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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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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落在陆烬野的床头，将他指尖把玩的手机映得发亮。他刷了会儿赛车视频，心里痒得厉害，忍不住抬手想抬左肩，刚动一下，钝痛就顺着肌理蔓延开来，疼得他嘶了声，悻悻地放下手。
床头柜上放着沈砚清早上递给他的那种白色包装水果糖，他捏起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小时候尝过的味道，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何时。
“野哥，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又想赛道了？”队友拎着晚饭进来，见他对着一颗糖发呆，忍不住打趣。
陆烬野摆摆手，吐出糖纸，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不是，就觉得这糖味儿，有点眼熟。”
“糖不都一个味儿吗？”队友把餐盒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清淡的虾仁面，沈医生吩咐的，说你现在只能吃这个。”
提到沈砚清，陆烬野眼睛立刻亮了，掀开餐盒盖子，热气氤氲，香味扑鼻，比医院食堂的饭菜好太多：“还是你懂事，知道沈医生的规矩。”他拿起筷子，吃着面，脑子里却全是沈砚清的身影，清冷的，认真的，还有方才递糖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的微凉触感。
“对了，”陆烬野忽然抬头，问队友，“你说沈医生这人，看着冷冰冰的，怎么心思这么细啊？还知道我怕药苦，给我带糖。”
队友耸耸肩：“人家是心外科医生，心思细不是正常的？再说了，野哥你这么能闹，他估计是怕你疼得吵翻天，才给你糖安抚情绪。”
陆烬野哼了一声，不认同这个说法，却也没反驳，低头扒拉着面条，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沈砚清身上有种莫名的引力，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扒开那层清冷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模样。
另一边，沈砚清忙完最后一台门诊，已是傍晚。他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是简单的黑色针织衫，褪去了医生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他走到楼下的便利店，径直走到货架前，拿起几盒白色包装的水果糖，放进购物篮里。
这是当年陆烬野最爱吃的牌子，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便利店还在卖。小时候，陆烬野总把这种糖塞给他，说他天天啃医书，嘴巴里全是苦味，要多吃点甜的。那时他被家规束缚，从不敢吃这些零嘴，却总会偷偷把陆烬野给的糖收起来，藏在书桌的抽屉里，夜深人静时，拿出来闻一闻，心里就甜丝丝的。
后来搬家遗失了那包糖，他便再也没吃过这个牌子，如今再拿起，指尖触到熟悉的包装，童年的记忆又翻涌上来，连同陆烬野当年红红的眼眶，那句稚嫩的“等我回来找你”，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他付了钱，走出便利店，晚风微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动。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走向住院部，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反常。
陆烬野刚吃完面，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护士来查房，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沈砚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袋。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黑色针织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少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沈医生？你不是下班了吗？”陆烬野放下手机，眼里满是惊喜，坐起身时忘了肩头的伤，又疼得龇牙咧嘴。
沈砚清快步走近，伸手按住他的肩，力道轻柔，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说了别乱动，怎么总记不住。”
他的掌心带着晚风的凉意，触碰到陆烬野肩头的皮肤时，陆烬野竟觉得一阵安心，乖乖不动了，仰头看着他：“我这不是看见你太激动了嘛。”
沈砚清没接他的话，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开口道：“便利店看到的，你爱吃的口味，备着，吃药时用。”
陆烬野打开纸袋，里面全是那种白色包装的水果糖，和早上的一模一样。他拿起一颗，捏在手里，心里暖流涌动，嘴角忍不住上扬，痞气的眉眼柔和了许多：“沈医生，你也太贴心了吧？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口味？”
沈砚清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顿，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开口，找了个借口：“上次给你，看你吃得顺手，猜的。”
他不敢说，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二十多年前就记牢的喜好。
陆烬野却没怀疑，剥开糖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比刚才那颗更甜。他看着沈砚清，忽然认真地说：“沈医生，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小时候在哪里见过。”
沈砚清的呼吸一滞，浅冷棕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他避开陆烬野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故作平淡：“或许是见过，市一院我待了很多年，你可能来就诊过。”
这个理由牵强，陆烬野却没深究。他知道沈砚清性子内敛，不愿多说的事，追问也没用。他只笑着说：“不管是不是见过，反正现在认识了，以后我就是你专属病人。”
沈砚清转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陆烬野的脸上，映得他眉眼格外明亮，笑起来时，虎牙清晰可见，和当年那个趴在墙头喊他“清哥哥”的小不点，重叠在一起。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依旧清冷：“先养好伤再说。”
他陪陆烬野坐了一会儿，叮嘱他睡前记得涂药，又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确认没有异常，才起身准备离开。
“沈医生，”陆烬野叫住他，拿起一颗糖，递到他面前，“你也吃一颗，甜的，缓解一下上班的累。”
沈砚清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掌心还带着刚才吃面沾的温度。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了糖，剥开塞进嘴里。熟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和童年的味道一模一样，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
“谢谢。”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走出病房，沈砚清含着那颗糖，心里甜丝丝的。晚风拂过，带着医院里淡淡的药香，还有糖的清甜。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偷偷藏起糖果的小孩，陆烬野也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可那份藏在时光里的暖意，却从未消散。
病房里，陆烬野看着沈砚清离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剩下的糖果，嘴角扬得老高。他不知道，这颗小小的糖，连接着二十年前的旧时光，也牵起了此刻的新悸动。
夜色渐浓，住院部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温暖了清冷的夜色。旧糖回甘，新暖滋生，两个隔着时光重逢的人，正一点点，向彼此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