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李真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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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打了他，他会恨我吗？
从医院出来后，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跟在我身后，动作因衣服摩擦发出极小的声音。
我坐在车内关上了门，又起了恶心思，在他触碰车门把手的前一刻，我抬起眼皮盯着他，命令道：“走路回去，为你在医院的一周医药费赔罪”
也为自己差点逝去的生命赔罪。
尽管特别恨我我，也不该草率的决定结果自己告别这个世界，上天给了他在这世上经历一遍爱恨的机会，他千不该万不该寻死觅活。
真是个笨蛋。
他是有个性的人，闻言没有央求我，也没说话，低下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神色，他后退一步。
我吩咐司机开车，路上的阳光落在锦市各地，为建筑物喷洒上暖色的柔光。
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明白我和李柏烨互相憎恨，我年少不懂事欺负他，对他做了些错事，他计较到现在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以为他会直接杀了我。
他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杀了我这个隐患也算为家除害。
我是死在阴沟里的苍蝇，精神有问题的疯子；没有同理心，感知不到别人心情，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在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每次欺凌他之后，我喜欢在他的房间外驻足，静静地听着他翻动药品的声音，听着他若隐若现的哭声和对我的辱骂。
恨我，为什么不反击我呢？
他打我，我会很开心。
我给过他机会的。
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个晚上，我叫来了所有朋友，把几滴蜡油滴在他的脖颈上，渴望他爆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推倒在地上，像蛇被刮鳞一样撕开我的指甲，用手一拳一拳打在我的身上。
我想死在他刀下，想被他记住一辈子。
甚至想被他剖开心脏。
因为太无聊了。
每一天，都太无聊了。
从车上下来走进别墅，空荡荡的房子里传着我的脚步回声，我进了书房工作。
打开电脑，文件在邮箱里一条条不断增加着，电脑再合上时已经是夜里两点。
我扯松领带，呼吸终于顺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有几根皮筋紧紧在勒我的眼眶和脑袋，头骨已经硬的发胀。
起身离开书房，我饥肠辘辘的走到一楼打开冰箱，保姆阿姨听到冰箱叮铃铃的电子音时从厨房门口出现：“小羽，一天没吃饭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拿出一瓶水喝：“不用，我不太饿。”
保姆阿姨皱眉看向我，走近冰箱翻找：“那怎么行！我去给你煮碗面，吃点面条肚子好受些。”
我摇摇头，我刚才已经点过外卖了，马上就会送到。
我不是怕麻烦，而是实在不想吃。
我上楼刚打算进房间，鬼使神差的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悄悄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从来不锁门，因为我之前讨厌他对我有所隐瞒，父母也是，但我不好命令他们，所以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向他。
因为他，我的占有和冲动行事得以完全摆在明面上，不允许他对我关门，对我有所隐瞒。
我把他当做一个宠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在他面前，我毫不掩饰自己原始的欲望。
门开了，我站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睡着时的他比白天乖多了，他正面躺在床上嘴唇紧闭，唯一不变的是他依然高挺的鼻梁，眼窝深邃，白皙的皮肤在窗外月光的朦胧照映下像极了睡美人。
视线移到他的胳膊，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疤痕。
想起那年他第一次咬我，因为我打他打的太狠。
那时他谈恋爱了，女孩子，叫傅休叹。
天空罕见的万里无云，柳絮在校园中随风飞舞，落到瓦木屋檐上仿若雪，落在湖面上为其作棉被，白白的絮盖住了草木的绿荫，桃树粉色的骨朵默默轻叹摇晃，仿若无声的抗议，桃树的花瓣乖乖的落在滋养它们的根部间，柳絮的飞舞截然不同，底下的草丛也和桃树学□□整整的抱在一起，变成一排排空中看去有序的图案。
我发现他在谈恋爱时，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占据我的大脑，我开始自省是不是给他洗脑的不够？是不是教训的不够？
他应该永远待在我身边才对，永远跟我一起，即使我结婚生子，我只想让他永远捆绑在我身边。
我隐在杨树下看着他用在我面前从来没出现过的笑容展现给女孩，女孩身上气质优雅，一举一动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嫉妒吗？”范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我。
“不。”我余光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回答。
口袋里的右手拿着的电影票却早已经被紧紧攥住。
“我可以帮你。”范宜看着远处的两人说。
“不需要。”我静静看着凉亭内的一男一女，忘了时间的流逝，只是看着李柏烨。
他坐在凉亭内，柳絮飞到他的头顶，被傅休叹发现轻轻的拿开。
阳光普照大地，杨树下的我却感觉浑身冰冷，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浑身上下结了冰茬，冷到骨子。
我想生气发怒，可呼吸却被冰紧紧封住不动，连脚步都动不了，我连正常人都不是，有什么资格生气，以哥哥的身份吗？
我连哥哥都不配当。
哪有哥哥会像仇人一样欺凌自己的弟弟。
虽是这么想，烦躁感却莫名涌上心头。
李柏烨有自己的亲密的人，有自己的社交圈时，我该怎么办？
失望，沮丧，痛心，气愤趁机钻进他的身体里，一个个砸在我的心上应接不暇。
范宜低头看向我在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拿着电影票的手：“你要请他看电影？看来目前是他不会同意了。”
嘲讽意味十足。
她的话让我骤然清醒，我沉默良久答应了：“好。”
我答应了范宜那个非常俗套的计划，假意和她在一起，试探李柏烨真正的态度。
她不是因为单纯的想要帮我，目的是旁边的傅休叹。
范宜爸是个酒鬼，她妈受不了带着范宜改嫁给傅休叹的父亲，跟着母亲进了傅家。当了傅休叹的继姐，母亲想让范宜跟自己姓，没有和现任丈夫领证。
两人初次见面，起初范宜对这个继妹非常好。
虽然两人有时会吵架，但明面上还算过得去，一切终止在范宜污蔑傅休叹的那天。
范宜无人可倾诉，于是去了我家，坐在沙发上她告诉我，她不小心把水撒在了把继父的电脑上，害怕被罚于是嫁祸给了傅休叹。
那天是初春。
虽然继父一向宠溺女儿，没说什么只是派人去修。
可就是因此她被傅休叹记恨上了，傅休叹时时刻刻的跟着她，寸步不离，范宜烦不胜烦。
问就是那天的事伤到了傅休叹的心，她只有爸爸，却因为范宜的陷害，爸爸现在认为傅休叹是不是损毁东西不敢承认的偏执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跟着姐姐。
范宜耳根子软，只好任由傅休叹跟在身边，她跟我分享这些事时，十分开心。
范宜告诉我，傅休叹对她好的不行，明明自己是姐姐，却被妹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一边担心傅休叹是不是在憋什么坏心思，一边享受着她对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态度。
等再见到她已经是冬季，她像变了个人，沉默寡言，我主动询问她傅休叹为难她了？她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匆匆离开。
大概是吵架了，我心想。
但除了她们两个，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事人不说，我也只是在心里猜测。
那天怎么找到李柏烨的我忘记了，打他的原因也忘记了。
傍晚，他跪在我面前不愿意低头认错，只是一遍遍的重复：“我喜欢别人有什么错？”
我怒不可遏的将他的头发扬起：“什么错？真是可笑，一个狗生的东西也敢跟我叫嚣，那你证明你的态度，去殉情吧，现在去死，跟你那个韩国妈一样当个……”
话还没说到最痛击他的点，他已经咬住了我的手臂，我痛的嘶了一声，一脚踢开他：“贱东西，还敢咬我？”
他突然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抵在墙上，低头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被他抵在墙上时吐出那口气，眼眶通红，抬眼看向他。
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赶紧松开手：“我还没动手，你哭什么？”神色不自然的说：“你刚刚还在骂我，现在装什么可怜？”
他咳嗽一声，自顾自的说：“你……你平常欺负我也就算了，这次太过分了，我喜欢别人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你……你别哭行不行？大不了你再打我也行。”
我没说话，他的态度转变的太快，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转身看向我，伸出手轻轻抬起我的头，凑近看着我，鼻尖相对，我呼吸一窒，他却又松开手：“你没哭啊？那就好……”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把两个正方形的电影票递给他：“明天和她去看吧，特地给你们买的。”
李柏烨接过票，一秒看出端倪：“撒谎。”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夹住那两张电影票，直接了当询问：“明天你想跟我去看？”
我看向他，点点头。
“同意了。”
他拿起我的手，低头将其中一张票递到我手上，温热的指尖在我的手腕上摩挲：“你想要邀请别人，直接问，遇到好感的人用好听的话说出来，不要再对亲近的人恶语相向，好吗？”
“我知道你在乎我，所以任由你打骂。”
我抬眼看向他，心里满是不屑，但还是点点头，我的低头让他以为是害羞，他摸了摸我的头，从我的房间里离开。
我抬起头用左手捏了捏后颈，从墙边离开，坐到书桌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捋了捋被弄乱的头发。
在乎？
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李真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