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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留下的鸟与未说出口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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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养?”江起云捏着鸟的翅膀根,把这只刚换了漂亮羽毛的白腹蓝鹟举到眼前,“你确定?它以前可是会啄我手、半夜叫魂、还在你地毯上拉屎的。”
鸟似乎听懂了,在他手心不满地扑腾了两下,尾羽扫过他的手腕,痒痒的。
路望舒靠在阳台门框上,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白衬衫的边角染成了暖金色。“现在不啄了,”他看着那只鸟用头蹭江起云的指尖,语气里带了点笑意,“而且它现在叫声挺好听。”
江起云挑眉:“你这是被它的美貌蒙蔽了双眼。”话虽这么说,却把鸟放回了刚换的新鸟笼里——那是路望舒早上特意出去买的,竹编的,比之前的铁丝笼精致多了。
诅咒解除后,生活本该回到正轨。江起云收拾东西准备搬回自己家时,却发现有些东西好像不太对劲。
他习惯性地拿起路望舒的牙膏,想从尾巴开始挤一厘米,手伸到半空才反应过来:没必要了。路望舒自己挤牙膏时,也下意识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从中间捏了下去,却在抬头时,和镜子里江起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没说话,镜子里的倒影却有点发烫。
晚上加班,江起云趴在桌上打盹,迷迷糊糊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那条盖在身上的毯子。他睁开眼,看见路望舒坐在对面的书桌前改文件,台灯的光勾勒着他低头的侧脸,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喂,”江起云清了清嗓子,“我要睡了,你不把我扒拉到床上?”
路望舒的手指顿了顿,回头看他:“诅咒解了,不用了。”
“哦。”江起云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他自己爬起来往卧室走,路过鸟笼时,那只鸟突然“啾”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回头,看见路望舒还坐在那里,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江起云的行李箱还是没打开。
他找了个借口:“反正你家隔音好,我方案还没改完,蹭几天地方怎么了?”
路望舒正在厨房煮面,闻言从锅里抬起头:“你的老小区不是有你的宝贝速溶咖啡吗?”
“那玩意儿喝多了致癌。”江起云走过去,倚着门框看他往锅里打鸡蛋,“还是你煮的面健康。”
面条煮好,两人坐在餐桌前,中间放着一小碟给鸟准备的浆果。那只白腹蓝鹟站在笼顶上,歪着头看他们吃面,偶尔叫两声,像在催他们快点。
“对了,”江起云吸溜着面条,“上次那个行业峰会的项目,最后给谁做了?”
“我们合作的。”路望舒放下筷子,“我把执行方案改了,用了你的策划框架。”
江起云愣住了:“你之前不是说我的框架像临时拼凑的草稿?”
“是像,”路望舒点头,嘴角却带着笑,“但比我的方案多了点……烟火气。”
这评价很奇怪,江起云却没反驳。他想起自己的策划案里,加了很多用户调研时听来的琐碎需求,当时被路望舒批“不够简洁”,现在却成了“烟火气”。
吃完面,江起云去洗碗,路望舒站在旁边帮忙递抹布。水流哗哗地响,两人的手臂偶尔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那个,”江起云盯着泡沫里的碗,突然开口,“你家阳台挺大的,要不我把我的跑步机搬过来?放我那儿占地方。”
路望舒递抹布的手顿了顿:“嗯。”
“还有我的投影仪,”江起云赶紧补充,“你家墙白,投影效果肯定好。”
“嗯。”
“还有……”江起云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路望舒打断了。
“江起云,”路望舒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不是不想走?”
泡沫里的碗“哐当”一声撞到了池壁。江起云的耳朵红了,他转过身,想反驳,却看见路望舒正看着他,眼里的光比阳台外的夕阳还亮。
“谁说的?”他梗着脖子,“我就是觉得东西放这儿方便。”
路望舒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把他额前那缕又有点长的刘海别到耳后。和上次在老小区一样的动作,这次江起云没躲。
“那就别搬了。”路望舒的指尖停在他耳后,没移开,“东西放这儿方便,人也一样。”
笼顶上的白腹蓝鹟突然展开翅膀,在屋里飞了一圈,落下时正好停在餐桌中央,对着他们“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鼓掌。
江起云看着路望舒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笑了。“行吧,”他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早就不想走了。
窗外的夕阳把云染成了橘红色,风卷着花香从阳台进来,吹起路望舒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江起云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围巾,又一次缠在了一起。
鸟笼的门开着,那只白腹蓝鹟站在窗台上,看着屋里相视而笑的两个人,发出一声满足的鸣叫。
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任务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