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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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被顾明月的气质震住，磕磕巴巴道：“就是，上次制片和平台公司聊天，提了一嘴说当年《明月天涯》原作者消失后编辑有去找人，发现他签约的身份证十年前就注销了。”
十年前就死了？那顾明月的复仇怎么办？顾明月为了他不惜来到现实社会，努力参加《明月天涯》的拍摄又算什么？这个人塑造了自己惨痛的前半生，又在自己大仇得报之际断更，最后就这样拍拍屁股死了？
顾明月不接受！
这一瞬，顾明月只觉得心中空荡荡，有风呼啸而过，留下寂寥的回声。
一直以来，顾明月都以为原作者那家伙还在世界某个角落活蹦乱跳，吃香喝辣，风光无限。所以他恨得坦然，对于这个抛弃自己的家伙，从不留情。
他从未想过这一种情况，原来他不是不想写，而是写不了了吗？
角落里两个人的动作吸引到了大家的注意，顾景琛过来拉开顾明月，皱着眉问道：“林轩，我应该告诫过你，不许再惹事。”
林轩冤枉的要死，他被顾明月的杀气吓个半死，回头还要被顾景琛这个拉偏架的问责：“这次我真没有惹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顾景琛看向一边失魂落魄的顾明月，他第一次见到顾明月这个样子。从试镜那天再见，顾明月虽然看上去沉郁，但是眼睛里是有光的，还会生龙活虎和自己斗智斗勇。
现在的顾明月好像被人抽掉了脊椎，打碎了心脏，整个人失去了生气。
顾明月不该是这样的，特别是他现在还是剧中的扮相。
顾景琛有些慌张，拉住顾明月，软下语气，轻声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顾明月抬头与顾景琛对视，明明脸上眼里都写着不开心，嘴角却还要往上扬，假装开心的模样：“没什么，我一个讨厌的家伙，我才知道他原来死了。”
顾明月说完，从顾景琛手中抽回手，头也不回离开了。
说是讨厌的家伙，看上去倒更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人。顾景琛一时间愣了神，就这样看着顾明月走远了。
他伸出手，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顾景琛看着顾明月那张假惺惺的笑脸，顾景琛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有一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无关顾明月像谁，只是因为顾明月看起来很伤心。于是那一刻他通感了顾明月的伤心，就好像他们灵魂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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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他凭什么就这么死了？！
顾明月踉踉跄跄走出片场，来到没有人的地方，甚至没有办法先走到宾馆，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跪坐在地上。
他捂住脸，悲愤而无措：他死了我又该怎么办？
作者对于顾明月来说是造物主，更是天空土壤水分与空气。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创造了顾明月，给予他过去，给予他现在与未来。顾明月只有根治于他才能长大，枝叶繁茂。
现在他死了，只留顾明月独活于世。从此天崩地裂，世界崩塌。
009安慰顾明月：“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你都回溯十年了，难道你想就这么回去，继续重复那样的日子吗？”
顾明月摇摇头，陷入了回忆之中，慢慢说道：“其实，虽然是复仇文男主，但除去最弱小的时候，我很少感觉到无力。”
或许因为是主角吧，虽然身世不幸，虽然命途多舛，但顾明月总能绝处逢生，心想事成。就像有神明眷顾一般。
整个世界都是围绕他诞生的，他的喜悦，他的愤怒，他的心愿构成了世界的过去与未来。即便要山河颠倒，日月失序，那便让山河颠倒，日月失序。
回溯是顾明月第一次深切的感觉到无力，他在距离人生梦想最近的时刻却失之交臂。顾明月愤怒，顾明月痛苦，顾明月迷茫，但一切都是枉然。他失去了曾经的光环，这些情感并不能给予他改变的力量，他变成了那些曾经输给他的路人甲乙丙丁。
现在顾明月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因为曾经庇护他的造物主不在了，他不再是他的主角。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绪到底只是虚无缥缈的情绪，没有人的爱恨足以惊天动地，他也不过沧海一栗。
诞生他的世界没有归宿，陌生的世界他亦孑然。
顾明月有些茫然地说道：“他死了，独留我在这人世间，寸步难行，哪里还有什么未来呢？”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009沉默，它以为顾明月对原作者恨之入骨，他一直也是这么表现的。009不明白这种复杂的感情，这对于一个单纯的世界意识来说太过晦涩。
如果一本书如果失去了作者，停留在原地，该如何继续呢？
不属于现实世界，也无法融入原作世界的主角又该何去何从呢？
009干巴巴说道：“或许会有转机呢？我们不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来到这里吗？”
顾明月沉默不语，原作者已经死了十年了，除非再次穿越十年前，不然顾明月不知道自己还能改变什么。
或许他该继续恨那位早死的原作者，如果他写的是仙侠文，顾明月有着起死回生的通天本事，或许一切就有办法了。
顾明月这么想着，觉得自己有点幽默了，轻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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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顾景琛眉头紧锁，盯着显示器里的顾明月，又一次打断了这场戏。这是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ng了。
折剑大会是顾明月长大后步入江湖第一场盛会，也是他名扬天下的开始，本该是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一段戏，顾明月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少年人该有的朝气，死气沉沉。
片场里众人察觉到顾景琛的怒火，一个个小心翼翼，一声不吭。这怒火中心的顾明月却无知无觉，听顾景琛说卡，自顾自挽了个剑花收起手中的剑就准备退场休整。
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更近一步激怒了顾景琛，他冷声道：“顾明月！你在演些什么东西？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顾明月脚步一顿，沉默不语。
这种拒绝沟通的态度比糟糕的演技更难以入眼，多看一眼都觉得血压飙升。顾景琛不知道顾明月与林轩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询问林轩他也是一脸茫然，但这都不是他今天影响工作的借口。
“你下去好好去想想，今天先拍别的。”顾景琛想起昨天顾明月沮丧的模样，深呼吸后，还是没有对他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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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坐在休息室发呆，昨天刚知道作者已死的时候，他难以置信了一段时间，之后收拾好了心情，就一直很安静。009难得没有对顾明月消极怠工的行为进行劝阻，给予了顾明月难得的清静。
吱嘎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林轩走进来，看见顾明月老老实实待在休息室，松口气：“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顾董今天超生气，你走了又ng了几次，他把我们都臭骂了一顿。你之前不是演的挺好的吗？今天怎么了？”
林轩在顾明月旁边沙发上坐下，他卸掉了妆容，拆掉了假发，看来是已经下戏了。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但还是挠挠头发，强打起精神关心顾明月，试探着问道：“昨天你怎么突然就成那样了，你和那个作者，是有什么关系吗？”
顾明月听见“作者”两个字，眼珠动了动，终于抬头看了林轩一眼，面无表情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勤勤恳恳在低气压顾景琛手下拍戏拍到凌晨，一下戏就急匆匆过来送上人文关怀，结果对方这个态度，林轩血压有点高。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你是这部戏男主，你的状态影响到整个剧组进度，而且你是和我说完话变成这样，我应该对你负责。况且我上次还误会了你，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力帮你。”
说到底也是为了电视剧进度，又或者自己的愧疚之心。顾明月在心中嗤笑一声：“是吗？那你现在闭上嘴出去就算帮到我了。”
“你这人！”林轩生气地站起身，怒视顾明月，只觉得这人简直油盐不进：“我好心关心你，你什么态度啊。”
顾明月冷冷看回去：“我为什么要当你彰显好心的工具，我不需要你在这里，你很烦。”
林轩气炸了，丢下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摔门而去。
眼看林轩愤然离去，顾明月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在顾明月脑海中目睹全程的009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小声道：“这话会不会说的有点太过了，他真的是一片好心啊。”
“闭嘴。”
“……好的，对不起。”
休息室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顾明月身体往后一倒，靠着沙发刚闭上眼，门又被人推开了。
一个两个，有完没完。
顾明月睁开眼，没好气道：“我不需要关心也不想回答任何问题，能不能带着你们无用的好心滚出去。”
“是这样的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竟然成好心人了。”顾景琛从休息室推开的门后探出头，同顾明月四目相对，在顾明月冰凉的视线下，比顾明月更冷淡的看了回去：“我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为你今天那糟糕至极的发挥。”
两个人一坐一站，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遥遥对望。顾明月率先别开视线，看上去并不想搭理顾景琛。
顾景琛才不管顾明月怎么想，他扭身进休息室，顺手带上门，大步走到顾明月跟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顾明月：“作为《明月天涯》投资人兼导演，你出演男主是我对大家作出了保证，你这个表现严重影响了我在剧组的信誉，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