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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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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病房玻璃窗,柔和地洒在床榻上,驱散了些许药味,添了几分暖意。沈砚清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医用棉签和药膏,神情专注而肃穆,指尖轻柔地掀开陆烬野肩头的纱布,动作精准又小心,每一下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全然是医者的严谨细致。
作为心外科医生,哪怕面对的是熟稔至极的陆烬野,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检查伤口愈合情况时,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泛红未消的患处,语气带着专业的叮嘱,也藏着难掩的关切:“恢复得还算不错,就是还得忌口,辛辣和发物绝对不能碰,抬手动作还是要轻,避免牵扯到患处。”
陆烬野乖乖坐着,左臂吊在胸前,目光一瞬不瞬黏在沈砚清脸上。看着他眉眼间的认真,看着他指尖的稳妥,心里满是踏实,笑着应声:“放心清哥哥,我都记着呢,你说的话我肯定听,比队医的叮嘱还管用。”这些天,沈砚清不仅以兄长的身份寸步不离照料,更以医者的专业,把控着他伤口恢复的每一个细节,换药、复查、调整静养方案,面面俱到,比他自己还要上心。
沈砚清给他上好药,仔细缠好纱布,手法利落规整,最后轻轻按压了一下纱布边缘,确认稳妥才收手:“别不当回事,旧伤复发最怕大意,医者讲究对症下药、循序渐进,养伤也是一样的道理,急不得。”他收拾好医用托盘,起身去倒水,随手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全然没留意,屏幕亮了又暗,弹出了一条消息。
陆烬野本想抬手道谢,目光无意间扫过沈砚清的手机屏幕,备注是科室同事林薇,消息内容赫然入目:“砚清,今晚的相亲宴别推脱了,阿姨催了好几次,对方是市一院的内科护士,温柔细心,跟你一样懂医德守本分,你们见面聊聊,合适的话也了了阿姨的心愿。”
“相亲宴”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陆烬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闷胀感,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别扭。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画面:沈砚清和陌生女护士相对而坐,聊着彼此的工作,说着医德医术,那样契合的场景,让他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他向来坦荡,可此刻却莫名烦躁,连呼吸都觉得不畅——清哥哥是医生,要找一个懂医德的同行做伴侣?那以后,陪在他身边的人,就不是自己了?
沈砚清端着温水回来,见他盯着手机发呆,脸色沉郁,眉头紧锁,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探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医者的敏锐和兄长的担忧:“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还是头晕?”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触碰到陆烬野额头时,少年却猛地偏头躲开了。
“没、没事。”陆烬野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砚清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低落和别扭,话出口又忍不住追问,语气急了几分,“清哥哥,你同事给你发的消息,是真的吗?你要去相亲?对方是内科护士?”
沈砚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才瞥见那条未读消息,指尖一顿,随即拿起手机按灭屏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同事热心,胡乱安排的,我没打算去。”他行医多年,恪守医德,待人处世向来沉稳,对于相亲之事本就无心,更何况,心里装着一个人,再也容不下旁人。
“可她说是阿姨催的,还说对方懂医德守本分,和你般配。”陆烬野咬着唇,追问不休,心里的闷意丝毫未减,他自己都不懂,为何听到“般配”二字,会这般难受,“清哥哥,你真的不打算考虑吗?她是同行,肯定能懂你的工作,懂你的医德坚守……”
这话里的酸意,连陆烬野自己都未曾察觉,可沈砚清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心头猛地一颤,抬眼看向少年泛红的耳尖,看向他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心底竟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他是不是,也在意自己?是不是,也舍不得自己身边有别人?可这份欢喜转瞬即逝,他怕这只是少年的占有欲,是对兄长的依赖,而非他期盼的爱意。
沈砚清抬手,轻轻揉了揉陆烬野的头发,指尖温柔,语气认真,字字恳切,既有医者的坦荡,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意:“于医者而言,医德是立身之本,可于我而言,心之所向,才是归处。我守着医德行医,也守着心意待你,相亲之事,我从未放在心上,眼下,好好照顾你,看着你伤口痊愈,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虚言,陆烬野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闷胀感瞬间消散大半,眉眼不自觉舒展开,嘴角重新扬起笑意,却依旧嘴硬道:“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清哥哥不会随便去相亲!你可是好医生,要守着医德,也要守着我,等我好利索了再说别的!”他说得理直气壮,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占有,全然没察觉这份情绪里,早已超出了兄长与弟弟的界限。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陈平带着李楠煜,江海栀姐妹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陈平手里拿着车队的荣誉锦旗,笑着道:“烬野,车队把锦标赛的锦旗给你送来了,等你出院,就挂在训练场最显眼的地方!”李楠煜凑上前,晃了晃手里的水果:“野哥,特意给你买的软柿子,剥了皮就能吃,补充维生素!”
江海鸢眼尖,一眼就捕捉到陆烬野泛红的耳尖和沈砚清眼底的温柔,凑到江海栀耳边小声八卦:“姐,他俩绝对有事!刚才肯定在说悄悄话,野哥还吃醋了,你看他耳朵还红着呢!”江海栀无奈摇头,却也留意到沈砚清收拾换药盘时,指尖不自觉的轻颤,还有陆烬野看向沈砚清时,那份藏不住的依赖与在意。
江海栀将温热的食盒打开,里面是精心炖的乌鸡汤,柔声说:“烬野,这汤炖了三个小时,补气血还不油腻,沈医生是行家,你让他帮你看看合不合口,能不能喝。”沈砚清顺势接过汤碗,舀起一勺尝了尝,确认味道清淡、火候刚好,才吹凉喂给陆烬野,动作自然,分寸拿捏得当,既是医者的细致,也是满心的疼惜。
吃饭时,李楠煜想起方才的话题,打趣道:“沈医生,刚才听野哥说相亲的事?以你的医术和人品,追你的人肯定不少吧,还需要同事介绍啊?”
沈砚清喂陆烬野喝汤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坦荡,目光落在陆烬野身上时,多了几分温柔:“行医之人,先顾病患,再顾己身。眼下烬野需要照料,我无心他顾,更何况,感情之事,讲究随缘,强求不得。”他这话,既是说给众人听,更是说给陆烬野听,既是医者的本分,也是他藏在心底的告白。
陆烬野听着,心里甜丝丝的,大口喝着汤,嘴角扬得老高,时不时给沈砚清也递一块鸡肉,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听见没,清哥哥心里只有我,先把我照顾好再说!”
江海鸢捧着相机,悄悄拍下两人投喂的画面,心里直呼圆满。陈平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眼底满是了然,转头对江海栀道:“沈医生不仅医术好,医德高,对烬野的这份心意,更是难得。烬野这小子,是真有福气。”江海栀点头附和,医者仁心,沈砚清的医德,体现在对患者的负责里,更藏在对陆烬野的坚守里。
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暖,陆烬野靠在沈砚清肩头小憩,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睡得安稳。沈砚清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温柔,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深情。
那条相亲消息早已被抛在脑后,可它激起的波澜,却在两人心底生根发芽。沈砚清守着医德,也守着爱意;陆烬野懵懂心动,满心依赖。一场小小的消息风波,让那份藏在岁月里的情愫,愈发清晰,也让两人之间的羁绊,愈发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