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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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行业评审会办公室。
书玉京带着整理好的设计过程文件，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等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坐在对面的评审委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书先生，关于‘时光痕迹’项目核心概念，我们收到了匿名材料
指认该理念与七年前一个未公开的学生竞赛作品有高度相似性。”
一份泛黄的打印件被推到他面前。
书玉京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确实有相似之处——
某种空间叙事的结构逻辑。
但细看，那学生作品粗糙稚嫩，更像是灵感的雏形。
而他的设计，是经过无数次推敲、迭代、深化的完整体系。
“这是我独立完成的创作。”
他把自己的过程手册翻开，一页页展示从概念草图到深化推演的全记录
“每一阶段的日期、修改理由、参考素材都有记录。
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全部电子稿的时间戳和修改日志。”
评审委员仔细翻阅，偶尔提问。
问题很专业，甚至有些刁钻。
书玉京对答如流。
他准备了整整三个通宵，几乎预判了所有可能的质疑点。
谈话进行到四十分钟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低声对评审委员说了什么。
委员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点点头，再转向书玉京时，语气缓和了些：
“书先生，我们刚刚收到一份补充说明。”
另一份文件被放到桌上。
这次不是指控，而是澄清——
来自当年那位学生竞赛的指导老师，现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信中明确写道：“……该生作品仅为课堂练习，从未对外发表。
设计理念的相似性，在学术领域属常见现象，不应视为不当借鉴。
且书玉京先生的设计深度与完成度远超学生作业，系独立创作。”
信末附有教授的联系方式和亲笔签名。
书玉京怔住了。
他从未联系过这位教授。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学生作品的存在，更别说它的指导老师是谁。
“看来是一场误会。”
评审委员合上文件夹，脸上终于有了点温度
“材料我们会归档，但书先生，以后涉及此类具有公共性的项目，建议更早公示设计过程，避免不必要的争议。”
“我明白。谢谢。”
走出大楼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书玉京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要查清楚。”
他对电话那头说
“那份澄清信，是谁送的。还有，匿名材料的来源，到底是谁。”
同一时间，我在学校机房，刚结束一堂计算机辅助设计的实验课。
手机屏幕亮起，是加密频道的简短汇报：
【澄清信已送达，评审会流程终止。
陈锐方面暂时无新动作。_】
我删掉信息，关上手机。
老教授的那封信，确实是我辗转托人递过去的。
用的理由是“学术澄清，维护行业规范”，并附上了一笔可观的“学术赞助费”——以匿名基金的名义。
干净，合法，且有效。
这只是第一步。
“砚尘？”同组的同学拍了拍我的肩
“发什么呆？老师让把渲染图发群里。”
“哦，马上。”
我收敛心神，把注意力拉回课堂作业。
屏幕上，建筑模型在光影下显得立体而真实。
就像我和哥哥现在的生活——
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阳光普照。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地基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傍晚，我比平时早些回家。
书玉京已经在了，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油烟机嗡嗡响，锅里炖着什么，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回来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洗洗手，马上吃饭。”
“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办完了，就早点回来。”
他把菜盛出锅，语气平常，“评审会那边解决了，虚惊一场。”
我洗手，拿碗筷，摆桌子。
动作都很自然。
吃饭时，他夹了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多吃点，最近看你又瘦了。”
“你也吃。”
我们安静地吃饭，像过去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一样。
直到饭后，他收拾碗筷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砚尘。”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没有看我，低头冲洗着碗盘，“哥都在。”
水流声哗哗地响。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系成一个松垮的结，他微微弯着腰，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衬衫隐约可见。
这个背影，从小看到大。
从比我高一个头，到如今只差几公分。从少年单薄的肩，到如今成年男人的轮廓。
一直是我的避风港。
而现在，我想成为他的铠甲。
哪怕铠甲之下，是我自己遍体鳞伤。
“我知道。”我说。
他没有再说话。
但我知道，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出口。
我们都在这条路上，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彼此。
只是他不知道，我选择的那条路，尽头没有光。
只有我为他点燃的，最后的火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