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暴雨、失控与同步的心跳 ...
-
天气预报说周末有暴雨，江起云特意把鸟笼从阳台挪到客厅角落，还在底下垫了块塑料布——上次这鸟把屎拉在了路望舒的白地毯上，两人差点为了谁去洗地毯吵到触发诅咒。
路望舒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眼角余光瞥见江起云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调整鸟笼的角度，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一点，别挡着路……哎对，就这儿，风水宝地。”
他忍不住嗤笑：“你那套风水理论，怎么没算到自己会被鸟粪偷袭？”
江起云回头瞪他：“要不是某人非要把地毯铺在鸟笼底下，能有这事儿？”
话刚说完，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轰隆”一声雷响。客厅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停电了？”江起云愣了一下，摸索着站起来，“你家没备用电源？”
“备用电源在储藏室，”路望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稳，“我去拿蜡烛。”
江起云刚想说“我跟你一起去”，就听见“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倒了。他赶紧摸过去：“路望舒？你没事吧？”
“没事，”路望舒的声音有点闷，“撞到茶几了。”
江起云摸到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你怕黑？”
黑暗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嗯”，轻得像叹息。江起云这才想起，上次行业峰会停电时，路望舒也是这样，悄悄往人多的地方挪了挪，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站着别动，我去拿蜡烛。”江起云松开他的胳膊，凭着记忆往厨房走。摸到打火机和蜡烛时，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窗。
他刚点燃蜡烛，就听见阳台方向传来“哗啦啦”的响动——是之前没关紧的阳台门被风吹开了，鸟笼正挂在挂钩上剧烈摇晃，眼看就要掉下来。
“不好！”江起云拿着蜡烛冲过去，刚伸手要扶鸟笼，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预想中的摔倒没到来，他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路望舒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蜡烛掉在地上，火苗在风雨中挣扎了两下，灭了。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江起云能清晰地听到路望舒的心跳，“咚咚”的，跳得很快，和他自己的心跳惊人地同步。
“小心点。”路望舒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微哑，热气拂过耳廓，烫得江起云想躲。
他刚想站直，就感觉路望舒的手突然收紧，紧接着是鸟笼“咔哒”一声轻响——两人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看见鸟笼的挂钩断了，是他们刚才撞在一起时，无意间用身体稳住了笼子。
就在这时，笼里的秃毛鸟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不像之前的噪音，倒像真正的鸟鸣。紧接着，一道银光从鸟身上散开，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江起云和路望舒都愣住了，眼睁睁看着那只秃毛鸟身上的灰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长出一身蓝白相间的羽毛，尾羽拖得长长的，像缀着细碎的星光。不过片刻，那只曾被他们嫌弃像“拔毛鸡”的鸟，变成了一只漂亮的白腹蓝鹟，正歪着头看他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几乎同时，两人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江起云摸出手机，看清了那条匿名短信：“灵鸟羽翼丰，诅咒解。附赠小贴士：下次吵架别当着小动物的面，容易招报应。”
短信消失的瞬间，灯“啪”地亮了。
客厅恢复了明亮，阳台上的风雨似乎也小了些。江起云看着路望舒，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骂了句：“路望舒你个工作狂！”
舌头没打结。
路望舒也看着他，拿起沙发上江起云昨天改废的方案草稿，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手没抖，也没比“耶”。
诅咒真的解除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有点不知所措。还是笼里的白腹蓝鹟先打破沉默，扑腾着翅膀飞出鸟笼，落到路望舒肩上，又跳到江起云头顶，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头发。
江起云把鸟从头顶摘下来，托在手心。那鸟不怕生，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温顺得不像话。
“诅咒解了……”他有点恍惚，“那它怎么办？”
路望舒走过来，看着他手心里的鸟，又看看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雨后初晴的光，照亮了他一贯清冷的眉眼。
“要不，”他说，“接着养？”
