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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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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被顾景琛压在身下，心里怒骂009不靠谱。
果然就不该相信这家伙，完全把顾明月思路带偏了。他怎么也忽略了，晚上除了鬼，也可能是人来找上门啊。
一上一下两个人保持着对视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在进行木头人比赛，谁先破功就判负。
蜡烛静静地燃烧，蜡泪溢满了烛顶，顺着烛身滚落，滴在了顾明月眼睫下，锁骨上，像是落下一串血色的泪。
蜡泪不低，顾明月轻轻抽了一口气，将顾景琛唤回了神。顾景琛忙起身接过蜡烛吹灭随手一放，又拉顾明月起来。
“啪”一声房间灯终于打开了，冲散了暧昧的气氛。顾景琛冷着一张脸检查完顾明月的情况，跑去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杯冰块，用毛巾包裹住轻轻擦拭脸上沾上蜡泪的地方。
顾景琛表情过于严肃，以至于无法无天如顾明月，也乖乖坐在沙发上仰起脸任由他动作，不敢有异议。
冰敷了一会儿，顾景琛用指腹压了压顾景琛脸上的蜡痕，确定凝固了，低下头凑近顾明月的脸帮他一点点慢慢撕下来。
还好皮肤只是有点发红，没有烫伤出水泡。
顾景琛松了一口气，脸色也缓和不少，终于有心情说话了：“你大半夜的，在房间玩什么蜡烛。”
这话顾明月就不爱听了，当即反驳道：“本来没事的，我都准备吹蜡烛睡了，是你突然大半夜找我。”
“那是因为你楼下编剧投诉，说楼上大半夜尖叫，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破案了，果然都是009的错。那是顾明月为了吓唬009在叫。
009很想叫冤，顾明月就像是贪玩弄脏衣服回家被妈妈斥责的孩子，一股脑把锅全甩给小伙伴。它只觉得自己并不存在的身体都因此变得沉重了。
一边说着，顾景琛一边处理完脸上的蜡，开始处理锁骨上的。
顾明月锁骨很漂亮，线条流畅，是网上那种大家开玩笑可以养鱼的锁骨，但是又不瘦弱，带着少年的挺拔坚韧。
这样漂亮的锁骨沾上红色的蜡痕，总有种不太健康的味道。像是可以染上任何颜色，变得艳丽破碎的白纸。
顾景琛动作顿了一下，见顾明月看自己目光清清白白带着信任，默默谴责自己一番压下心思：“所以你怎么了？突然又是尖叫，又是在房间装神弄鬼。”
顾明月没有注意到顾景琛复杂的心情，要害处被人这样随便抚摸，他只觉得变扭。但顾景琛可以说是他难得遇到的知心朋友，他克制住自己的不自在：“什么叫又？你在偷偷指责我麻烦？”
“强词夺理也没用。”顾景琛处理完顾明月锁骨上的蜡痕，居高临下审视顾明月：“还是老实交代吧，我可不想回头我的男主角又罢工了。”
你哪里找了，明明是我自投罗网。顾明月腹诽。
“眼神乱飘，小动作变多，心理学上是心里不安的表现。”顾景琛本来只是生气顾明月差点弄伤自己，这下是真的有点好奇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也没必要心理学都用上吧。虽然和009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顾明月表现得坦荡又自然，还有闲情吓唬009，但不知道为什么和顾景琛开口他有点没底气。
顾明月小声道：“就是网上说，对着镜子点燃蜡烛呼唤想见到人的名字，死去的人灵魂会出现在镜子里与你相见。”
顾明月这么一说，顾景琛马上反应过来，他想见的那个人是谁。
是那个会让他沮丧，让他难过，能够指引他未来特殊的人。
那个人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也要再见一眼，甚至差点伤到自己。
得知一切又是因为那个人才会发生，顾景琛强压不快：“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
如果顾景琛追着问这件事，顾明月可能会继续没有底气，但他偏偏反驳了。甚至这已经不只是反驳，这是直接否定。
顾明月一身反骨，当即就支棱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听说有一种很有名的招魂仪式叫笔仙，需要几个人一起，你要不要和我试试，万一灵验了呢。”
“不要。”顾景琛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今天找顾明月只是想知道他这些天反常的原因，现在知道是因为那个讨厌的家伙后，他的心情很糟糕：“你早点休息，少干点这种事。”
继被否定后，又被拒绝了。
009幽幽冒出头，感叹道：“难怪你不愿意找他，原来早知道他不会帮你啊。”
顾明月觉得009在暗戳戳讽刺自己。
向来气性大的顾明月不依不饶揪住了顾景琛的衣角：“要怎么样你才能帮我。”
“怎么样都不可能，这种事根本就不靠谱……”顾景琛本来都准备走了，被这么一拉停下脚步，对上顾明月认真的目光，长叹一口气：“你就这么想见到那个家伙？”
“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顾景琛听完转身就往外走。
顾明月第一次被顾景琛如此果断拒绝，一时间有点茫然，下意识站起身跟上顾景琛的背影：“你真走啊……”
“笔仙需要白纸和笔，现在估计也买不到了，拿上你的蜡烛，我带你去找一个人。”顾景琛停住脚步，见顾明月眼睛随着自己的话一点点亮起来，不满地强调：“下不为例。”
大概就是直觉系强大的本能吧，顾明月感觉顾景琛对自己容忍度很高，便理直气壮开始蹬鼻子上脸。
他瞥了顾景琛一眼：“真的吗？”
现在轮到顾景琛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前世欠了顾明月的，拿他完全没辙。无论哪个方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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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带着顾明月下楼，来到酒店楼下的房间，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出来的女生带着鸭舌帽，留着狼尾。她上半身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下半身是工装裤，一双眼睛无精打采低垂着，见门外是顾景琛，微微蹙了蹙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下一秒，顾景琛微信提示音响了，顾景琛掏出手机是一条消息：大半夜找我干嘛。
顾景琛拿着手机打字回复：给我几张白纸和一支笔。
顾明月站在一边瞥见了顾景琛手机备注的赵苒，才意识到面前就是剧组一直神出鬼没，刚刚举报了自己，被林轩评价不好相处的编剧赵苒。
等着。赵苒丢下这句回复，折返回房间拿了几张纸和笔塞给顾景琛。她的目光移到顾景琛旁边的顾明月身上，上下打量了顾明月一番，掏出手机，递到顾明月跟前，上面是一个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
顾明月没有动。他不认识二维码。
一旁的顾景琛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没有顾明月好友，连忙上前打圆场：“你也太直白了，我先加他，回头把你推过去。”
赵苒沉默，她看出顾景琛其实是想用自己当筏子加顾明月好友的歹毒心思，翻了一个白眼收起手机，甩上门。
顾景琛拿过顾明月手机给两个人微信加上好友，又把赵苒推过去：“赵苒是个社恐，有陌生人在场的时候，比起开口说话更习惯打字交流。虽然有点怪，但是个好人。我和她认识很多年了，她在业内还算有名，手里有不少好本子。”
顾明月注意力落在了认识很多年这个点上，顺手学着顾景琛刚才加好友的操作，点开推过来的名片，给赵苒发了一个好友申请。
解决了简单的加好友的插曲，顾明月与顾景琛带着纸和笔回到了房间准备笔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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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与顾明月面对面坐下，白纸中央画着大大的圆圈，写上了是与不是，旁边标上数字字母。
顾景琛询问顾明月想要问什么，顾明月只是摇摇头说随便。顾景琛深深看了顾明月一眼，随便标注了几个问题，又在纸张最底端写上谢谢合作，恭送笔仙。
房间没有开灯，那根生出事端的爱心红蜡烛立在桌边，伴随仪式开始，烛火突然矮了一截，光线暗下去。
顾景琛将笔放在中央，笔尖轻触纸面，他与顾明月手指交叉，共同握住笔杆。
不知哪来的风吹过，人影倒映在墙上，随着火光拉长摇晃。
顾明月念叨道：“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想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蜡烛的火光猛地窜高，爆开一朵苍蓝色的灯火。
顾明月话刚说完，顾景琛松开了手。
一瞬间，查资料时候看过的请笔仙仪式的消息都在顾明月脑海中闪过，那些电影小说民间怪谈中，松开手被笔尖缠上的人，一个个被鬼缠身，厄运缠身。
车祸、跳楼、溺水……
死状各异的人脸变成了眼前的顾景琛，顾明月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拽住顾景琛的手：“你在做什么？”
“我说了都是假的。”顾景琛明明做出了这么危险的事情，见顾明月难看的脸色，反倒笑了：“倒是你，觉得危险又为什么要做？如果我不松手，你打算什么时候松手？”
“无论是对着镜子招魂，还是请笔仙，如果成功了，你根本不打算把他们送走，所以你这么执着，但是却对问题这么随便。”
顾景琛今天晚上一直不顺心，如果说来找顾明月的时候只是不悦，那么知道他招魂的事情就是不快。
心情虽然不算好，但也并没有生气。
直到刚才，他意识到顾明月真正的打算，顾景琛生气了。
顾明月沉默了。
这份沉默更像是默认。只能说顾明月这个人总能刷新顾景琛的认识，他就没见过这种疯子：“那个人就这么重要？”
“对，如果能证明世上真有鬼怪，如果请鬼上身就能触及那个世界，那我就会去做。只要有一点线索，我就一定要找到他。但那是我的事情，你不应该以身涉险。”
顾明月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顾景琛更生气了。他猛地站起身，见眼前人一脸理所应得的样子，这一刻他对那个不知道姓甚名谁讨人厌的家伙的不满达到了定点，满心怒火烧的心肺都生疼：“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恩怨，在我的剧组，我不允许你以身涉险。”
我以身涉险怎么了？我武力值比你高，又不会有事。倒是你，出事了怎么办？顾明月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不愿意服软，冷冰冰道：“但我总会离开剧组，到时候你就管不到我了。”
顾景琛快气炸了，比起吃醋他更生气顾明月在其中流露出对自己的漠视。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两个人无亲无故，顶多算前金主关系。顾景琛一看顾明月固执地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会听自己的。
最终顾景琛还是无奈低头：“别尝试这些旁门小道了，如果世界上真有鬼怪，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士吧。等拍摄技术，我给你找几个大师。”
顾明月想拒绝，他是真的不想顾景琛卷进来。但他看顾景琛的表情，觉得不答应今天估计不能善，只能点点头。
这件事算翻篇了。
顾景琛垂下眼丢下一句“好好休息”，离开了房间。被留下的顾明月静坐在原地。
009终于探出头，它倒是很开朗：“这不挺好的吗？顾景琛一个大佬能找到的大师肯定比随便找的法子靠谱，只要等拍摄结束就好啦。”
从寻找作者招魂的目的来说，这件事并不算失败，但顾明月为什么不开心呢？
或许是因为，因为顾景琛看上去受伤了。顾明月恍然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景琛心情变成了他会考虑的事情。
曾经顾明月了无牵绊，一心复仇，所向披靡。
现在有了感情，他突然间多了许多顾虑。
明明他们认识也不算久，但顾明月总觉得他们一见如故，就好像是他的灵魂认识他。
顾明月有些沮丧，他挺珍惜顾明月这个朋友的，不想和他吵架。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微信弹出一条消息，赵苒终于通过了顾明月的好友申请。
赵苒：顾明月，我一直对你很好奇，你知道顾景琛之前差点放弃了《明月天涯》这个项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