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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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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病房里还浸着淡淡的药味，沈砚清便已穿戴整齐。他俯身细心给陆烬野掖好被角，指尖轻触肩头的纱布，确认固定牢固，才放轻声音叮嘱，语气里满是医者的严谨，又藏着难掩的牵挂：“烬野，科室凌晨接了三台急症手术，都是心外科的硬仗，得连台做，我必须赶回去。三餐海栀会按时送过来，鸢鸢和楠煜也会来陪你，换药我傍晚忙完一定赶回来，左臂千万不能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别硬扛。”
昨夜科室的紧急通知响起时，他几乎是瞬间起身。一边是亟待开胸救治的病患，救死扶伤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医德与本分；一边是卧床养伤、离不开照料的少年，是他牵挂了二十多年的心尖人，两难之间，唯有拼尽全力兼顾。他连夜整理好陆烬野的换药用品，反复叮嘱值班护士留意情况，才堪堪眯了半个时辰。
陆烬野被他的声音唤醒，睁眼就看到沈砚清眼底的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一身素净的衬衫也带着几分仓促的褶皱。他心头一紧，连忙点头，强压下心底的不舍，故作轻松道：“清哥哥你快去，手术要紧！我都好利索了，能自己照顾自己，肯定乖乖听话不动左臂，绝不拖你后腿，你安心做手术，别惦记我。”
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攥住了沈砚清的衣角，力道轻浅，带着孩童般的依赖。习惯了沈砚清寸步不离的照料，骤然要分开一整天，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
沈砚清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乖，我尽快忙完。”他又反复叮嘱了忌口事项和静养要点，才拎起公文包匆匆离去，关门的瞬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少年乖乖躺着的身影，成了他奔赴手术台时，最柔软的牵挂。
赶到医院，更衣室里已是一片忙碌。同事林薇拿着手术通知单快步走来，神色凝重，语气急促：“砚清，三台都是急症，一台复杂心脏搭桥，两台冠脉介入，患者情况都危急，家属已经签字，器械和麻醉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上台。”她深知沈砚清的医术是科室的定心丸，这般连台大手术，唯有他主刀，众人才能放心。
换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无菌手套，沈砚清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只剩医者的冷静与专注。无影灯亮起，手术刀精准落下，他的指尖稳如磐石，每一次切割、缝合，都精准无误，多年的临床经验，让他应对这般高强度手术游刃有余。可手术间隙的片刻喘息，脑海里总会不自觉闪过陆烬野的脸——他蹙眉喊疼的模样，咧嘴笑的模样，攥着他衣角不肯松手的模样，成了支撑他熬过疲惫的唯一念想。
第一台心脏搭桥手术就耗时近四小时，下台时，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口罩勒得脸颊生疼，脖颈酸得直不起来。林薇递上能量棒和温盐水，心疼地劝：“先歇十分钟再上，你这样连轴转，身体扛不住，医者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才能救更多人。”
“患者等不起。”沈砚清接过水猛灌几口，匆匆啃完能量棒，抹了把嘴角的碎屑，转身又走进了手术室。他深知，手术台上多耽搁一秒，患者就多一分危险，医德二字，从来不是挂在嘴边，而是落在每一次全力以赴的救治里。第二台手术刚结束，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第三台手术的患者已被推进手术室，他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再次投入到紧张的手术中。
病房里，陆烬野坐立难安。左手吊在胸前，右手一遍遍点开和沈砚清的聊天框，想说的话打了又删，怕消息震动打扰到他手术，最后只小心翼翼发了一句：清哥哥，手术顺利，记得抽空喝口水。发送成功后，便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盼着那一句回复。
没多久，李楠煜拎着杂志和水果赶来，见他盯着手机发呆，一脸魂不守舍，笑着打趣：“野哥，魂儿都跟着沈医生飞了？沈医生可是心外科顶尖的刀，三台手术肯定稳得很，你就放一百个心！”他把切好的软苹果递到陆烬野嘴边，“来，补充点维生素，沈医生回来看到你乖乖吃饭，才放心。”
话音刚落，江海栀就带着江海鸢提着食盒走进来，食盒里是熬得软烂的小米粥和清炒时蔬，全是按沈砚清之前叮嘱的清淡口味准备的。“烬野，趁热吃，粥熬了很久，好消化。”江海栀将粥端出来，柔声说道，“我刚问了林薇医生，沈医生的手术还在进行中，第一台很顺利，就是连台太耗精力，他向来对病患尽心，半点不敢马虎。”
江海鸢举着相机，凑到床边，一脸担忧又八卦：“野哥，沈医生也太拼了吧，连做三台大手术，肯定累惨了！他既要顾着病患，又要惦记你，真是把医德和对你的心意，都做到极致了！”她说着，偷偷瞄着陆烬野，见他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心疼，心里暗自嘀咕：这下彻底跑不了了，野哥绝对满心都是沈医生！
正说着，陈平也抽空来了，手里拿着车队给陆烬野准备的康复补品，进门就道：“烬野，好好养伤，车队的事有我盯着，没人敢懈怠。我刚跟市一院的老友通了电话，沈医生今天这三台手术，都是业内棘手的病例，他能接下连台，既是本事，也是医者的担当，这份医德，着实让人敬佩。”
陆烬野捧着粥碗，小口吞咽着，听着众人说起沈砚清的忙碌与尽责，心里又佩服又心疼。他想起沈砚清给她换药时温柔的指尖，想起他谈及医术时坚定的眼神，想起他救死扶伤时义无反顾的模样，那个温润又强大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他忽然懂了，清哥哥的忙碌，是责任，是使命，是刻在骨子里的医者仁心，这份坚守，让他愈发耀眼。
一整天，陆烬野的手机就没离过手，时不时就亮屏看一眼。沈砚清抽空发来的消息，全是寥寥数字：【手术中】【顺利】【快结束了】，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字字都能让他心安。每收到一条，他心里的牵挂就少一分，欢喜就多一分，原来，惦记一个人的滋味，是这般酸涩又甜蜜。
暮色沉沉，最后一台手术终于结束。沈砚清摘下口罩，脸颊上深深的勒痕清晰可见，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疲惫得像是散了架，脚步都有些虚浮。可他连休息室都没去，径直换了衣服，快步朝着陆烬野的医院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见到他，确认他安好。
林薇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又感慨：“眼里心里，全是陆烬野，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了。”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陆烬野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看到沈砚清进来，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亮了星光，立刻喊道：“清哥哥！你回来了！”
沈砚清快步走到床边，不顾自己的疲惫，第一时间伸手探他的额头，又轻轻掀开纱布检查伤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满是关切：“伤口没疼吧？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乱动左臂？”
陆烬野看着他苍白的脸，疲惫的眉眼，还有脸颊上未消的勒痕，心里一酸，眼眶微微泛红。他用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沈砚清的脸颊，指尖轻轻触碰那道勒痕，声音带着哽咽：“清哥哥，你累坏了，快坐下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沈砚清按住他的手，顺势坐在床边，反手握住他的掌心，感受着他的温度，疲惫瞬间消散大半，眼底只剩温柔：“我没事，习惯了。”
这时，江海栀姐妹和李楠煜刚好赶来，看到沈砚清疲惫不堪的模样，江海栀连忙道：“沈医生，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换药我已经学过了，肯定能做好，你连做三台手术，得赶紧补觉，不然身体会垮的！”
李楠煜也附和：“是啊沈医生，野哥交给我们，绝对万无一失，你放心回去歇着！”
沈砚清却轻轻摇头，目光紧紧锁在陆烬野身上，语气坚定：“我守着他。”他起身，拿起一旁的换药用品，指尖虽带着疲惫的微颤，动作却依旧轻柔精准，每一步都细致入微，全然是医者的严谨，更是满心的疼惜。
陆烬野乖乖坐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心底的暖意翻涌不息。他紧紧握着沈砚清的手，心里悄悄想着：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照顾清哥哥，再也不让他这般辛苦。
夜色渐深，病房里一片静谧。沈砚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墙壁闭目小憩，手却始终紧紧握着陆烬野的手；陆烬野靠在床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望着他疲惫的睡颜，心底的依赖与情意，愈发浓烈。
手术连台的奔波，是医者的责任与医德的坚守；病床两端的牵挂，是藏在岁月里的深情与执念。沈砚清在救死扶伤与满心牵挂间步履不停，而陆烬野心底懵懂的情愫，也在这份沉甸甸的惦念里，悄然生根，慢慢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