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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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最后还是拒绝了009的提议，决定先试试对着镜子招魂。
对此009很不满意，它觉得顾明月被顾景琛糖衣炮弹击倒了。
“今天不愿意玩笔仙，明天就要同意被包养，人类的底线都是这样一步步降低的。”009振振有词。
从不玩笔仙到被包养，这个底线跨度不是一般的大。顾明月早就放弃理解去009的思维结构了。
“如果不行，我会考虑笔仙的。”顾明月和009解释道：“现在先试试别的。”
顾明月对于复仇的执念，009从不怀疑。他都这么说了，009也不再纠结。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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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虽说已经找好了招魂的法子，但对着镜子招魂要求在午夜十二点，而剧组每天拍摄任务繁重，作为主角的顾明月更是动不动就要熬大夜。夏天日出早，时不时甚至能赶上天亮。
就这么一连好几天，也没找到时间做这件事。
其实也不是不能迟到早退找借口，但顾明月答应过顾景琛会演好顾明月，也记得009说过这个世界有许多像顾景琛一样喜爱原作的人。
顾明月从不违背自己的承诺，也不太想辜负他人的喜爱。
于是他只能勤勤恳恳演好自己的部分，争取能够提前下戏回去招魂。
让顾明月比较意外的是，009竟然也没有催促他，明明每次都表现得那么火急火燎。
或许世界意识也懂松弛有度？顾明月不靠谱的推测。
这几天繁重的拍摄任务里，唯一放松的闲暇，大概就是林轩的粉丝团给他做了应援，送来了一些点心和冰棍。顾景琛也不好拂了粉丝的心意，做主给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吃点东西。
剧组上下吃人嘴短，纷纷上前感激林轩粉丝大恩大德。
林轩特意挑了一些饱受好评的口味，半好心半炫耀拿给顾明月，一脸无奈感叹道：“没办法，我的粉丝真的太可爱了。”
影帝的高超的演技都藏不住心中的暗爽，眼睛里的得瑟要溢出来了。
顾明月虽然爱吃甜食，完全不吃林轩这套。他只觉得耽误自己拍摄进度：“不用了，谢谢。下一场是我们的对手戏吧，我觉得你吃东西的时候可以多看下剧本再熟悉一下。”
“不用你说。”林轩感觉顾明月就是来挑衅他的：“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吗？等下我就叫你心服口服。”
林轩怒气冲冲离开了，顾明月不明所以。他真的是好心建议。
后面那场戏过得很顺利，顾明月觉得都是他的鼓励起了作用。虽然他们最后还是拍到了大半夜。
顾明月招魂计划持续搁浅。他长叹一口气，只能继续努力。
今天拍摄的剧情是顾明月折剑山庄一举成名后被顾深陷害，从少年英才沦落到万夫所指。顾明月想要去探查真相，却遇到了顾深遣来暗杀他的魔教教徒，想要顾明月死无对证。
简单来说就是战斗爽。
正巧打戏就是顾明月的舒适区，无论是多么离谱荒诞的设定描述，他都能做到，甚至做的漂亮。
一开始武打老师并不相信顾明月能有这样的武打功底，即使林轩败在顾明月手上，他也觉得那是林轩的技术问题。
一方面是顾明月太年轻，另一方面也是原主花瓶人设深入人心。毕竟可是能在热搜上挂上几天几夜的男人。
等正式开拍看过顾明月打戏一次后，武打老师成了顾明月最忠实的拥护者，甚至觉得剧本里的招式限制了顾明月发挥。
这么能打，到底谁叫他流量花瓶的？武打老师为顾明月感到愤慨，咱小顾的打戏，不知道的还以为武侠文里面的侠客穿越到现实了呢。
拍摄现场，顾明月扭身躲过跟前的教徒发出的暗器，面对另一名教徒直直冲脸飞来的重锤，下腰避开一击，手往地上一撑，飞身一个后空翻踩在身后偷袭的教徒肩头，将人一脚踹飞同另外两名教徒滚作一团。
一系列动作流畅丝滑，甚至不需要人助力。
顾景琛在监视器满意地欣赏完顾明月的精彩发挥，意犹未尽地喊：“卡”。
顾明月用手背擦了擦脸，涂抹上去的血浆在眼尾晕开一片。他剧情里被人追杀，灰头土脸又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偏偏一双眼睛亮极了，看起来不狼狈，反倒有种野性的战损美。
对上这一双眼睛，即使隔着监视器屏幕，顾景琛也有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他想起两个人一起看日出的情形，不得不承认顾明月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只需一瞥，少年意气跃然纸上。
顾景琛点点头：“过了，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众人长舒一口气，一片欢呼散开。顾明月找了一个阴凉处，林轩端着一杯果茶过来，将果茶和一份水果递给顾明月。
顾明月没有动，微微皱起眉：“又是你的应援？”
林轩示意不远处的几辆餐车上堆满的奶茶和水果，不解道：“不是你的应援吗？据说中午还有一顿饭，请的是米其林的厨师，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粉丝。”
顾明月这才注意到餐车上用花体字写了他的名字，还有可爱的q版人物。他接过林轩手中的东西：“谢谢。”
“不用，谢谢你粉丝吧。”林轩挥挥手，转身离开，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说道：“事先声明，我已经和粉丝说过之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并没有喧宾夺主的念头。你演的顾明月，的确不错。”
林轩丢下这句话，像屁股后面有狗追一样，飞快走掉了。
的确，自从《明月天涯》定下选角，关于黑幕的消息就不断在网上流传。即使剧组大家承认了顾明月的业务能力，可那些没看过顾明月表演的路人对他印象还停留在黑料缠身的花瓶上。
大家觉得林轩一个影帝给顾明月这个流量花瓶作配，就是受到了万恶资本的无情压迫。
网上遍地讨伐声，林轩的粉丝大张旗鼓送应援，也是为了帮林轩撑腰。
顾明月从小被骂大的，叛徒的儿子，身上流着欺师灭祖的败类的血诸如此类不绝于耳。对于他人言语早就免疫了。
更何况古代他被当面骂都不在意，现在他根本就不上网，就更不在意他们在网上怎么骂了。
但现在看来，顾明月是不在意，有人却很在意。
顾明月打量手中的果茶和水果。应援设计的很暖心，买的是无糖的果茶，杯套上面有顾明月的卡通人物头像，鼓着脸长着一对猫耳朵。水果用塑料盒贴心装好，也贴上了顾明月的贴纸。
顾明月突然有点明白林轩一开始的炫耀时候的心情了，这种事情还是有点意义的。他情不自禁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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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刚和摄影师说完下一场调度，一回头看见顾明月坐在自己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杯果茶。
顾景琛关心道：“味道怎么样？”
“果然是你。”顾明月遥遥点了点餐车：“没想到顾董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顾景琛在顾明月旁边坐下，理直气壮道：“让助理通宵加班加急安排的，我给了他这个月双倍工资。”
说来也奇怪，顾景琛平日里并非面面俱到的人，作为一个企业的领袖，大部分时间他都扮演一个冷酷的决裁者，不去考虑他人心情。
可是一遇见顾明月，他就像是开启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开关，总想要他事事如意，生怕他吃一点苦头。就像是勤勤恳恳织毛衣的老妈子一样，充满了保护欲。
即使顾明月这种不太懂人情世故的也知道接受别人好意要道谢，但此时此景他到了嘴边的谢谢却突然变成了另一句话：“没必要，我不在乎这些。”
这话说的很扫兴，但顾景琛不太在乎，他更在意顾明月话里对自己的漠不关心：“怎么没必要的，我的男主角，不能比任何人差。”
顾明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像是机器人被一盆水迎头泼下，主板电线电光四溅，瞬间宕机，开始胡言乱语：“你不会又想说因为我很像顾明月吧。”
顾景琛拍了拍顾明月的头，顾明月这次没有躲：“我两也认识一段时间了吧，你就当我感谢你当时背我山上吧。”
那就是说，与书中角色或者电视剧男主角无关，只是因为顾明月。
顾明月想起009问自己是不是屈服于顾景琛糖衣炮弹，他当时没有回答。其实顾明月也有些惊讶自己的抗拒，明明从他的角度来说，为了复仇不择手段才是正确的吧。
笔仙最好用的话，那就选笔仙好了。顾明月又不是没有为了复仇利用过别人。
可是顾景琛是不一样的。他那么喜欢书中的顾明月，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对顾明月释放善意的人，是顾明月重新找到的一点牵绊。
虽然一开始对顾景琛有诸多误会，但这些天也慢慢解开了。现在顾明月只希望他们的关系更纯粹一点，不必掺杂其余更多。
即使是复仇者，也有自己的私心。
太古怪了，这种心情和修行岔气走火入魔一样。顾明月吸了一大口果茶，冰冰凉凉的酸甜果汁冰镇一下自己思绪，明明还没开始招魂，顾明月却觉得自己已经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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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这些天可以说将自己能做的做到了极致，拍摄之余还认真钻研了演技方面的知识，平时一些镜头调度和站位问题，都无师自通解决了。
在男主角如此配合的情况下，终于有一天，剧组顺利在月上枝头前下班了。
009喜不胜收，赶忙催促顾明月回酒店点好蜡烛准备招魂。
顾明月捧着蜡烛，关掉了酒店里所有的灯，端着椅子坐在卫生间对着镜子静候十二点。
009紧张等待之余，端详了一下顾明月手中精品店买的红色爱心形香薰蜡烛，越看越觉得不对：“我记得说明上说要午夜零点关掉灯，手持一根白蜡烛坐在镜子前呼唤亡者名字吧。这蜡烛看上去不太对吧。”
“这已经是这附近能找到的最正经的蜡烛了。”顾明月反驳009：“剩下的都是不可言说用途的那种，用那种蜡烛召唤出作者，我感觉世界不如毁灭。”
虽然因为作者的去世伤心迷茫，但顾明月说到底还是憎恨这个不负责的家伙。如果因为情趣用品联系起来，感觉关系和爱恨都染黄了，那也太糟糕了。
009不想挑战顾明月的怒火，它选择沉默。
终于，十二点到了。
月上枝梢，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卫生间有一点火光照亮模糊的镜面，映出里面扭曲模糊的人影。
阴沉的氛围里，顾明月手捧爱心蜡烛，深呼吸一口气，朗声道：“小熊软糖，小熊软糖……”
是的，《明月天涯》原作者笔名就叫做小熊软糖，是一个顶着甜妹名字写大男主文的奇葩。
房间里一片寂静，009有点害怕，小声道：“怎么样？”
它话还没说完，有风吹过，烛火摇曳，它最后一个字卡了一下，带上了一点颤抖。
“怎么样？”顾明月看着镜子，镜子中火光跃动，除了顾明月下半张脸是亮的，大部分都隐没在黑暗中。他目光突然停在身后的黑暗中，蹙起眉仔细观察了片刻，微微瞪大眼：“啊！快看，那是什么？”
009发出了忙音，大概是乱码了。顾明月哈哈大笑。
009缓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生气道：“顾明月！”
“你看来有点紧张，我帮你放松一下。”顾明月见009真的生气了，忙给它顺毛：“看起来无事发生，要不试试下一个，还有别的法子吗？”
009不太想搭理顾明月，顾明月起身准备去开灯：“放心，这次绝对不吓你。”
顾明月刚走到门口开关旁边，面前的门被人敲响了。
这一次，一人一世界意识都愣住了，009声音发颤：“这是真的来了吗？他刚才延迟了？”
“这也不符合规则，不应该出现在镜子里面吗？”顾明月也懵了，他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莫非是路边孤魂野鬼不小心被我们召唤过来了？”
顾明月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开门。
009根本来不及阻止顾明月：“鬼还和你讲什么规矩啊，等等，我们为什么要开门？”
“是人是鬼，一并解决了就是。”顾明月打开门，一把抓住来人的手。
在顾景琛可怜的手即将遭遇二度重创以前，顾明月看清楚了他的脸，动作一顿。顾景琛被顾明月突然一拽，直接撞到顾明月身上，两个人齐齐往后倒去，摔在房间地板上。
在摔倒之前，顾明月护了顾景琛一下，垫在了顾明月身下。顾景琛在上，顾明月被他压在身下，手里还倔强的捧着那根红蜡烛。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本就要美上三分。昏暗的房间内，在蜡烛光照耀下，顾明月本就优越的五官更是焕然若神人，一双浅色的眼睛倒映了烛火，光芒摇曳。
顾景琛一时间呼吸都停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