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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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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又是顾景琛。顾明月现在看到这个名字都觉得心烦气躁。
但在一番纠结过后，他还是口嫌体正直拿起手机回复：他不是很喜欢顾明月这个角色吗？怎么会放弃这个项目？
赵苒：正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会痛苦。就是因为就是太在意，才会常觉亏欠，心中郁郁。
文人总是用长篇大论来讲述一段不明所以的废话。
顾明月单刀直入：说重点。
赵苒：当年顾景琛父母兄长死于车祸，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罪过，充满负罪感。之后就习惯自责。他之前觉得拍摄《明月天涯》能够赎罪，但最后发现并不能，于是崩溃了。我以为以他对顾明月的执念，世界上没有人能满足他心中对真主角的要求，没想你出现了。
一长串信息突然砸过来，给顾明月砸蒙了。什么叫父母兄长死于车祸？什么叫拍摄《明月天涯》是为了赎罪？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为什么自己看不懂？
顾明月：你说清楚。
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明月又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罪？拍摄《明月天涯》又为什么可以赎罪？
顾明月心里冒出很多问号，人急得上火，但手输入的速度堪称龟速。
没办法，毕竟他一个古人不会用拼音打字，只能艰难地手写。
这边顾明月急得跳脚，那边赵苒却不愿意多说了。作为顾景琛的朋友，顾景琛本人不愿意提及这些事情，她也不太好越俎代庖。若不是对顾明月真的好奇，赵苒甚至这些话都不会说。
赵苒：我愿意和你说这些，是因为这些日子在剧组听到大家的反馈，觉得你变了许多。这部作品，包括你对顾景琛很重要，我希望你这次能够好好表现，别再伤害他了。
留下这句话，赵苒不再回复。顾明月辛辛苦苦写了一长串问题发过去石沉大海。
打字手速快了不起啊。顾明月把手机一摔，难得吃瘪，成功被气到了。
009目睹全程，分外不解：“你这么在意顾景琛的过去做什么，我记得你不是好奇心这么强的人啊。他喜欢你不是好事吗？无论因为什么喜欢，我们都能因此谋利。”
就像是最开始得到试镜机会，这次许诺结束拍摄后帮忙找大师一样。对达成他们寻找作者的目的百利无一害。
009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但顾明月不这样想，他不想把顾景琛扯进自己找作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但他又想要知道顾景琛的事情，掺和他的过去。
简称双标。
他已经没有刚来到那个世界，一心寻找作者填坑的时候那么纯粹了。他放任了自己的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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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挂不牵挂，暂且不论。在顾明月成功探索顾景琛过去，找到作者以前，一个难题先挡住了顾明月去路，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他又卡戏了。
照理来说，没有意外情况，顾明月只需要本色出演自己。那些事情甚至都是他经历过的，演一遍没有任何难度。可这部电视剧不仅有原著小说内容，还有续写的结局。
这就涉及到顾明月知识盲区了，他一个前半生沉浸在复仇之中，别说恋爱了，亲密关系都没有几个的人，到底要怎么演出来与云观起相知相爱白头偕老的感情线？
这个问题难住了顾明月，让他一次又一次ng。
饰演云观起的赵婉歌是业内有名的美女，回回走红毯生图都能屠杀娱乐版块的那种美貌。
这样一位大美女含情脉脉望着顾明月，牵起顾明月的手坚定地说：“无论未来有什么风险，我都愿意与你并肩而立，共同面对。”
而顾明月僵硬地像一块风干的木头，干巴巴回道：“待此间事了，若我能活着回去，定不负卿。”
“卡！”顾景琛忍无可忍：“你面前是你心爱的人，你能不能眼里有点感情！过来，我给你讲讲。”
赵婉歌松开顾明月的手，笑着打趣：“明月没谈过女朋友吗？看起来很紧张哦。”
被说中了，顾明月不吭声。
赵婉歌了然，宽慰道：“没经历过确实有点难代入，可以试试想想你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顾明月垂头丧气走到顾景琛面前，都没想明白这个喜欢的人该想谁。
他前半生基本上都围绕着复仇活着，熟悉的人除了恩师山野老人，就是几位朋友。朋友有自己的目标，大家亲密但不亲近。毕竟孤身混迹江湖的人多少都有那么几段不可言说的往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对于亲密关系，顾明月只能想到父母与山野老人。但他不太能把赵婉歌代入进这三个角色。
顾景琛带着顾明月来到休息室，拿出剧本指着今天ng好几回那场戏：“你对这场戏怎么看？”
这场戏讲的是魔教入侵，江湖危在旦夕。顾明月与云观起作为正道人士义不容辞，准备投身纷争。二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准备和对方告白。
顾明月思考了一下，犹豫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白，如果未来随时可能死去，现在在一起也只会留下遗憾，没有任何意义，反倒徒增不必要的牵绊。”
“不，告白才是不留遗憾，准备背水一战。”顾景琛说出了截然相反的观点：“在你眼中爱是什么？”
“……失去与伤害。”
顾明月人生中爱过的人不多，寥寥三个都早早弃他而去。从此他不再强求与人的亲密关系，一方面是一心复仇，一方面也是越重要的人，失去的痛苦越强烈。
顾明月不想再感受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了。
其实顾景琛这会儿还有点生笔仙那件事的气，但听到顾明月的回答后，只觉得心上被狠击一下，又酸又涩，那点气全消了。
他缓和语气，轻声道：“爱是欲望，是一种力量。因为爱吃某种食物，因为爱某样物品，所以去想办法得到，满足自己的欲望。爱人亦是如此。我们活在世上，就是被这样许许多多的爱和欲望驱使前行。”
顾明月更迷茫了：“你的意思是，爱人与爱吃某种食物心情是一样的？”
“很相似，但不一样。你会因为得不到食物沮丧，会因为食物不好吃低落，但是不吃这个食物，你还可以吃别的。人不一样，人有排他性，必须是那个人，除了她都不行。你会想靠近她，但又害怕靠近，她牵动你的喜怒哀乐，让你做出许多蠢事又乐在其中。即使痛苦也心甘情愿。”
听起来像是中邪了，挺可怕的。顾明月觉得自己或许这一辈子也不会恋爱了。
顾景琛见顾明月呆愣愣盯着自己，就知道他不懂，叹口气。两个人本来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顾景琛走到顾明月跟前，按住不自在的顾明月肩膀：“现在，看着我，不要动。”
两个人久久地对视，顾明月第一次凑这么近端详顾景琛的脸。他甚至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眼角那颗小痣竟然这么圆润。
顾景琛伸出手与顾明月十指紧扣。顾明月是习武中人血气很足，顾景琛有点贫血，手常年偏凉。一热一冷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存在感太强，顾明月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
顾景琛说：“爱人的存在温度呼吸都是有记忆的，你会下意识去注意所有有关她的一切。现在，把我想象成你重要的人或者物，你即将离开，可能就这么一去不返，这可能是你与这重要的存在所见的最后一面。”
顾明月下意识看向顾景琛的眼睛，他感觉手心里那只手准备抽走，下意识用力抓紧。他太过用力，以至于顾景琛感到了疼痛。
成效很明显，顾景琛露出一个微笑：“就是这种感觉，抱着这种感情去告白，然后为了这份感情从九死一生的危机中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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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片场，顾明月重新站在镜头前。
赵婉歌含情脉脉望着顾明月，牵起顾明月的手念完台词。这时候到顾明月说话了，但他没有开口，而是反握住了赵婉歌的手。
赵婉歌一惊，可是监视器后面的顾景琛没有说卡，她只能继续深情地注视着顾明月。
顾明月深深望着赵婉歌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会活着回来，到时候我们就成婚。”
“好，卡。”顾景琛很满意顾明月这段即兴发挥，比起剧本更像是顾明月这个人物会做的事情。
他就是这样一个一往无前的少年。
顾景琛没想到顾明月这么有天赋，这么快就能举一反三：“不错，看来你已经有所感悟。”
赵婉歌也很惊讶，只是讲了这么一会儿的戏，顾明月进入竟然这么大：“看来我猜错了，明月你有爱人吧，刚才你看我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可是刚才顾明月想到的是顾景琛，之前休息室顾景琛带顾明月入戏的时候，他看见的也只是自己跟前这一个人。
如果是他的话，绝不会将自己的珍宝拱手让人。顾明月终于明白了，他对顾景琛有好感。
可是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也不是他的珍宝。
杀父之仇非报不可，顾明月一定要找到作者，让他写下结局，然后回到他的世界完成复仇。
这点好感，只能作罢。
突然明了了自己的心情，又只能扼杀这段萌芽的爱恋。顾明月心情有些复杂。
他静静站立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才走向休息区。
这个时候，候戏的林轩拿着手机跑了过来，一脸焦急。
林轩举着手机，上面播放的是顾明月上次得知作者死亡一事，情绪失控反复ng的视频，底下评论区已经吵翻了：“顾明月，你被黑上热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