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评审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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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
次日下午，一封措辞正式、盖有行业评审会公函戳印的信件，送到了书玉京的工作室。
内容直指其新项目核心概念“可能涉及设计理念争议”
要求他在五个工作日内提交完整的设计过程说明与原创性证明材料，并准备接受问询。
“设计理念争议。”
书玉京把公函拍在桌上，声音里压着火
“说得好听，不就是变相的抄袭指控？”
他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背影僵硬。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停了，但阴云未散。
林薇的电话在此时打了进来。
书玉京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过了几秒才接起，按了免提。
“玉京，我听说了评审会的事。”
林薇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焦急
“怎么会这样？你的设计明明是独立完成的……”
“我也想知道。”书玉京的语气很淡。
“需要我帮忙吗？评审会那边我有认识的人，或许可以打听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是谁在背后……”
她顿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匿名举报。”
“不用。”
书玉京打断她，转身看向桌上那堆他昨夜带回来的资料，“我自己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玉京，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林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知道砚尘可能不太喜欢我，但我真的只是想帮忙，这个项目对你那么重要……”
“和林薇无关。”书玉京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些，但带着疏离
“谢谢你，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挂了电话，他沉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我要匿名举报人的信息。”
他对电话那头说，“不惜代价。”
与此同时，我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分成两半。
一半是正常的文献页面。
另一半，是加密通讯界面。
消息在滚动：
【陈锐的主要竞争对手‘长风建设’已收到材料，反应迅速，已启动内部合规审查，并借此向陈氏地产施压。
陈锐原定今日下午与资方的关键会议已临时取消。】
【行业监督邮箱自动回复：您的来信已收到，将按流程处理。】
【林薇于今日上午十点零七分离开市立图书馆，借阅记录显示她调阅了编号为AR-203至AR-211的九份旧档案。
监控画面已备份。】
我看着那条关于监控画面的消息，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
图书馆的监控，是联网的。
只要有适当的权限和一点技术手段，获取备份并不难。
而那份“权限”，是我用一些无关紧要、但足以让某个系统管理员闭嘴的小小“把柄”换来的。
哥，你看。
你弟弟不只会在厨房煎蛋，在课堂记笔记。
他也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学着如何在这个并不干净的世界里，用不那么干净的手段，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手机震动，是书玉京发来的信息：
15:【晚上加班，不回去吃了，别等。】
很简短。
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问我想吃什么，或者叮嘱我按时吃饭。
他知道了。
或许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他已经感觉到了风暴中那只无形的手，并且怀疑到了我的方向。
我回复：【好。记得吃饭。】
然后，我关掉加密界面，合上电脑，收拾书包离开图书馆。
傍晚时分，我去了工作室。
灯还亮着。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书玉京独自坐在一堆图纸和资料中间，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很专注。
他没有发现我。
我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看了他一会儿。
他的侧脸在台灯下显得疲惫，但下颌线绷紧，眼神专注而锐利。
那是我熟悉的、他面对难题时的样子——固执，不屈，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尺。
小时候，他被学校里的大孩子欺负，抢走了爸爸留给他的旧钢笔。
他一声不吭，跟人好几天，最后在一个小巷子里，硬是把笔拿了回来，脸上挂了彩，却把擦得干干净净的笔放回我手里
说：“哥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现在，有人想拿走他的设计，他的声誉，他的未来。
他也会像当年一样，死死守住，绝不松手。
而我会帮他。
用我的方式。
我最终没有推门进去，转身离开。
回到家，天色已暗。
我打开灯，空荡的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我走进厨房，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开始准备晚餐。
洗米，切菜，打开灶火。
温暖的烟火气渐渐驱散了一室的冷清。
饭菜做好，温在锅里。
我坐在餐桌旁，打开手机
加密频道里，最新的消息在一分钟前抵达：
【陈锐已获悉内部审查及长风建设施压情况，临时取消了针对书玉京的下一步动作。
原定于明天的媒体“爆料”计划无限期推迟。评估：危机暂缓，但未解除。】
暂缓。
就够了。
给我更多的时间，织一张更大的网。
晚上十一点，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书玉京回来了，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意和淡淡的烟味
他看见桌上扣着的饭菜，愣了一下，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我。
“怎么还没睡？”
“等你。”我说。
他脱下外套，走到餐桌边，掀开盖子。
简单的两菜一汤，还冒着温热的气。
他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地吃。
我们都没有说话。
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直到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评审会的事，你别管。”
我抬起眼看他。
“我能处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疲惫，有担忧，还有更深的东西
“你好好上学，别的事……别掺和。”
“我掺和什么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书玉京与我对视，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起身收拾碗筷，“早点睡。”
他走进厨房，水流声响起。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哥，你让我别掺和。
可你知不知道，从我在那份契约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掺和进来了。
并且，再也无法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评审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