利，明明长相清隽温润，眼神里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指尖触碰到他伤口周围皮肤时，力道精准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冰凉的触感，竟奇异地压下了他肩头的灼痛感。
“医生，你下手轻点成吗？”陆烬野缓过神，又恢复了那副痞气模样，忍着疼挑眉，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沈砚清的脸上，“长得这么好看，当外科医生天天见血，多可惜啊，不如……”
“麻药起效前，再废话，就不用打了。”沈砚清打断他的话，指尖微微用力按压在伤口边缘，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精准戳中陆烬野的软肋。
陆烬野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噤声，心里暗骂这医生也太冷血，嘴上却不敢再作妖，只能乖乖躺着，目光却依旧黏在沈砚清身上。他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灯光落在他白皙的指尖上，那双手握着止血钳，动作利落干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明明周身是清冷的气息，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消毒水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这是陆烬野最讨厌的味道，可此刻混着沈砚清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竟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他看着沈砚清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忘了肩头的剧痛，低声呢喃了一句：“喂，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沈砚清手上的动作没停，止血，清创，动作行云流水，闻言头也没抬，声音清冷：“沈砚清。”
“沈砚清……”陆烬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觉得这名字和人一样，清冷淡漠，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我叫陆烬野，记住了，以后老子看病，只找你。”
沈砚清抬眸，浅冷棕的眼眸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随即收回目光，手里的缝合针穿针引线，动作精准平稳：“先顾好你的肩膀，能不能好，还不一定。”
暴雨还在继续，急诊室的灯光明亮，映着白大褂的清冷，也映着赛车手眼底的灼灼光亮。
这一夜，清冷的医者遇上桀骜的车手，鲜血与白大褂，桀骜与克制，在喧嚣的急诊室里，撞出了第一缕宿命的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