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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市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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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天空是浸了墨的蓝，只有几颗星星还赖在天上不肯走。江起云是被自己的生物钟闹醒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先摸到了枕边的手机——凌晨四点半。他猛地坐起来，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见路望舒还睡得安稳，呼吸轻得像羽毛。
蹑手蹑脚地下床时，脚腕不小心撞到了床腿，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阳台，昨晚新装的吧台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在玻璃台面上淌着，像一汪融化的蜂蜜。江起云趴在吧台上，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边缘，突然想起路望舒说“早认识晚认识，总会遇上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差点笑出声。
“醒这么早？”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江起云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路望舒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有点乱，眼睛半睁着，像只刚睡醒的猫。“你怎么也醒了？”江起云压低声音，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了个位置。
“被你撞床腿的声音吵醒的。”路望舒走过来，胳膊撑在吧台上，指尖敲了敲玻璃，“紧张？”
“才没有。”江起云嘴硬，却下意识理了理衣角，“就是想早点去占位置，给云舒抢个前排看表演的好地方。”
路望舒笑了笑，没戳破他。转身去厨房时，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很快，锅里传来轻微的咕嘟声，是牛奶在加热，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漫出来，把清晨的凉空气都泡软了。江起云凑到厨房门口，看见路望舒正拿着小锅煮溏心蛋，蛋黄刚刚凝固，蛋白嫩得像云朵。
“给云舒也准备点？”江起云探头问。
“它的鸟食早就备好了，是上次市集买的专用谷物，加了点小米，它爱吃。”路望舒把煮好的蛋盛进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快吃，吃完咱们就得走，宠物市集七点开门，去晚了好位置就没了。”
两人坐在阳台的吧台前吃早餐时，天慢慢亮了。先是东边的云被染成淡粉色，接着是橘红，最后连西边的天空都飘着金红色的云絮。江起云咬了一大口吐司，含糊不清地说：“你说……云舒会不会怯场啊？上次在宠物店看见别的鹦鹉，它连叫都不敢叫。”
“说不定见了同类就放开了。”路望舒喝了口热牛奶，“而且就算不叫也没事，咱们主要是去玩的。”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江起云——是个小小的木质挂牌，上面刻着“云舒”两个字，边缘打磨得光滑，还系着根红绳。“给它挂在笼子上，辨识度高点。”
江起云接过来，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赶紧低头啃吐司，把差点掉下来的眼泪咽了回去。
六点半，两人提着鸟笼出门。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江起云走得飞快，手里的鸟笼晃悠着，云舒在里面扑腾了两下，发出轻轻的啾啾声。路望舒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水和纸巾，还有给云舒准备的小毛巾。
快到市集时，远远就听见了动静。卖宠物用品的摊位已经支起来了，五颜六色的笼子和玩具堆得像小山，几个早起的摊主正互相打着招呼。江起云眼尖，一眼就看见鹦鹉表演区前排有两个空位置，拉着路望舒就往前冲。
“慢点，别跑——”路望舒被他拽着，脚步都乱了，却忍不住笑。
两人刚把鸟笼放在空位上，旁边就传来个脆生生的声音：“请问，这里有人吗？”转头一看，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个装着仓鼠的笼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没人没人，坐吧！”江起云赶紧摆手。
小姑娘道了谢，把仓鼠笼放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舒：“哇，这只鹦鹉好漂亮！毛是青蓝色的！我叫乐乐，我这只叫团团，是银狐仓鼠。”
“它叫云舒。”江起云挺起胸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它可聪明了，就是有点害羞。”
正说着，表演区的幕布拉开了，几只色彩鲜艳的鹦鹉排着队走出来，引得周围一阵欢呼。云舒在笼子里不安地扑腾了两下，江起云赶紧伸手摸了摸笼子：“别怕，就看看，不逼你表演。”
路望舒在旁边看着，突然碰了碰江起云的胳膊。江起云转头，看见路望舒正对着他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云舒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正歪着头看那些表演的鹦鹉，嘴里还轻轻啄着笼子的栏杆，像是在学它们的叫声。
“你看，我说它会放开的。”路望舒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江起云的心尖上。
江起云没说话，只是悄悄地把自己的椅子往路望舒那边挪了挪。阳光慢慢爬上来，落在两人中间的鸟笼上，云舒的羽毛在光线下泛着青蓝色的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乐乐在旁边拍手叫好，团团在笼子里打了个滚，一切都像被晨光泡过一样，软乎乎、暖融融的。
江起云突然想起昨晚路望舒的吻，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赶紧转头看表演，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路望舒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悄悄握住了江起云放在膝盖上的手。
江起云的手颤了一下，没有挣开。
晨光穿过市集的喧嚣，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云舒好奇的眼睛里，落在乐乐欢快的笑声里。有些约定不用说出口，就像他们知道，今天的市集只是开始，以后还有无数个一起早起的清晨，无数个并肩看表演的午后，无数个把“云舒”的挂牌擦得亮亮的夜晚。
而云舒，大概也懂。它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了一声清亮的啾鸣，像是在应和这个晨光里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