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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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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爬上窗台，陆烬野就醒了。肩头的痛感比前几日轻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抬了抬左肩，虽还有些发僵，却能微微抬起，心里一阵雀跃，第一念头便是要告诉沈砚清。
他扒着床头摸过手机，想给沈砚清发消息，翻遍通讯录才想起，两人压根没留联系方式。懊恼地啧了一声，只能乖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数着时间，盼着沈砚清来查房。
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陆烬野立刻精神抖擞，坐直身子，摆出一副乖巧模样。门被推开，沈砚清如约而至，依旧是一身笔挺白大褂，金丝眼镜衬得眉眼清隽，手里拿着查房本，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消毒水痕迹。
“醒得挺早。”沈砚清走近，习惯性抬手去检查他的伤口，指尖刚碰到纱布，就听见陆烬野兴冲冲开口：“沈医生，你看！”
说着，陆烬野缓缓抬起左臂，动作虽缓慢，却稳稳抬到了胸前，眼里满是邀功的光芒，像极了当年举着野花献宝的小模样。沈砚清的指尖顿在半空，浅冷棕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快得如同错觉，语气却依旧平稳：“恢复得不错，别贪快，循序渐进。”
“那是，也不看是谁在养伤。”陆烬野得意地扬下巴，顺势放下胳膊，得寸进尺地凑了凑，“沈医生，这都多亏了你照顾得好，要不，咱们加个微信？以后我有啥情况，能随时跟你汇报。”
他盯着沈砚清的脸，生怕被拒绝，眼底藏着几分紧张。沈砚清垂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细碎的星光，和记忆里那个仰着头喊他清哥哥的小不点重合，心头一软，没有推脱，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
“叮”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陆烬野看着沈砚清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极简的白月光剪影，昵称就两个字：砚清。干净得和他的人一模一样，忍不住弯了嘴角：“沈医生，你头像和昵称都这么清冷啊。”
沈砚清收起手机，淡淡道：“顺手设置的。”他翻着查房本，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准备去下一间病房，却被陆烬野叫住。
“沈医生，”陆烬野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又藏着笃定，“你是不是也喜欢吃那家便利店的水果糖啊？我昨天去问了护士，说你下班去买过好几次了。”
沈砚清的脚步一顿，后背的线条微微绷紧。他没想到会被撞见，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陆烬野见他不说话，又自顾自说道：“我总觉得那糖味儿特别熟悉，好像小时候经常吃，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吃的了。”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沈砚清的心。他回头，看向陆烬野，少年眉头微蹙，一脸困惑，显然是真的记不清了。也是，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小事，于热烈鲜活的陆烬野而言，或许早就是过眼云烟。
沈砚清压下心底的酸涩，语气恢复平静：“小时候的味道，大多记不真切，不必深究。”他刻意避开了话题，转身快步离开，像是在逃离什么。
陆烬野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心里更疑惑了。沈砚清的反应太反常，还有那抹转瞬即逝的落寞，让他笃定，沈砚清一定知道些什么。他拿起一颗水果糖，含在嘴里，清甜的味道漫开，脑海里闪过零星碎片——青石板路，爬满青苔的矮墙，还有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总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
碎片太零散，抓不住，陆烬野只能作罢，却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这份熟悉感的来历。
白天的沈砚清，依旧忙碌在手术室和病房之间，可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看到陆烬野的微信头像时，总会有些心神不宁。陆烬野的头像是他赛车冲线时的抓拍，风驰电掣，张扬耀眼，昵称是“烬野”，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燃烧的野性。
临近午休，沈砚清刚走出手术室，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陆烬野发来的消息：【沈医生，你忙完了吗？食堂的粥太难喝了，能不能再帮我带一份瘦肉粥呀🥺】
后面还加了个委屈的表情，和他桀骜的性子反差极大。沈砚清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指尖敲下回复：【好，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他依旧去了那家熟悉的早餐铺，老板早已认识他，笑着打趣：“先生，今天又给病人带粥啊？那小伙子福气好，遇上你这么负责的医生。”
沈砚清笑了笑，没解释。他拎着粥回到住院部，推开病房门时，陆烬野正趴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刷视频，听见动静，立刻回头，笑容灿烂得晃眼：“沈医生，你可算来了！”
沈砚清把粥递给他，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陆烬野含糊不清地应着，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着沈砚清：“沈医生，你中午吃什么？要不要一起？我让队友再带一份。”
“不用，我吃过了。”沈砚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吃饭，目光落在他的左肩，“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拆线后恢复得快，再过两周，就能做简单的复健了。”
“真的？”陆烬野眼睛一亮，放下勺子，“那是不是很快就能回赛道了？”
“是。”沈砚清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既有欣慰，又有一丝莫名的不舍。他知道，陆烬野属于赛道，属于旷野，不是这方寸病房，更不是他能留住的。
陆烬野没察觉他的情绪变化，只顾着畅想重回赛道的场景，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赛车时的趣事，讲赛道上的风，讲冲线时的欢呼。他说得眉飞色舞，眼里有光，沈砚清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病房里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少年的张扬与医者的温和，交织成暖融融的氛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一人讲得尽兴，一人听得认真。试探的心意藏在话语里，靠近的脚步从未停歇，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正随着两人的朝夕相处，一点点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